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府裡的氣氛就更怪了。下人們見了我都繞著走,連青鸞去廚房取飯,那些婆子都愛搭不理的。我知道,那些流言蜚語已經傳得滿天飛了。
這天我正在屋裡對著孃親的玉鐲發呆,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突然來了,說是老夫人請我過去說話。
福壽堂裡,老夫人靠在榻上,臉色不太好。她讓我坐在她身邊,拉著我的手看了很久。
“清淺啊,”她歎著氣,“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這些天我憋著一肚子委屈,可冇人能說。
“祖母,我娘她......”我哽嚥著說不下去。
老夫人輕輕拍著我的手:“你娘是個好孩子,是我對不起她。”
我愣住了。祖母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示意李嬤嬤取來一個木匣子,從裡麵拿出一封信:“這是你娘臨終前托人交給我的,我一直冇敢給你父親看。”
我顫抖著接過信。信紙已經泛黃,但孃親娟秀的字跡依然清晰:
“母親大人敬啟:
媳婦自知時日無多,唯有一事相求。清淺確是雲家骨肉,此事千真萬確。當年相公重傷後,媳婦用祖傳秘法為他調理,這纔有了清淺。
然此事涉及林家祖傳醫術,不便對外人言說。若他日有人質疑清淺身世,請母親將此玉鐲交與相公一看便知。
媳婦不孝,不能再侍奉母親左右,唯願母親保重身體。
婉兒絕筆”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原來孃親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老夫人又從匣子裡取出半塊玉佩:“這是你父親當年送給你孃的定情信物,另一半月牙形的在你娘那裡。兩隻合在一起,正好是一輪圓月。”
我接過玉佩,突然想起孃親留下的玉鐲內似乎刻著什麼。我趕緊取下玉鐲,對著光仔細看——內壁上果然刻著半輪明月,和這半塊玉佩的缺口完全吻合!
“這......這是......”我激動得說不出話。
老夫人點點頭:“你父親當年親手把這兩件信物交給你娘,說願如此月,長圓無缺。可惜啊......”
她歎了口氣:“你父親受傷後性情大變,總覺得你娘看不起他。再加上柳氏從中挑撥,這才......唉,都是孽緣啊!”
我捧著玉鐲和玉佩,心裡百感交集。原來父親和孃親曾經這麼恩愛,原來這一切都是誤會!
“祖母,我要去見父親!”我站起身。
老夫人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父親那個倔脾氣,現在去說,他未必聽得進去。”
她讓我把玉鐲和玉佩都收好:“等合適的時機,再拿給你父親看。”
從福壽堂出來,我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這麼多天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原來我不是來曆不明的野種,我是爹孃堂堂正正的女兒!
可這份好心情冇持續多久。傍晚時分,青鸞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說太子派人來府裡了。
我心裡一緊,趕緊躲到屏風後偷看。果然,太子身邊的侍衛長正在前廳和父親說話,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看父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準冇好事。
太子的人走後,父親一個人在廳裡坐了很久,最後長歎一聲,步履蹣跚地回了書房。
我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大事。
果然,夜裡蕭絕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壞訊息。
“太子向你父親提親了。”他臉色陰沉。
我驚得手裡的茶盞都掉了:“什麼?向誰提親?”
“向你。”他咬著牙說,“說要納你為側妃。”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太子這分明是要報複!他得不到孃親,就要來折磨我!
“父親答應了嗎?”我聲音發抖。
“還冇有,但......”蕭絕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
“太子拿你孃的事要挾,”他歎了口氣,“說如果你父親不答應,就要把你娘當年的事抖出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我娘有什麼事值得他抖?”
蕭絕沉默了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你娘年輕時,確實和太子有過一段情。”
我愣住了。雖然早就猜到,可親耳聽到還是難以接受。
“不過是你娘進宮給太後看病時認識的,”蕭絕趕緊解釋,“太子對你娘一見鐘情,可你娘拒絕了他,執意嫁給了你父親。”
原來如此。所以太子因愛生恨,所以他要報複我們母女!
“現在怎麼辦?”我六神無主。
蕭絕握住我的手:“彆怕,有我在。我已經想好對策了。”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他的計劃。我越聽越心驚,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這能行嗎?”我擔心地問。
“必須行。”他眼神堅定,“我不會讓太子得逞的。”
他走後,我一夜無眠。抱著孃親的玉鐲,我暗暗發誓,絕不讓太子的陰謀得逞。
第二天,我主動去找父親。他正在書房裡發呆,看見我進來,眼神特彆複雜。
“父親,”我直接跪下,“女兒有話要說。”
他皺了皺眉:“如果是為太子提親的事,就不必說了。”
“不,”我抬起頭,“女兒是想說說孃親的事。”
我把玉鐲和玉佩放在他麵前:“這是孃親留給我的,她說您一看便知。”
父親看見那兩件信物,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抖得厲害,輕輕撫摸著玉鐲內壁的刻痕,又拿起那半塊玉佩,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
“這......這是......”他的聲音哽嚥了。
“孃親在信中說,清淺確是雲家骨肉。”我含著淚把孃親的信遞給他。
父親看完信,老淚縱橫:“婉兒......是我對不起你娘......是我糊塗啊!”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我心裡酸澀難言。這個誤會折磨了他們這麼多年,也折磨了我這麼多年。
“父親,”我輕聲說,“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太子那邊......”
父親擦乾眼淚,眼神突然變得堅定:“你放心,為父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進宮!”
我心裡一暖。這麼多年來,這是父親第一次這麼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可是我們都明白,太子的威脅不是空話。如果他真的把孃親的舊事抖出來,就算我是清白的,名聲也毀了。
從書房出來,我直接去找了老夫人。現在能幫我們的,隻有她了。
老夫人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解鈴還須繫鈴人。”她最後說,“得讓太子自己放棄。”
可是,怎麼才能讓太子放棄呢?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蕭絕派人送來訊息:太後要回宮了!
我眼前一亮。對啊,當年孃親是太後最信任的醫女,如果太後肯出麵......
可是,太後會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