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鳳清羽約我在酒樓見麵這事,我猶豫了好幾天。青鸞急得直跺腳,說這要是讓王爺知道了可不得了。可我總覺得,鳳清羽上次在宮裡說的那些話裡有話,要是不弄明白,我這心裡老是七上八下的。
最後我還是去了,特意挑了個人多的時辰,讓青鸞在雅間外頭守著。鳳清羽早就等在那裡,看見我進來,連忙起身相迎。
五小姐肯來,鳳某感激不儘。他今天穿了件素色長衫,看著比在宮裡時隨和不少。
我在他對麵坐下,直接開門見山:世子有話不妨直說。
他笑了笑,給我斟了杯茶:五小姐還是這般爽快。既然如此,鳳某也不繞彎子了——你可知道,你孃親留下的那幾本醫書,為何會被撕去幾頁?
我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世子知道原因?
因為那幾頁記載的,是前朝皇室的秘辛。他壓低聲音,其中就包括......你生父的真實身份。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打翻。生父?難道父親他真的......
你莫要誤會,他趕緊解釋,雲國公確實是你生父。但你的外祖父......並非普通醫者。
我聽得雲裡霧裡,隻覺得心跳得厲害。
他環顧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你外祖父林遠,是前朝最後一位禦醫統領。前朝覆滅時,他帶著一批皇室秘藏逃出宮,其中就包括那幾本醫書。
我猛地想起孃親信裡提到的前朝禦醫之後,原來是真的!
那......那些被撕掉的頁......
是被你孃親手撕的。鳳清羽歎了口氣,她臨終前托人把那些殘頁交給我父親保管,說若有一日你問起,再交還於你。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麵前。
我顫抖著手打開,裡麵果然是幾頁泛黃的紙張。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配著些奇怪的圖案。
你娘之所以撕下這些,是怕連累你們父女。鳳清羽輕聲道,前朝雖亡,但仍有舊部在暗中活動。若是讓人知道雲國公府藏著前朝禦醫的後人......
我頓時明白了孃親的苦心。所以她一直瞞著父親,所以她要我藏拙,所以......
那你為何要幫我?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他沉默良久,才苦笑道:因為我父親......就是當年奉命追查前朝餘孽的統領。你外祖父,其實是死在他手上。
我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你......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恨我。他低下頭,但這些年來,我父親一直活在愧疚中。他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找到林禦醫的後人,儘己所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我跌坐回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原來孃親一直活在這樣的陰影下,原來我們母女隨時都可能大禍臨頭......
現在太子已經盯上你了,鳳清羽擔憂地說,他若查出你的身世,必定會大做文章。
那我該怎麼辦?我聲音發顫。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與攝政王完婚。他正色道,有他護著,太子纔不敢輕舉妄動。
我咬著嘴唇,心裡五味雜陳。所以蕭絕一直催著完婚,是因為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所以他纔會說不管你是誰......
還有一件事,鳳清羽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這是你娘留給你的,說是你生父的遺物。
我接過玉佩,觸手溫潤。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著精緻的雲紋,背麵刻著一個字。
我生父他......
當年戰亂中失蹤了。鳳清羽歎了口氣,你娘找了他很多年,直到臨終前還念念不忘。
我摩挲著玉佩,心裡酸澀難言。原來孃親心裡,一直裝著另一個人......
從酒樓出來時,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青鸞扶著我上馬車,擔心地問:小姐,您冇事吧?鳳世子跟您說什麼了?
我搖搖頭,把那個油紙包和玉佩緊緊捂在懷裡。這些秘密太沉重了,沉重得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回到府裡,我把自己關在房中,一遍遍翻看那幾頁殘卷。上麵記載的果然是前朝宮廷的秘事,還有一些我從冇見過的藥方。
其中一頁特彆提到了同心蠱,說此蠱需以至親之血為引,中蠱者會漸漸迷失心智,最終變成行屍走肉。旁邊還有孃親的批註:婉兒切記,此蠱無解。
我的手腳頓時冰涼。難道孃親她......也是中了這種蠱?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熟悉的敲擊聲。我慌忙把東西藏好,這纔去開窗。
蕭絕站在窗外,眉頭微皺:你下午去哪了?
我心裡一緊,強作鎮定:去......去買了些胭脂。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替我理了理鬢髮:以後出門多帶幾個人,現在京城不太平。
我看著他關切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該告訴他嗎?告訴他我這個前朝餘孽的身份?
怎麼了?他敏銳地察覺我的異常,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靠進他懷裡:就是有點累。
他輕輕抱住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再忍忍,等我們成了親,就冇人敢給你氣受了。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成親?若他知道了我的身世,還會願意娶我嗎?
這一夜,我輾轉難眠。孃親的秘密、生父的下落、前朝的恩怨......像一張大網,把我牢牢困在中央。
天快亮時,我忽然想起孃親在醫書裡夾著的一張藥方。上麵寫著:若中同心,唯鳳凰血可解。
鳳凰血?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