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成親後的日子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我以為成了親就是整天你儂我儂的,結果呢?蕭絕這個呆子,天不亮就爬起來練劍,把我一個人扔在被窩裡。山裡清晨那個冷啊,凍得我直往被窩深處鑽。
你就不能多陪我躺會兒?某天我實在忍不住,裹著被子坐起來抱怨。
他剛練完劍回來,額頭上還帶著汗珠,聽我這麼說居然愣了一下:我吵醒你了?
看著他那一臉無辜的樣子,我氣得把枕頭扔過去:你是木頭嗎?新婚燕爾,哪有你這樣的!
他接住枕頭,這才恍然大悟似的,走過來坐在床邊:那我明天晚點起?
我被他逗笑了,拽著他重新躺下:現在陪我躺會兒。
就這樣,我們裹著一條被子,看著窗紙慢慢亮起來。他的手臂枕在我脖子下麵,結實又溫暖。我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突然覺得,這樣的早晨也挺好的。
不過這傢夥在某些方麵倒是挺細心的。知道我胳膊上的傷剛好,每天睡前都記得給我塗藥。那藥是他特意讓玄風從京城帶來的,據說是什麼宮廷秘方,抹上去清清涼涼的。
還疼嗎?他總是一邊塗一邊問,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像受傷的人是他似的。
我搖搖頭,其實早就不疼了。但看他這麼緊張的樣子,我有時候會故意哼唧兩聲,然後就能看到他更用心的表情。小蓮說我這叫恃寵而驕,我覺得她說得對。
白天的日子就忙碌多了。寨子裡百廢待興,要操心的事一大堆。開春要播種,得分配種子;房屋不夠住,要組織人手蓋新房;還有孩子們讀書識字的事,也不能耽誤。
最頭疼的是那些慕名而來的人。不知道誰把鳳鳴山說成了世外桃源,最近總有人拖家帶口地來投奔。有逃避戰亂的,有躲避仇家的,還有單純想來看看我這個活神仙的。
公主,今天又來了三戶人家。大山愁眉苦臉地來找我,糧食快不夠吃了。
我正蹲在菜地裡除草,聞言拍了拍手上的泥:先把倉庫裡那批陳糧拿出來應應急。開春了,讓大家抓緊開荒,多種些紅薯土豆。
蕭絕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遞過來一碗水:你這樣事必躬親,身子吃得消嗎?
我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用袖子抹了抹嘴:冇辦法,大家都指望著我呢。
說真的,有時候半夜醒來,想到肩上擔著這麼多人的生計,我就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把蕭絕也吵醒了。
又睡不著?他把我往懷裡帶了帶,彆想那麼多,船到橋頭自然直。
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總是冇底。特彆是前幾天收到京城的密報,說太子被廢後一直心懷怨恨,最近在暗中聯絡舊部。這個訊息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裡。
這天下午,我正在教孩子們認字,鳳清羽來了。他傷好了之後一直在幫玄風訓練鳳羽衛,整個人曬黑了不少,看著比以前結實多了。
雲姑娘。他還是習慣這麼叫我,雖然我已經糾正過他好幾次了。
鳳世子有事?我放下手中的樹枝。孩子們一看見他,呼啦一下全跑了,看來是冇少被他操練。
他猶豫了一下:我在訓練時發現後山有條小路,防守比較薄弱。萬一有人從那邊摸上來...
我心裡一緊:帶我去看看。
那條小路藏在灌木叢後麵,確實很隱蔽。要不是鳳清羽心細,根本發現不了。
得在這裡設個崗哨。我皺著眉頭說。
已經安排了。鳳清羽點點頭,另外...我收到家書,父親說朝廷最近不太平,讓我們小心些。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明白了幾分。鳳家畢竟是朝廷重臣,他能把這些訊息告訴我,已經很難得了。
回去的路上,我們都冇說話。快到寨子時,他突然開口:雲姑娘,若有一天朝廷要對鳳鳴山用兵,你待如何?
我停下腳步,看著遠處在田裡勞作的人們:能不打仗最好。但如果非打不可...我會保護這裡的每一個人。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了。
晚上我把這事跟蕭絕說了。他正在燈下看地圖,聞言抬起頭:鳳清羽說得對,我們是該早作準備。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要加強防守。另外,得想辦法多儲備些糧食。
我看著他在燈下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特彆安心。有他在,好像什麼難題都能解決。
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明天我下山一趟,去鄰鎮采購些物資。
我一聽就急了:不行!太危險了!
他笑著摸摸我的頭: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山裡。況且...他壓低聲音,有些事,我得親自去打聽。
我知道他指的是朝廷的動向,隻好不再反對。但那一夜,我緊緊抓著他的手,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見了。
第二天他走的時候,我站在寨門口,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儘頭。小蓮在我身邊小聲說:公主放心,王爺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教孩子們認字時寫錯了好幾個字,做飯時把鹽當成了糖。最後大山看不下去了:公主,您要不去睡會兒?
我搖搖頭,索性拿起鋤頭去開荒。乾活累點,反而能不去胡思亂想。
一直等到太陽快落山,纔看見蕭絕的身影出現在山路儘頭。他不僅平安回來了,還帶回來好幾車糧食和布匹。
我扔下鋤頭就跑了過去,也顧不上週圍還有人看著,直接撲進他懷裡。
怎麼了?他被我嚇了一跳,我這不是好好的?
我這才發現大家都笑眯眯地看著我們,頓時臉紅了,趕緊鬆開他:誰、誰擔心你了!我是擔心糧食!
他但笑不語,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給你的。
我打開一看,是支很普通的木簪,但雕工很精緻,簪頭刻了隻小小的鳳凰。
路過集市時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我握著簪子,心裡甜滋滋的。這個木頭,總算開竅了一回。
晚上他跟我說起在山下的見聞。原來朝廷最近確實不太平,幾個皇子為了太子之位明爭暗鬥,皇上為此大發雷霆。
短期內應該顧不上我們。他總結道,但還是要提高警惕。
我點點頭,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發間:明天開始,我跟你一起練武。
他挑眉:怎麼突然想練武了?
總不能老是讓你保護我。我認真地說,我也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好,我教你。
從那天起,寨子裡的人經常能看到這樣的景象:清晨的練武場上,王爺手把手地教公主練劍。有時候公主累了,王爺就會讓她坐在旁邊休息,自己繼續練。
小蓮偷偷跟我說:大家都說,從來冇見過王爺對誰這麼溫柔過。
我嘴上說著他哪裡溫柔了,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中帶著溫馨。但我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朝堂上的風波,遲早會波及到這裡。
有一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見鳳鳴山被大軍包圍,火光沖天。我拚命想使用鳳脈之力,卻怎麼也使不出來。最後是蕭絕擋在我麵前,渾身是血...
我尖叫著醒來,把蕭絕也驚醒了。
做噩夢了?他把我摟在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蕭絕,我們會一直這樣平安下去嗎?
他冇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久才說:我不敢保證。但我發誓,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窗外,月亮正圓。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這一刻,我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