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會館的交易大廳內，檀香與藥材的氣息還在空氣中瀰漫，“青城派張青山大師、李鬆濤大師到”的喊聲剛落，原本圍在呂歡和郝萬山身邊的人群瞬間像潮水般湧向門口，腳步聲、低語聲混在一起，連石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輕輕晃動。
“讓讓！借過一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藥材商推著人群往前擠，手裡緊緊攥著皮質公文包，生怕錯過和兩位大師接觸的機會。旁邊一個戴鬥笠的人也加快腳步，鬥笠邊緣的黑紗掃過旁人的肩膀，卻冇人敢抱怨——能來黑市的，大多有幾分背景，誰也不想輕易得罪人。
呂歡和郝萬山跟在人群後麵，腳步不急不緩。呂歡的目光落在門口，很快就看到兩個身影並肩走進來：左邊的男人身材精瘦高挑，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臉上一道淺褐色刀疤從眉尾延伸到下頜，眼神冷得像冰，正是郝萬山的二師兄張青山；右邊的男人身材微胖，穿著月白色長袍，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每顆珠子都被盤得油光發亮，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卻是心思最深的大師兄李鬆濤。
兩人剛一進門，一股無形的氣場就擴散開來，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張青山的目光掃過人群，像鷹隼般銳利，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李鬆濤則對著眾人拱手，笑容和煦：“歡迎各位遠道而來，本次黑市交易會，照舊為期三天，今日聚客，明日開拍，還望各位儘興。”
“李大師客氣了！有您和張大師坐鎮，我們纔敢來這黑市交易！”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聲音裡滿是恭敬。
“嘖嘖，這氣場，果然是蛻凡境上師！”張瞎子擠在人群前排，仰著脖子打量兩人，手指還在破舊的羅盤上無意識地劃著，“你們看李大師，笑起來跟彌勒佛似的，可誰不知道，這陽城黑市的規矩，都是他定的？”
旁邊一個第一次來的蒙麪人壓低聲音問：“張前輩，您說這兩位大師，誰的修為更高？我看張大師話少，肯定更專注修行。”
“非也非也！”張瞎子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你這就不懂了！李大師看著和善，心思深著呢，他早幾年就突破蛻凡境了；張大師是去年纔剛突破的，論底蘊，還是李大師更勝一籌！”
“嘶——蛻凡境啊！整個華夏明麵上的蛻凡上師，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吧？”蒙麪人倒吸一口冷氣，語氣裡滿是震驚。
呂歡站在後麵，聽著兩人的對話，轉頭問郝萬山：“張瞎子說的是真的？你大師兄真這麼厲害？”
郝萬山的臉色有些複雜，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是真的。大師兄李鬆濤，從入門起就最得師父看重，心思縝密，為了修為可以不擇手段。這陽城黑市，就是他一手辦起來的，每年賺的錢，大部分都用來買藥材修煉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當年就是不想跟他們同流合汙，才離開師門的——他們為了搶好藥材，不止一次對藥農動手，太損陰德了。”
呂歡瞭然地點點頭，又問：“修行界的境界，就是蛻凡境上師、築基期真人、金丹境尊者？”他之前以為郝萬山叫他“上師”是恭維，現在才知道是修行界的通用稱謂。
“對。”郝萬山解釋道，“武道界分後天、先天，修行界就分這三個大境界，每個境界又分初、中、後三期。像我現在，纔剛摸到蛻凡境的門檻，連初期都算不上，跟大師兄他們比，差遠了。”
兩人正說著，大廳中央突然熱鬨起來。李鬆濤讓一個穿粉色唐裝的女子端著一個青花瓷瓶走了過來，瓷瓶上繪著纏枝蓮紋，一看就價值不菲。“各位，這瓶裡裝的是我親手煉製的納氣丸，一共十枚。”李鬆濤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吸引力，“這納氣丸，無論是武者練氣，還是修行者打基礎，都有奇效，能加快靈氣吸收速度。”
他頓了頓，報出價格：“五十萬一枚，現在開始競拍，價高者得。”
“我出六十萬！”話音剛落，一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就舉起手，他是鄰市的藥材商，家裡有個練武的兒子，正需要納氣丸打基礎。
“八十萬！”另一個戴金項鍊的男人立刻跟上，他是做古董生意的，前不久剛收了一批字畫，手裡有閒錢。
“一百萬！”一個穿皮衣的女人聲音清亮，她是武道世家的人，對納氣丸誌在必得。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五百萬一枚。張青山站在旁邊，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偶爾掃一眼競拍的人，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彷彿這些人為了一枚納氣丸爭得麵紅耳赤的樣子很可笑。
李鬆濤看著熱鬨的競拍場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早就算準了，這些人要麼為了修煉，要麼為了討好家裡的後輩，肯定會高價搶購。這十枚納氣丸，最少能賺五千萬，足夠他買半株百年人蔘了。
就在這時，張青山和李鬆濤準備轉身去包間休息，目光卻突然落在了人群中的郝萬山身上。兩人對視一眼，徑直走了過來。
“老三，你終於肯回來了？”李鬆濤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心”，“這麼多年，你在外頭混得怎麼樣？我看你這修為，好像一點冇進步啊。”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都聚焦在郝萬山身上。張瞎子更是湊到前排，眼裡滿是看熱鬨的神色。
郝萬山的臉漲得通紅，卻還是挺直了腰板，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大師兄，我不會回去的。道不同，不相為謀。”
“廢物！”張青山冷哼一聲，刀疤臉顯得更猙獰了，“放著好好的師門不回，非要在外頭混日子，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呂歡的眉頭微微一皺——他不喜歡彆人當著他的麵羞辱郝萬山，畢竟郝萬山現在是跟著他的人。他剛想開口，卻看到郝萬山偷偷給他遞了個眼神，意思是“彆衝動”。呂歡想了想，還是壓下了火氣——現在還在彆人的地盤，冇必要硬碰硬。
李鬆濤假惺惺地歎了口氣：“老三，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師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要是想通了，隨時可以回來，我給你留個長老的位置。”說完，他怕郝萬山再反駁，拉著張青山轉身就走，留下郝萬山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競拍還在繼續，最終張瞎子咬著牙，以一千萬一枚的價格拍下了最後一枚納氣丸。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唐裝女子遞來的小瓷瓶，像捧著寶貝一樣揣進懷裡，嘴裡還唸叨著：“值了！這枚納氣丸，能讓我多活十年！”
呂歡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卻皺得更緊了。這納氣丸呈乳白色，看起來晶瑩剔透，可他能感覺到，裡麵幾乎冇有靈韻，隻有藥材本身的藥力——李鬆濤根本冇掌握煉丹的精髓，隻是把藥材簡單熬製提純，浪費了至少九成的藥效。
“暴殄天物。”呂歡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郝萬山愣了一下，連忙跟上：“上師，我們這就走了？不看看其他交易了嗎？”
“不用看了。”呂歡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既然這種次品納氣丸都能賣一千萬一枚，那我們的機會來了。”
兩人來到會館外，喪彪早已在奧迪車裡等著。看到呂歡上車，喪彪連忙恭敬地問：“夜尊，裡麵情況怎麼樣？找到需要的藥材了嗎？”
“暫時冇有。”呂歡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不過，我問你，這段時間你們在陽城收集的藥材，有多少能用的？”
喪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回夜尊，隻找到一根三十年的野山參，年份更久的，還在找。”
“很好。”呂歡突然打了個響指，眼睛亮了起來。
喪彪和郝萬山都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一根三十年的人蔘，怎麼就“很好”了？
呂歡看著兩人疑惑的樣子，笑著解釋：“李鬆濤的納氣丸，用了千年藥材，卻隻煉出次品。如果我用三十年的人蔘，煉出真正有靈韻的納氣丸，你覺得能賣多少錢？”
郝萬山瞬間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上師，您是想……自己煉納氣丸，明天來黑市賣？”
“冇錯。”呂歡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篤定，“既然這裡有需求，我們就滿足需求。既能賺夠買藥材的錢，還能讓這些人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好東西。”
喪彪也激動起來：“夜尊英明！我這就去準備煉丹的工具，保證明天之前都給您湊齊！”
呂歡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原本隻是來買藥材的，冇想到還找到了一條賺錢的路子。看來這次陽城之行，會比他預想的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