積水潭邊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佟山的屍體倒在暗紅色的潭水邊，鮮血順著石縫滲進水裡，讓原本渾濁的潭水又深了幾分。佟家子弟們僵在原地，有人手裡的長刀“哐當”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冇人敢彎腰去撿——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宗師，轉眼就成了冰冷的屍體，這衝擊力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他真的是蓉城夜尊？”一個年輕的佟家子弟顫聲問道，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之前在佟家大宅裡，他們還把“夜尊一拳殺蓋聶”的傳聞當笑話講，可現在，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就站在眼前，還一拳打死了他們心中的“無敵三爺”。
“是他！肯定是他！”另一個年長些的子弟盯著呂歡的背影，臉色慘白，“我在蓉城見過他的畫像，就是這個樣子！聽說他連孤鷹門主燕孤鷹都敢叫板，難怪三爺會……”
議論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恐懼取代了之前的囂張，不少人悄悄往後退，生怕被呂歡注意到。
佟烈和佟虎蹲在佟山身邊，手指顫抖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已經冇了氣息後，兩人緩緩站起身，眼神裡的悲痛很快被冰冷的憤怒取代。佟烈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嘶啞：“呂歡，你毀我佟家十年佈局，殺我三弟，今天這積水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十年佈局？”呂歡揹負雙手，緩步上前，眼神掃過潭邊的獸屍和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用獸血汙染潭水，抓活人當誘餌，這就是你們的‘佈局’？也配叫宗師行徑？”
話音未落，呂歡突然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越過十米距離，雙拳帶著破風的嘯聲，直取佟烈和佟虎麵門！
“來得好！”佟烈怒吼一聲，雙手成爪，指尖泛起淡青色的真氣，“虎爪絕戶手！”無數道爪影如烏雲般罩向呂歡，每一道爪影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彷彿要將呂歡撕成碎片。
佟虎則俯身貼地，右腿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孤星煞腿！”腿影如殘影般橫掃，地麵被掃過的地方，碎石飛濺，留下一道深溝，封死了呂歡的退路。
兩人一上一下，一爪一腿，配合得天衣無縫，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這是他們壓箱底的絕技，平時哪怕對付先天武者都不會輕易使用，此刻為了殺呂歡，毫不猶豫地施了出來。
“好厲害的聯手！”郝萬山站在遠處，看得心驚膽戰，手心全是冷汗，“上師小心他們的爪腿配合，這兩招能互補破綻！”
佟鼕鼕也攥緊了小手，眼睛死死盯著戰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掉下來——她知道，現在不能給呂歡添亂。
麵對襲來的爪影和腿影，呂歡卻顯得格外從容。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金色光芒暴漲，三丈高的金身再次顯現，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潭邊，連暗紅色的潭水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嘭！”呂歡一腳踏出，地麵下陷三寸，碎石被震得飛起，他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佟烈的爪影，隨後右手成掌，金色的掌刀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對著佟虎的腿影劈去。
“撕拉——！”
掌刀劃過空氣，發出布匹撕裂般的聲響，佟虎的腿影瞬間被劈散，銀白色的真氣如碎玻璃般消散。佟虎隻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哢嚓”斷裂，他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二哥！”佟烈驚呼一聲，剛想上前相助，卻見兩道金色的掌刀再次襲來，如長了眼睛般追著他的身影。佟烈不敢大意，連忙翻身躲避，掌刀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將他身後的一塊巨石劈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這……這是什麼功法？”佟烈落地後，看著肩頭被掌風掃過的衣料碎片，臉色慘白。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掌法，不僅能破真氣，還能鎖定身形，根本躲無可躲！
呂歡的金身懸浮在半空，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佟烈和佟虎，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厚重：“這是《混元金身訣》的掌刀式，你們能接下兩招，也算有點本事，比蓋聶強多了。”
“蓋聶？”佟烈和佟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蓋聶是橫練武宗，肉身強度堪比精鐵，卻被呂歡一掌拍死，他們剛纔能接下掌刀，已經是僥倖。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絲退意，可看著佟山的屍體，又想起佟家百年的名聲，退意很快被壓了下去。佟烈悄悄瞥了一眼身後的積水潭，潭水因為之前的打鬥，震動得更加劇烈，暗紅色的水麵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動，他眼神一閃，湊到佟虎耳邊，壓低聲音道：“驅狼逐虎！引他去潭邊，讓靈魚對付他！”
佟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佟烈的意思——靈魚在潭中修煉多年，實力堪比蛻凡境，隻要讓呂歡和靈魚纏鬥，他們就能坐收漁利，甚至能趁機奪取靈魚體內的骨刺靈器！
定下計策，兩人不再硬拚，邊打邊退，有意無意地將呂歡往積水潭邊引。佟烈的爪影故意放慢速度，露出破綻，引誘呂歡追擊；佟虎則時不時踢起潭水，濺向呂歡的眼睛，乾擾他的視線。
郝萬山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他看著佟家兄弟退向潭邊的腳步，又看到潭水下麵隱約的黑影，臉色驟變，對著呂歡聲嘶力竭地大喊：“上師！彆追了！他們想引你去潭邊，讓靈魚對付你！”
“晚了！”佟烈突然大笑一聲，和佟虎同時轉身，朝著潭水遠處狂奔，“呂歡，你不是很能打嗎？那就跟潭裡的靈魚好好玩玩！”
就在這時，積水潭的水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暗紅色的水花猛地濺起數米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緊接著，一道銀白色的巨大身影從潭水中竄出——那身影長達十米，像一艘小型遊艇，鱗片如白銀般閃亮，魚頭透明，裡麵一根寶劍形狀的骨刺清晰可見，正是佟家尋找多年的靈魚！
靈魚剛一出水，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它冰冷的眼睛掃過岸邊，最後定格在呂歡的金身之上，顯然是被金身的氣息激怒了。
“不好！靈魚的氣息比我想象的還強！”呂歡眉頭一皺，金身的光芒微微收斂——他能感覺到，靈魚體內的靈元比佟烈和佟虎加起來還要渾厚，而且因為常年在潭中修煉，水係道法更是出神入化。
潭邊的佟家子弟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往後退，連佟烈和佟虎都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著靈魚，眼神裡滿是忌憚和貪婪——他們想讓靈魚殺呂歡，卻也怕靈魚先對他們動手。
靈魚盯著呂歡，尾巴猛地一甩，巨大的水花帶著冰冷的氣息，朝著呂歡的金身砸去，水麵下的暗流湧動，似乎還有更厲害的招式在醞釀。
呂歡深吸一口氣，金色的雙拳緩緩握緊——一邊是剛殺了宗師的強敵，一邊是蛻凡境的靈魚，這場積水潭的大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