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那幾根毒針像紮在我心口上,連著好幾天都睡不踏實。青鸞每晚都要把床鋪翻來覆去檢查三四遍纔敢讓我睡,弄得我也跟著神經緊張。這嫡女院子住得,反倒比從前那個小破院還累心。
玄七那邊查了幾天,果然查出些眉目。三姨娘屋裡的秋月確實有問題,她老孃在太子彆莊當廚娘,前些日子突然得了一大筆賞錢。張婆子倒是乾淨,就是貪杯,那晚送食盒前在廚房偷喝了半壺酒,暈乎乎的根本記不清事。
“看來是秋月趁張婆子醉酒,偷溜進來動的。”蕭絕把查到的訊息告訴我時,臉色冷得能凍死人,“要不要直接處置了?”
我想了想,搖搖頭:“打草驚蛇不好。既然他們想害我,不如將計就計。”
他挑眉看我:“你想怎麼做?”
我在他耳邊低聲說了我的計劃。他聽完笑了:“小丫頭,心思越來越深了。”
第二天,我就開始裝病。先是說夜裡受了涼,頭疼得厲害,讓青鸞去熬安神湯。接著又故意在給老夫人請安時咳嗽了幾聲,嚇得老夫人趕緊讓我回去歇著。
訊息傳得飛快,不到半日,全府都知道我病倒了。
三姨娘假惺惺地來看我,帶著一盒人蔘:“五小姐這是怎麼了?莫不是新院子風水不好?”
我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許是前些日子累著了,歇歇就好。”
她盯著我看了半晌,眼神裡透著懷疑,但看我臉色確實蒼白,也就信了幾分。
等她走了,我立刻讓青鸞去把春桃叫來。這丫頭是三姨娘送來的,正好借這個機會試試她的忠心。
“春桃啊,”我虛弱地說,“我這病來得突然,有件事想托付給你。”
春桃跪在床前,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小姐請吩咐。”
“我這兒有封要緊的信,想托你送去給攝政王。”我取出一個信封,上麵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切記,一定要親手交到王爺手上,萬不可經他人之手。”
春桃的手微微發抖,但還是接過了信:“奴婢一定辦好。”
等她退下,青鸞湊過來小聲問:“小姐,那信裡寫的什麼啊?怎麼不讓奴婢去送?”
我笑了笑:“信是空的。”
青鸞愣住了。
“我就是要看看,這信最後會到誰手裡。”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玄七就派人來傳話,說春桃出了府門就往太子彆院方向去了。很好,魚兒上鉤了。
傍晚時分,春桃回來了,一副完成任務的模樣:“小姐,信已經送到王爺手上了。”
我裝作欣慰地點點頭:“辛苦你了,去歇著吧。”
夜裡,我讓青鸞在院裡故意大聲說話,說我病得更重了,連晚飯都冇吃。又讓請來的大夫在院裡進進出出,營造出緊張氣氛。
三更時分,我正和衣躺在床上假寐,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來了!
我屏住呼吸,聽見窗戶被輕輕撬開的聲音。一個黑影敏捷地翻進來,手裡握著明晃晃的匕首,直朝床榻走來。
就在他舉刀要刺的瞬間,我猛地掀開被子,一把藥粉迎麵撒去!
“啊!”黑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匕首“哐當”落地。他捂住眼睛痛苦地翻滾,我趁機跳下床,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幾乎同時,蕭絕帶著人破門而入,三兩下就製住了黑衣人。
扯下蒙麵布,果然是個生麵孔。蕭絕檢查了他的口腔,冷笑道:“齒間藏毒,是死士。”
那黑衣人惡狠狠地瞪著我,突然咧嘴一笑:“你們得意不了多久,主子已經......”
話冇說完,他猛地抽搐幾下,口吐白沫死了。
我嚇得後退一步。這就是死士?任務失敗就自儘?
蕭絕扶住我:“彆怕,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他讓手下把屍體拖走,又派人去抓春桃。可春桃的屋裡早已人去樓空,隻在枕頭下發現一包冇來得及帶走的毒藥。
“跑得倒快。”蕭絕冷哼一聲,“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第二天,三姨娘就被軟禁了。聽說在她屋裡搜出了不少與太子往來的密信,還有一包和春桃屋裡一模一樣的毒藥。
父親氣得當場就要休了她,被老夫人攔下了:“現在休了她,反倒打草驚蛇。不如留著,看看還能釣出什麼大魚。”
我這才知道,原來三姨娘早就被太子收買了。柳氏在世時她們就勾結在一起,現在柳氏死了,三姨娘就想替太子除掉我這個眼中釘。
“可是太子為什麼要殺我?”我還是想不明白,“就因為我拒絕了他的提親?”
蕭絕眼神複雜:“不止。他查出你娘當年懷你時,曾經進宮給太後請過脈。”
我愣住了:“這有什麼問題?”
“那時先帝病重,太子監國。”他壓低聲音,“你娘可能......聽到了些不該聽的話。”
我的心猛地一沉。難道孃親的死,還牽扯到宮廷秘辛?
這件事最後被壓了下來。對外隻說三姨娘突發惡疾,需要靜養。春桃被全國通緝,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多半已經滅口了。
經過這一遭,我在府裡的地位徹底穩固了。再冇人敢在背後議論我的身世,下人們見了我都恭恭敬敬的,連父親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讚許。
可我心裡明白,這一切纔剛剛開始。太子既然動了殺心,就不會輕易罷手。
這天夜裡,我正對著一堆醫書發呆,蕭絕又來了。他遞給我一個小木盒:“打開看看。”
裡麵是一把精緻的匕首,刀柄上鑲著顆藍寶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好漂亮......”我忍不住讚歎。
“不隻是漂亮,”他拔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淬了劇毒,見血封喉。你隨身帶著,以防萬一。”
我接過匕首,心裡五味雜陳。從前孃親總說,女孩子該學些繡花彈琴,可現在我卻要整天琢磨怎麼防身保命。
“又在想你娘?”他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我點點頭,把玩著匕首:“要是孃親還在,看見我變成這樣,不知會作何感想。”
他輕輕攬住我的肩:“她會為你驕傲的。在這吃人的地方,能活下去就是本事。”
靠在他懷裡,我突然覺得特彆安心。也許這就是命運吧,讓我遇見了這個看似冷酷,實則比誰都可靠的男人。
“對了,”他突然說,“太後明日召見,指名要見你。”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太後要見我?為什麼?”
“自然是好事。”他笑著摸摸我的頭,“你娘當年對太後有恩,如今太後這是要替你做主呢。”
話雖這麼說,可我還是緊張得一晚上冇睡好。太後啊,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