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這幾天吐得昏天暗地,吃什麼吐什麼,連喝口水都能嘔出來。肚子越來越大,像揣著兩個小西瓜,走路都得扶著腰。可偏偏這個時候,寨子裡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根本不讓人消停。
公主,您就躺著吧。小蓮第無數次把我按回床上,那些義軍代表讓玄風去應付就行。
我搖搖頭,強撐著坐起來:人家大老遠跑來,總不能晾著不管。
話是這麼說,可剛下地就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栽倒。幸好蕭絕及時進來扶住我,他的傷還冇好利索,動作大了還會皺眉。
你看你,他把我扶到椅子上,臉色比紙還白。
我勉強笑了笑,心裡卻著急。各地義軍來了十幾撥人,都眼巴巴指著我拿主意。可我現在這個樣子,連多說幾句話都喘。
會客廳裡坐滿了人,個個風塵仆仆。見我進來,齊刷刷站起來行禮。我趕緊擺手:都坐,彆客氣。
剛坐下,肚子裡的小傢夥就開始拳打腳踢,疼得我直抽冷氣。蕭絕暗中握住我的手,一股暖流緩緩傳來,這纔好些。
公主,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率先開口,二皇子倒行逆施,百姓苦不堪言。如今鳳凰現世,正是天意要您主持大局啊!
其他人紛紛附和:對!咱們願意擁立公主!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沉甸甸的。主持大局?說得輕巧。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擔得起這樣的重任?
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斟酌著用詞,隻是我現在身子不便,恐怕...
公主不必親自出征,一個文士模樣的人接過話,您隻需坐鎮鳳鳴山,給我們一個名分就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可答應下來,就等於把整個寨子都捲進了這場紛爭。我看著底下那些殷切的眼神,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有千斤重。
散會後,我累得連路都走不動。蕭絕把我抱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
彆太勉強自己。他替我蓋好被子,實在不行,我們就...
就什麼?我看著他,躲起來?逃到冇人找得到的地方?
他冇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說真的,這個提議很誘人。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來,過普通人的日子...
可一想到那些受苦的百姓,想到林嬤嬤可能還在京城受罪,我就狠不下這個心。
晚上,鳳清羽拖著病體來看我。他臉色還很蒼白,走路需要人扶著。
雲姑娘,他在床邊坐下,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但有些事,不是我們想躲就能躲掉的。
他告訴我,二皇子已經知道各地義軍來投奔我的事,正在調集重兵,準備一舉踏平鳳鳴山。
就算我們想置身事外,二皇子也不會放過我們。他歎了口氣,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爭取。
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摸著隆起的肚子,心裡亂成一團麻。
夜裡,我又開始做噩夢。夢見血流成河,夢見孩子們在戰火中哭泣。每次驚醒,都是一身冷汗。蕭絕被我吵醒,隻能一遍遍地拍著我的背安撫。
清淺,他輕聲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這話讓我鼻子發酸。我知道他更想過安穩日子,可為了我,他願意捲入這些是非。
第二天,我強打精神召集眾人議事。既然躲不掉,那就麵對吧。但我提出了條件——不稱帝,不打我的旗號,隻以清君側的名義起兵。
公主這是為何?有人不解。
我要的不是皇位,我看著眾人,是天下太平。
這個決定讓有些人失望,但更多人是理解的。會後,我開始著手安排。醫館要繼續辦,寨子的防禦要加固,還要派人聯絡各地義軍,統一調度。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天我正在看地圖,突然一陣劇痛從腹部傳來,疼得我直接跪倒在地。
公主!小蓮嚇得臉都白了。
陳大夫趕來把脈,臉色越來越凝重:公主這是勞累過度,動了胎氣。必須臥床靜養,否則...兩個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藍天,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蕭絕得知後,直接下令所有事務不準再打擾我。他接手了大部分工作,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可再忙都會抽時間陪我說話。
你彆擔心,他餵我喝藥,外麵的事有我。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放心不下。這天趁他不在,我偷偷讓小蓮把最近的戰報拿來。這一看,心更沉了——二皇子果然在調兵,而且請來了更多高手。
公主,您就安心養胎吧。李大嫂紅著眼睛說,咱們這麼多人,總能想到辦法的。
正說著,寨門外突然傳來喧嘩。一個守門的士兵慌慌張張跑進來:公主,外麵...外麵來了好多百姓!
我掙紮著起身,讓她們扶我到寨牆上。這一看,我愣住了——山道上黑壓壓的全是人,扶老攜幼,拖家帶口,一眼望不到頭。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玄風。
都是附近州縣逃難來的百姓,玄風神色複雜,二皇子加稅征兵,他們活不下去了,聽說鳳凰現世,就都往這兒跑。
看著底下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看著他們眼中絕望又期盼的目光,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開寨門。我說。
公主!眾人都驚了,這麼多人,咱們的存糧...
開寨門。我重複道,語氣堅定,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
寨門緩緩打開,難民們湧了進來。看著他們感恩戴德的樣子,我突然明白了母後當年的選擇。
有些事,不是想不想做,而是該不該做。
晚上,我摸著肚子輕聲說:孩子們,娘可能要做個冒險的決定。你們...要堅強啊。
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第二天,我讓人把義軍代表都請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我緩緩起身。
我答應你們。我說,但有個條件——不稱帝,不建新朝。等剷除奸佞,還政於民。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那個文士率先跪下:謹遵公主懿旨!
從那天起,鳳鳴山成了抗暴的中心。各地義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紛紛起事,每天都有新的訊息傳來。
我的身子越來越重,行動很不方便。但隻要精神好些,就會去醫館幫忙。現在醫館裡住滿了傷兵和難民,連走廊都擠滿了人。
這天我正在教幾個婦人處理傷口,突然一陣劇痛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我疼得直冒冷汗,站都站不穩。
公主!小蓮驚呼。
我低頭一看,裙襬已經被血染紅了。
快...快叫陳大夫...我咬著牙說,心裡慌得厲害。這才七個月,孩子可不能現在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