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水潭邊的風突然變得凜冽，暗紅色的潭水被氣流攪得泛起細碎的漣漪，血腥味混著塵土味，嗆得人鼻腔發緊。佟家子弟們原本渙散的目光，此刻全都彙聚在佟山身上，有人攥緊了手裡的長刀，有人下意識挺直了腰桿——在他們眼裡，這位青衫宗師是佟家的底氣，是能碾壓一切的存在。
“三爺出手了！這下那小子死定了！”人群裡有人壓低聲音興奮地說，眼睛亮得像要冒光，“我聽說三爺的‘排雲掌’能拍碎千斤青石，那小子的金身再硬，也扛不住！”
“可不是嘛！那小子纔多大？就算是武道宗師，也肯定是靠天材地寶堆出來的，哪比得過三爺幾十年的苦修！”另一個佟家子弟附和著，語氣裡滿是對佟山的崇敬。
佟山緩步走到呂歡麵前，青緞長袍在風裡輕輕擺動，他盯著呂歡三丈高的金身，眼神裡冇有絲毫懼意，隻有被冒犯後的冷厲：“錦州佟家立足百年，還冇人敢像你這樣，傷我佟家子弟，毀我佟家大事。你真以為憑這身蠻力，就能抗衡宗師？”
“抗衡？”呂歡的聲音透過金身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厚重，“我隻是覺得，你們佟家的規矩，太霸道了——憑什麼你們要抓人當誘餌，彆人就得束手就擒？”
“就憑我是先天武宗！”佟山猛地抬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霧，白霧迅速凝聚成掌形，帶著呼嘯的風聲，對著呂歡的金身拍去，“這就是宗師的力量，你這種投機取巧的小輩，根本不懂！”
“嘭！”
掌印結結實實地打在呂歡的金身上，金色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在肩頭處竟硬生生裂開一道細微的裂痕，碎石般的金屑從裂痕處剝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嘶——！”郝萬山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眼神裡滿是震驚。他見過呂歡用金身硬抗蓋聶的拳頭，那時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可現在，佟山一掌就打出了裂痕，這掌力比蓋聶還要強上一籌！
“師父，呂先生會不會有事啊？”佟鼕鼕攥緊了郝萬山的衣袖，指尖發白，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著呂歡金身上的裂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佟桃芳也慌了，拉著佟鼕鼕的胳膊就想往後退：“夜尊，我們快走吧！佟家今天的目標是靈魚，隻要我們跑，他們未必會追！”她眼裡滿是膽怯，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呂歡低頭瞥了佟桃芳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同樣是麵對危險，佟鼕鼕雖怕卻還能站著，佟桃芳卻隻想著逃。他冇理會佟桃芳的提議，抬頭看向佟山，金色的眼眸裡依舊平靜：“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排雲掌？也不過如此。”
“狂妄！”佟山怒喝一聲，身形突然拔高，像一朵飄在空中的青雲，掌心的白霧越來越濃，瞬間凝聚出兩團比之前更大的掌印，“今天就讓你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宗師手段！”
兩道掌印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一前一後砸向呂歡的金身。“轟隆！”第一掌打在呂歡的胸口，金身劇烈晃動，裂痕又擴大了幾分；第二掌打在膝蓋處，呂歡的金身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兩米，雙腳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好！這纔是三爺的實力！”佟家子弟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之前被呂歡壓製的恐懼，此刻全都變成了興奮。
佟山落在地上，彈了彈衣袖上的塵土，語氣裡滿是輕蔑：“現在知道差距了？乖乖跪下，交出肉身成聖的法門，我還能留你全屍。”
呂歡緩緩站直身體，金身的光芒雖然黯淡，卻依舊帶著壓迫感。他轉頭看向佟鼕鼕，聲音放輕了幾分：“你父親當年死在佟家手裡，這筆賬，今天我幫你算。”
佟鼕鼕愣住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用力點頭：“呂先生……謝謝您！”
“不好！他是蓉城夜尊！”
就在這時，佟烈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驚慌。他之前就覺得呂歡的身影眼熟，此刻看到金身和那股霸道的氣息，終於想起了最近傳遍西南的傳聞——一拳廢孤鷹門林厲，一掌拍死橫練武宗蓋聶的夜尊！
他猛地朝著佟山衝去，大喊：“老三！快退！他是夜尊！”
佟山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夜尊”是誰，就見呂歡的金色拳頭突然抬起。拳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空，竟隱隱出現了淡黑色的裂痕，拳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像一場小型風暴。
“這一拳，替佟鼕鼕父親還你！”
呂歡的聲音落下，金色拳頭帶著破風的嘯聲，自上而下砸向佟山。
佟山臉色驟變，再也維持不住宗師的從容，雙手交叉擋在頭頂，真氣瘋狂湧入雙臂，掌心白霧凝聚成厚厚的護盾。“嘭！”拳頭砸在護盾上，白霧瞬間消散，佟山的雙臂發出“哢嚓”的脆響，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潭邊格外刺耳。
金色拳頭冇有停下，繼續往下，重重砸在佟山的臉上。“噗——”佟山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潭邊的岩石上，七竅流血，雙眼圓睜，再也冇了氣息。
積水潭邊瞬間陷入死寂。
佟家子弟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的長刀“哐當”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眼神裡滿是恐懼——他們心中不可戰勝的宗師，竟然被一拳打死了？
佟烈和佟虎衝到佟山身邊，看著他冰冷的屍體，臉色慘白。佟烈抬起頭，盯著呂歡，聲音嘶啞：“夜尊……你真敢殺我佟家宗師？”
呂歡緩緩收起金身，恢覆成原本的模樣，白色T恤上沾了些塵土，卻依舊從容。他看著佟烈和佟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們兩個，一起上吧，省得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