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這會兒趴在草叢裡,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對麵的軍營燈火通明,巡邏兵的腳步聲近得都能聽見。玄風趴在我旁邊,連呼吸都放得特彆輕,生怕驚動了守衛。
公主,他壓低聲音,待會我引開守衛,您趁機溜進去。
我點點頭,手心全是汗。這計劃聽著簡單,可真要實施起來,我腿肚子都在轉筋。從小到大,我還是頭一回乾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感覺特彆不踏實。
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是蕭絕那邊動手了!軍營裡頓時亂成一團,士兵們忙著整裝列隊,冇人再注意糧草這邊了。
就是現在!玄風像隻豹子似的竄出去,故意弄出很大動靜。果然,幾個守衛提著刀就追過去了。
我貓著腰溜進糧草營,裡麵堆滿了麻袋,看著夠幾千人吃上一個月的。掏出火摺子,我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點著。
說真的,看著火苗竄起來的那一刻,我心裡特彆不是滋味。這些糧食夠多少百姓吃啊,就這麼燒了實在可惜。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保命要緊。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嗆得我直咳嗽。正要撤退,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完了,是個落單的士兵!他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大喊:有奸細!
我嚇得轉身就跑,可那士兵追得緊,眼看就要被他抓住。情急之下,我抬手一揮——一道火牆突然竄起來,把他擋在了後麵。
我自己都驚呆了。這能力居然還能這麼用?
趁著混亂,我按照原定路線往外跑。可冇跑多遠就被包圍了,十幾個士兵舉著長槍步步逼近。我背靠著糧垛,退無可退。
乖乖束手就擒!領頭的校尉獰笑著,說不定還能留你個全屍。
我咬著牙,雙手結印。這次不再是火焰,而是寒氣——以我為中心,地麵開始迅速結冰,士兵們的腳都被凍住了,動彈不得。
趁著他們掙紮的功夫,我轉身就跑。可剛跑出糧草營,就撞上個人——是鳳清羽!他渾身是血,看樣子經曆了一場惡戰。
雲姑娘!他看見我,眼睛一亮,快走,三皇子親自帶人過來了!
我心裡一沉。三皇子?就是夢裡那個穿金甲的人?
果然,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個穿著金色盔甲的年輕將領正朝這邊衝來。雖然離得遠,可我還是看清了他的臉——和夢裡一模一樣!
鳳清羽拉著我就往密林裡鑽。
可三皇子的馬太快了,轉眼就追到跟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你就是那個前朝餘孽?
我挺直腰桿:我是鳳脈傳人。
他嗤笑一聲,舉起長槍:管你是什麼,今天都得死!
眼看長槍就要刺下,我突然感覺懷裡的鳳血玉燙得驚人。緊接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胸口湧向四肢。我甚至冇來得及思考,雙手已經自動結印——
一道赤紅的光柱沖天而起,把整片天空都映紅了。光柱中,隱約有鳳凰的虛影在盤旋長鳴。
三皇子的馬受驚了,嘶鳴著人立而起,把他摔在地上。周圍的士兵也都嚇得跪地不起,口稱天神顯靈。
連我自己都看呆了。這、這是什麼情況?
鳳清羽最先反應過來,拉著還在發愣的我繼續跑:公主,快走!
我們一路狂奔,直到確認甩掉了追兵才停下來。我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剛纔那是...鳳清羽欲言又止。
我搖搖頭,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是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甦醒了,特彆陌生,又特彆熟悉。
休息了一會兒,我們繼續往彙合點趕。路上看到不少逃散的朝廷士兵,個個失魂落魄的,看來蕭絕他們的伏擊很成功。
快到彙合點時,遠遠就看見蕭絕站在路口張望。看見我,他快步迎上來,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冇事就好...
他的手臂收得特彆緊,勒得我差點喘不過氣。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這個總是鎮定自若的人,原來也會害怕。
我冇事,我輕輕拍著他的背,糧草燒了,三皇子也暫時退兵了。
他這才鬆開我,仔細打量:受傷冇有?
我搖搖頭,把剛纔的異象說了。他聽完沉默良久,最後歎了口氣:看來你的鳳脈之力又進階了。
回到臨時營地,大家都在慶祝勝利。大山興奮地跟我說,他們埋伏得很成功,朝廷軍隊損失慘重。玄風也平安回來了,雖然受了點輕傷,但精神很好。
可是我心裡總是覺得不安。三皇子退得太容易了,這不像他的作風。
晚上,我們圍著篝火總結戰況。蕭絕指著地圖說:三皇子退兵三十裡,但並冇有撤回京城。我懷疑他另有圖謀。
我也這麼覺得,鳳清羽接話,以三皇子的性格,絕不會輕易認輸。
正說著,探子來報——三皇子果然在調集援軍,看樣子是準備二次進攻。
這次他不會輕敵了,蕭絕神色凝重,下一仗恐怕更難打。
我心裡一沉。這才第一仗就差點丟了性命,往後可怎麼辦?
深夜,我獨自坐在山坡上發呆。月光下的山林特彆安靜,可我知道,這份安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蕭絕不知什麼時候坐到我身邊:害怕了?
我老實點頭:特彆怕。今天要不是突然爆發那股力量,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記得我第一次上戰場時,嚇得連劍都拿不穩。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也會害怕?
當然會,他笑了,是人都會害怕。重要的是害怕之後的選擇——是退縮,還是繼續前進。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你說,這仗什麼時候才能打完?
快了,他輕聲說,等打完這仗,我們就回鳳鳴山,過安穩日子。
這話聽著特彆美好,可我知道,實現起來太難了。
第二天一早,壞訊息就來了——三皇子的援軍到了,足足兩萬人!而且這次他學聰明瞭,把糧草分開放置,再想燒就冇那麼容易了。
更糟糕的是,他不知從哪請來了幾個異士,據說擅長破解各種陣法。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拿下鳳鳴山。蕭絕看著最新的情報,眉頭緊鎖。
那我們怎麼辦?我問。
他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隻能分兵據守。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險要關口,易守難攻。
於是我們又開始忙碌起來。加固工事,訓練新兵,儲備物資...每個人都繃緊了弦。
期間我試著再次調動那股神秘的力量,可每次都失敗。那天的異象就像一場夢,醒來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力量這種東西,強求不來的。守山老翁的虛影突然出現在溫泉邊——自從靈印歸體後,他偶爾會這樣出現。
可是我需要它,我苦惱地說,冇有那股力量,我保護不了大家。
力量不是唯一的依仗,他慈祥地笑著,你的智慧,你的勇氣,還有那些願意追隨你的人,這些都是你的力量。
這話讓我豁然開朗。是啊,我為什麼要執著於一個人硬扛呢?
從那天起,我開始有意識地培養寨子裡的年輕人。教他們識字算數,教他們排兵佈陣,甚至教他們一些簡單的醫術。慢慢地,我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狗蛋學會了包紮傷口,小蓮能組織婦女們製作箭矢,連最調皮的二娃子都學會了偵查敵情。看著他們的成長,我特彆欣慰。
這天夜裡,三皇子終於發動了第二次進攻。這次他果然改變了戰術,兵分三路,同時進攻三個關口。
我和蕭絕各自鎮守一個關口,鳳清羽和玄風守另一個。臨分彆前,蕭絕深深看了我一眼:記住,活著最重要。
我點點頭,心裡卻明白:這一仗,隻能勝,不能敗。
站在關牆上,看著山下黑壓壓的敵軍,我突然不再害怕了。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的身後,是想要守護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