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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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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是在寧壽宮的小書房裡做的。

那小書房原本是個偏廳,不大,蕭絕退位後讓人收拾出來,擺了些書架、書桌,就成了他看書、寫字的地方。現在書桌上鋪滿了做風箏要用的東西——竹篾、絹紙、糨糊、畫筆,還有各色的顏料。

蕭絕坐在書桌前,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小刀,小心翼翼地削著竹篾。竹篾是讓內務府找來的,要細,要韌,要勻稱。他一根一根地挑,一根一根地削,削得細細的,薄薄的,在手裡彎一彎,有彈性,不斷。

承宇坐在他對麵,幫著裁絹紙。絹紙是特製的,薄而韌,透光,對著光看,能看見細細的纖維紋路。他裁得很認真,可手到底不方便,裁出來的邊不夠直。

“冇事,”蕭絕看了就說,“風箏飛在天上,誰看得見邊直不直?”

承宇笑了:“父皇說得對。”

安兒站在旁邊看,眼睛睜得大大的。他想幫忙,可蕭絕不讓他碰刀子,隻讓他遞東西。遞竹篾,遞絹紙,遞畫筆。每遞一樣,蕭絕就說聲“謝謝”,安兒就挺挺小胸脯,很得意的樣子。

做的是燕子風箏。蕭絕說,燕子好,輕巧,飛得高。他先在絹紙上畫樣子——尖尖的翅膀,剪刀似的尾巴,圓溜溜的眼睛。畫得不快,手有點抖,線條不夠流暢,可形在,神在。

“祖父,”安兒指著畫,“燕子的翅膀為什麼這麼尖?”

“因為要飛得遠,”蕭絕說,“飛得遠的風箏,翅膀都得尖。圓乎乎的飛不高,飛一會兒就掉下來了。”

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畫好了樣子,開始紮骨架。竹篾彎成燕子的輪廓,用細線綁緊。這是個細活兒,蕭絕做得很慢,一根一根地綁,綁好了還要調整,看看對稱不對稱,平衡不平衡。

承宇看著父親的手。那雙手,曾經批過成千上萬的奏摺,曾經拿過劍,握過韁繩,曾經指點江山。現在,這雙手在擺弄細細的竹篾,在係小小的繩結。動作有點笨拙,可很認真,認真得像在處理什麼軍國大事。

“父皇,”他忽然說,“您還記得嗎,兒臣小時候,您也給兒臣做過風箏。”

蕭絕抬起頭,想了想:“記得。也是燕子風箏。你那時候...大概五六歲?非要紅色的,說紅色的好看。朕讓人找了紅絹紙,做出來,紅彤彤的,像個大火鳥。”

承宇笑了:“可不是。結果放上天,紅彤彤的一片,彆的孩子都羨慕。”

“你還嫌飛得不高,”蕭絕也笑,“非要朕跑著放,朕那時候...那時候腿腳還好,就跟著你跑。跑了一下午,累得夠嗆。”

安兒聽得入神:“然後呢?”

“然後風箏飛得可高了,”承宇說,“高得都快看不見了。線放完了,就剩個小紅點,在天上飄著。”

“那後來呢?”

“後來...”承宇頓了頓,“後來線斷了,風箏飛走了。你祖父說,飛走了好,自由了。”

蕭絕低下頭,繼續綁竹篾。是啊,飛走了。那時候他看著那個小紅點越飛越遠,心裡忽然有點空。可承宇哭了,他就說,飛走了好,自由了。

現在想想,那話是說給兒子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骨架紮好了,開始糊紙。絹紙裁成合適的形狀,用糨糊塗在背麵,小心地貼在骨架上。糨糊不能塗太多,多了重;不能塗太少,少了粘不住。蕭絕一點一點地塗,一點一點地貼,貼完了用手輕輕撫平,把氣泡擠出去。

安兒也學著做,用小手撫平絹紙。可他手小,力氣不夠,撫不平。蕭絕就握著他的手,教他:“這樣,從中間往外,慢慢地。”

祖孫倆的手疊在一起,一大一小,一老一少。絹紙在手下漸漸平整,服服帖帖地貼在骨架上。

糊好了紙,要晾乾。蕭絕把風箏架在窗邊,讓風吹著。夏日風暖,吹得絹紙輕輕顫動,像要飛起來似的。

趁著晾乾的工夫,開始畫眼睛。眼睛是風箏的魂,畫好了,風箏就有神了。蕭絕調了黑色的顏料,用最細的筆,一點一點地畫。先畫輪廓,再點瞳仁。畫得很慢,很仔細。

“祖父,”安兒趴在桌邊看,“為什麼要畫眼睛?”

“因為有了眼睛,風箏就能看見路了,”蕭絕說,“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安兒想了想:“那它飛走了,還能找到家嗎?”

蕭絕的手頓了頓。過了會兒,他說:“有的風箏飛走了,就不想回來了。有的...有的會想儘辦法回來。”

承宇聽著這話,心裡一動。他看向父親,父親低著頭,專注地畫著眼睛,鬢角的白髮在陽光裡泛著銀光。

他突然明白,父親做的不是風箏,是在做一個念想。

眼睛畫好了,栩栩如生的。接著畫羽毛。燕子身上要有花紋,翅膀上要有紋路。蕭絕調了藍灰色的顏料,一筆一筆地畫。畫得不快,可很穩。畫到翅膀尖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顏料塗出去了點。

“呀,”安兒叫了一聲,“畫壞了。”

蕭絕看了看,笑了:“冇事,這樣更像真的燕子。真的燕子飛起來,羽毛也不是整整齊齊的。”

他用筆把那點塗出去的顏料修了修,修成了羽毛的形狀。看起來,倒像是燕子翅膀上自然的花紋。

全都畫好了,風箏也晾乾了。蕭絕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又在手裡轉了轉,試試平衡。

“好了,”他說,“明天就能放了。”

第二天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風不大不小,正是放風箏的好時候。地點選在禦花園東邊那片開闊的草地上。草長得茂盛,綠油油的,踩上去軟軟的。

蕭絕、承宇、安兒都來了。薩仁抱著暖暖也來了,承玥帶著兩個孩子也來了。一大家子人,熱熱鬨鬨的。

安兒興奮得不行,一直問:“什麼時候放?什麼時候放?”

“彆急,”蕭絕說,“得先測測風。”

他扯了根線頭,舉在空中。線頭被風吹得飄起來,方向很穩。

“可以了,”蕭絕說,“來,安兒,祖父教你。”

他讓安兒拿著風箏,自己拿著線軸。線是特製的,細而韌,纏在木軸子上。

“一會兒祖父說跑,你就往前跑,邊跑邊鬆手,記住了嗎?”

安兒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蕭絕倒退著走了十幾步,拉開距離。然後他喊:“跑!”

安兒撒腿就跑。小傢夥跑得不快,可很賣力,風箏在他手裡晃晃悠悠的。跑了幾步,蕭絕又喊:“鬆手!”

安兒鬆開手。風箏乘著風,晃晃悠悠地升起來。可升到一人高的時候,忽然歪了,要往下掉。

“扯線!”蕭絕喊,“輕輕扯!”

安兒不會,急得直跺腳。蕭絕趕緊小跑過去,接過線軸,輕輕一扯,一放。風箏藉著力,又升起來了,越升越高。

“飛起來了!”安兒跳著喊。

真的飛起來了。藍色的燕子風箏,在藍天白雲裡,越飛越高。線軸上的線一圈一圈地放出去,風箏越來越小,可看得清清楚楚——翅膀尖尖的,尾巴剪刀似的,在風裡穩穩地飄著。

蕭絕把線軸交給安兒:“拿著,輕輕拉著就行。覺得緊了就放一點,覺得鬆了就收一點。”

安兒小心翼翼地接過,小手緊緊握著線軸。風箏在天上,線在手裡,輕輕顫著,像有生命似的。

暖暖在薩仁懷裡,也伸著小手,指著天上:“鳥...鳥...”

“不是鳥,是風箏,”薩仁笑著說,“祖父做的風箏。”

承玥的孩子也跑過來看,大女兒問:“外祖父,風箏為什麼能飛?”

蕭絕在草地上坐下,讓孩子們圍著他:“因為風托著它。你們看,風箏有翅膀,風一吹,翅膀就把風兜住了,就往上飛了。”

“那人能飛嗎?”小外孫問。

“人不能飛,”蕭絕摸摸他的頭,“可人能做風箏,讓風箏替我們飛。”

孩子們似懂非懂,可都仰著頭,看著天上的風箏。陽光照在他們臉上,一張張小臉亮晶晶的。

承宇在蕭絕身邊坐下。他也仰頭看著風箏,看了很久,忽然說:“父皇,您說...這風箏像不像咱們皇家的人?”

蕭絕轉頭看他:“怎麼說?”

“看著自由,其實有根線牽著,”承宇的聲音很輕,“飛得再高,再遠,那根線都在。線一斷...就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蕭絕沉默了。他看著天上的風箏,看著那根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線,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啊,皇家的人,就像這風箏。看著尊貴,看著威風,可都被那根叫“責任”的線牽著。飛,不能隨心所欲地飛;落,不能隨隨便便落地。

“可線不斷,風箏就能回家,”他說,“飛累了,順著線就能回來。”

承宇點點頭,冇說話。

安兒玩了一會兒,累了,把線軸還給蕭絕。蕭絕接過來,慢慢收線。風箏一點點落下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穩穩地落在草地上,燕子的眼睛還睜著,亮晶晶的。

“再來一次!”安兒喊。

“好,再來。”

這回是承宇教安兒放。他腿不方便,不能跑,就讓安兒拿著風箏跑,自己在原地控製線軸。安兒跑著,風箏升起來,承宇輕輕扯線,風箏就穩住了。

蕭絕在旁邊看著。看著兒子教孫子,看著風箏飛上天,看著這一代一代的傳承。忽然覺得,那根線,不隻是牽在風箏上,也牽在他們每個人心上。一頭連著過去,一頭連著未來。

放了一上午風箏,孩子們都累了。中午在草地上野餐,鋪了毯子,擺了吃食。簡單的飯菜,可吃得香。安兒吃了兩大碗飯,吃完就躺在草地上,看著天。

“祖父,”他忽然說,“明天還能放嗎?”

“能,”蕭絕說,“隻要你想放,天天都能放。”

“那風箏會累嗎?”

蕭絕笑了:“風箏不累。累的是放風箏的人。”

下午,孩子們去彆處玩了。蕭絕和承宇還坐在草地上,看著收起來的風箏。風箏平放在草地上,燕子靜靜地躺著,像在休息。

“父皇,”承宇忽然說,“兒臣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關於安兒的。”承宇頓了頓,“太傅說,安兒天資聰慧,可以早些開始學治國之道。兒臣想...想明年開始,讓他跟著上朝,聽聽政事。”

蕭絕心裡一緊:“太早了。”

“不早了,”承宇說,“兒臣也是六歲開始聽政的。早些接觸,早些明白肩上的擔子。”

蕭絕看著兒子。承宇的眼神很堅定,是那種做了決定就不回頭的堅定。他知道,兒子說得對。皇家子弟,冇有童年。或者說,他們的童年,就是學習怎麼當一個合格的皇族。

“你決定了?”他問。

“決定了。”承宇點頭,“不過...不過兒臣想請父皇幫忙。安兒聽政的時候,您也在。您在一旁提點著,教著。您教過兒臣,現在教孫子。”

蕭絕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遠處的安兒——小傢夥正在追蝴蝶,跑得歡,笑得響。那樣子,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明年,他就要坐在那高高的殿堂裡,聽那些枯燥的政事,看那些複雜的鬥爭了。

“好,”蕭絕終於說,“朕在。”

承宇鬆了口氣:“謝謝父皇。”

那天傍晚,蕭絕一個人坐在寧壽宮的園子裡。菜地裡的菜又長了一茬,他摘了些,晚上吃。摘著摘著,忽然想起白天放風箏的情景。

風箏飛得高的時候,他其實有點怕——怕線斷了,風箏飛走了。可又覺得,飛走了也好,自由了。

可安兒呢?安兒那根線,註定要牽一輩子。牽著他讀書,牽著他聽政,牽著他當皇帝...牽著他,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家子孫。

他摘了棵白菜,拿在手裡。白菜沉甸甸的,葉子一層層包著,包得緊緊的。

忽然明白,他和承宇,就像這白菜外頭的葉子,護著裡頭的心。等裡頭的長好了,外頭的就該落了。

可落的時候,疼。

他拿著白菜,站了很久。直到陳將軍來叫他用晚膳。

晚膳時,安兒還興奮地說著放風箏的事。說風箏飛得多高,說自己怎麼控製線,說下次要做個更大的。

蕭絕聽著,笑著,給他夾菜。

“安兒,”他忽然問,“你喜歡放風箏嗎?”

“喜歡!”安兒用力點頭。

“那以後...以後要是不能經常放了,你會難過嗎?”

安兒想了想:“為什麼不能經常放?”

“因為你要讀書,要學習,要做很多事。”

安兒的小臉垮了垮,可很快又說:“那...那等我做完了事,還能放嗎?”

“能,”蕭絕摸摸他的頭,“隻要你想放,什麼時候都能放。”

安兒笑了,繼續吃飯。

蕭絕看著孫子,心裡那點疼,慢慢化開了。是啊,風箏可以收起來,等想放的時候再放。線可以收起來,等想飛的時候再放出去。

重要的不是飛不飛,是那根線,一直在手裡。

那晚臨睡前,蕭絕去看風箏。風箏掛在書房牆上,燕子靜靜地停著。月光從窗子照進來,照在風箏上,給燕子鍍了層銀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摸了摸風箏的翅膀。

翅膀涼涼的,滑滑的。

“好好歇著,”他輕聲說,“明天,還帶你飛。”

然後他吹了燈,回屋睡了。

夜裡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風箏,在天上飛。飛得很高,很高,高得能看見整個京城,看見皇宮,看見寧壽宮。底下有根線,線那頭,是承宇,是安兒,是暖暖,是所有他愛的人。

他飛著,線牽著。

不覺得束縛,隻覺得踏實。

因為知道,無論飛多遠,順著線,就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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