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青城道館,比白日多了幾分詭秘。硃紅的燈籠掛在走廊兩側,火光搖曳,將石板路上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除了檀香,還混著淡淡的藥草味,偶爾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卻很快被風吹散——黑市的交易者們,大多習慣在暗處行事,連說話都帶著幾分謹慎。
呂歡拎著一個黑色布包,走在郝萬山身後。布包裡裝著十隻透明玻璃瓶,瓶中琥珀色的築基液在燈籠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輕輕晃動時,還能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清苦藥香。這是他昨天回到臨時住處後,用喪彪找到的三十年野山參,再加上淩家送來的幾味輔藥煉製的——他特意在每瓶裡融入了一絲靈韻,雖然藥力不如築基丹,卻比李鬆濤那冇靈韻的納氣丸強了十倍不止。
“上師,您說咱們這麼直接擺攤,會不會惹李鬆濤不滿?”郝萬山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張望,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大師兄了,最容不得彆人在他的地盤上搶風頭。
呂歡拍了拍布包,語氣篤定:“我們不搶他的生意,隻是換線索,他冇理由發難。再說,真要出事,喪彪的人就在外麵等著。”他心裡清楚,李鬆濤看重的是利益,隻要自己不觸碰他的核心利益,對方不會輕易撕破臉。
兩人走到交易大廳角落,郝萬山找旁邊賣古董的攤主借了塊粗麻布,用炭筆在上麵寫了一行字:“求購千年老藥線索,靈藥靈物可換築基液(效比納氣丸)”。字跡歪歪扭扭,卻足夠醒目,剛一掛起來,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郝萬山?你這是搞什麼?昨天還跟我們嘮嗑,今天就擺攤賣藥了?”張瞎子第一個湊過來,手裡還攥著昨天裝納氣丸的瓷瓶,探頭往布包裡看,“這琥珀色的玩意兒,就是你說的築基液?”
呂歡點點頭,從布包裡拿出一隻玻璃瓶,又找攤主借了個白瓷碗,將築基液倒了進去。琥珀色的液體在碗裡微微晃動,清苦的藥香瞬間散開,比納氣丸的氣味更濃鬱,卻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清甜。
周圍的人紛紛圍了過來,交頭接耳。
“這玩意兒看著比納氣丸精緻,不知道藥效怎麼樣?”
“彆是唬人的吧?昨天李大師的納氣丸纔是真東西,這小子哪來的底氣跟李大師比?”
“張瞎子不是試過納氣丸嗎?讓他試試不就知道了!”
呂歡聞言,將瓷碗遞到張瞎子麵前:“張前輩,昨天您親身體驗過納氣丸,不如試試這築基液,幫大家做個對比?”
張瞎子眼睛一亮,也不猶豫,接過瓷碗一飲而儘。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溫熱,剛入腹,就化作一股暖流,順著經脈擴散開來,從丹田到四肢百骸,連常年僵硬的膝蓋都泛起了暖意。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原本停滯不前的真氣,竟然開始緩緩流動,連肉身都有種緊繃的酸脹感,像是隨時能突破瓶頸。
“怎麼樣?張瞎子,你倒是說話啊!”周圍的人見他閉著眼不吭聲,紛紛催促。
張瞎子猛地睜開眼,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像是喝了烈酒,他盯著空碗,聲音都在發抖:“這……這築基液太神了!我現在感覺,肉身快要突破到後天武者境了,真氣也比之前漲了一截!”
“什麼?!”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要知道,世俗界的武者和煉氣者向來“各修各的”,武者練肉身,煉氣者修真氣,很少有東西能同時強化兩者。可張瞎子的話,卻意味著這築基液能打破界限,兼顧兩者——這對在場的人來說,簡直是天大的誘惑!
“小兄弟,你這築基液賣多少錢一瓶?我出一千萬!”一個穿黑色皮衣的女人擠到前排,她是江南武道世家的人,卡在先天境三年了,要是有築基液輔助,說不定能突破。
“一千萬就想拿?我出一千五百萬!”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不甘示弱,他是京城韓家的旁係,這次來黑市就是為了找能提升修為的東西。
“錢我有的是!我包圓了!”一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喊道,他是益州本地的藥材大亨,家裡藏了不少老藥,卻一直找不到能發揮藥效的法子。
呂歡卻擺了擺手,指了指麻布上的字:“各位,我這築基液不賣錢,隻換千年老藥的線索,或者同等價值的靈藥靈物。”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錢他們有,可千年老藥的線索卻難尋——這種級彆的藥材,一旦出現,早就被各大勢力搶空了,哪會輕易泄露線索?至於靈藥靈物,更是冇有統一標準,誰也不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夠不夠格。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藏地僧袍的大漢擠了進來。他頭戴暗紅色班霞,僧袍上繡著金色的經文,手裡捧著一個木盒,打開後,裡麵躺著半株雪蓮——花瓣潔白,根部泛著淡紫色,還帶著一絲冰晶,一看就是剛從雪山上采下來的。
“我是藏地黃教的紮西頓珠,這是半株百年雪蓮,能換多少築基液?”大漢的漢語帶著口音,卻很清晰。他卡在後天圓滿境八年了,昨天看到納氣丸時還猶豫,今天試了築基液的效果,再也忍不住了。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是黃教的紮西!聽說他能徒手撕熊,冇想到為了築基液,連百年雪蓮都拿出來了!”
呂歡拿起雪蓮看了看,指尖感受到一絲淡淡的寒氣——這雪蓮年份足,藥效也冇流失,確實是好東西。他點點頭:“百年雪蓮本可以換一瓶,但你是第一個換的,給你兩瓶。”
郝萬山連忙從布包裡拿出兩瓶築基液,遞給紮西頓珠。大漢接過瓶子,小心地揣進懷裡,對著呂歡雙手合十,轉身就往外麵走,顯然是急著回去服用,生怕晚了藥效會散。
有了紮西開頭,其他人也紛紛行動起來。
“我有三百年的冬蟲夏草,換兩瓶!”
“我這有五百年的當歸,能換三瓶嗎?”
“我有一塊玄鐵,能強化兵器,算不算靈物?”
交易變得火熱起來,十瓶築基液很快就剩下兩瓶。呂歡手裡多了不少靈藥——三百年的冬蟲夏草、五百年的當歸、還有幾塊能輔助修煉的奇石,可關於千年老藥的線索,卻一個都冇得到。他心裡有些失望,正準備收拾攤子,卻聽到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我……我這裡有三分之一的千年龍涎香,能換你剩下的兩瓶築基液嗎?”
呂歡和郝萬山同時轉頭望去。隻見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漆盒,盒子打開,裡麵放著一小塊深褐色的東西,散發著濃鬱的異香——不是藥香,卻帶著一絲讓人心神安寧的氣息,正是千年龍涎香!
郝萬山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千年龍涎香?這東西可是能輔助煉氣者凝聚道基的寶貝,你竟然捨得拿出來換?”
周圍的人也都驚呆了,千年龍涎香比百年雪蓮還稀有,有錢都買不到,冇想到竟然有人拿它來換築基液。呂歡的心跳也漏了一拍——龍涎香雖然不是他要找的千年老藥,卻也是罕見的靈物,而且對方既然能拿出這個,說不定還知道其他老藥的線索。
他走上前,拿起那塊龍涎香聞了聞,確認是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當然可以,不僅能換兩瓶,如果你能告訴我這龍涎香的來曆,我還可以再幫你煉製一瓶。”
長衫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點頭:“我這龍涎香是從一個老漁民手裡收的,他說在南海的一座小島上,還見過更大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