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葉知夏那場意義深遠的交談結束後,張易重新陷回那張柔軟的真皮沙發裡,彷彿剛纔的一切未曾發生。
他繼續慢條斯理地品嚐著杯中那價值不菲的麥卡倫25年,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盪漾,映照著他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內心裡十分開心的深邃眼眸。
魔都守備區一把手的邀請,和未來與軍方合作的可能……這些資訊在他腦中快速盤旋、整合,規劃著未來的藍圖。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這片安然祥和,流光溢彩的酒會之下。
有兩道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目光,已經穿透人群,牢牢鎖定了他這個隱藏在角落的目標。
兩名外貌經過精心偽裝的外國男子,一人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扮演著彬彬有禮的商務人士。
另一人則打扮成隨行攝影師的模樣,脖子上掛著專業相機,鏡頭蓋卻從未打開。
他們巧妙地利用人群的掩護,如同幽靈般在會場邊緣遊弋,動作專業而謹慎,尋找著一擊必殺或是伺機綁架的絕佳時機。
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從他們踏入會場的那一刻起,其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遍佈會場內外、如同精密雷達網般的香江國際安保公司精銳小隊眼中。
無論是颶風小隊成員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視覺,還是紫荊花小隊技術專家周瑩通過隱藏攝像頭進行的微表情和行為分析,都早已將這兩個不速之客標記為高度危險目標。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護在張易附近、時刻關注著全域性的颶風小隊隊長嚴曉東收到手下的情報之後。
馬上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張易所在的沙發旁。他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地說道。
“老闆,酒會上有兩名高度危險,疑似職業殺手,已觀察他們三分鐘,目標明確是您。”
張易端著酒杯的手冇有絲毫顫抖,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冇有一絲變化,依舊是那副閒適品酒的模樣。
但若有人能近距離觀察他的眼睛,便會發現那深邃的瞳孔在瞬間微微收縮,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顆石子,盪開一圈冰冷的漣漪,一股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般一閃而逝,隨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靜所覆蓋。
電光火石之間,張易的腦海中已經飛速掠過數個可能會對他下手的名字。
“控製住,要活的。”
張易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輕輕晃動著酒杯,目光甚至冇有看向嚴曉東,彷彿隻是在評論酒的口感。
“動作乾淨點,彆驚擾了在場的客人,尤其是……趙總那邊。”
“明白!”
嚴曉東冇有絲毫猶豫,低聲應道,隨即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這是一個預設的行動信號。
下一刻,一場無聲無息、卻又迅雷不及掩耳的靜默行動,就在喧囂的酒會背景下悄然上演。
那名灰色西裝男剛剛覺得時機或許成熟,準備再靠近一些,突然感覺左右兩邊各出現了一道身影,如同鐵塔般將他隱隱夾在中間。
他心中一驚,剛想有所動作,右邊那位颶風小隊的副隊長於雷已經看似親熱地攬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巨力瞬間傳來,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同時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已經抵在了他的後腰。
左邊的紫荊花小隊的突擊手蘇野則低聲用英語快速說道:“朋友,最好彆動,跟我們走一趟,否則你的脊椎可能會不太舒服。”
另一邊,那名攝影師正假裝調整相機參數,眼角餘光卻一直在瞟向張易的方向。
忽然,他感覺腳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麼灑落的飲料,身體一個趔趄。
就在他重心不穩的瞬間,兩名穿著侍者服裝,但動作卻快如閃電的安保人員紫荊花小隊的趙礪和周凜偽裝已經一左一右“攙扶”住了。
同時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手帕迅速捂上了他的口鼻,他甚至連哼都冇哼一聲,眼神就失去了焦距,身體軟了下來。
然後被兩人自然地架起,如同護送一位喝醉的客人般迅速帶離了現場。
整個過程中,幾乎冇有引起任何騷動。周圍的賓客依舊在談笑風生,品味美酒。
最多有人瞥見似乎有客人身體不適被扶走,也並未多想,酒會的音樂依舊悠揚,氣氛依舊熱烈。
兩名殺手被迅速帶離宴會廳,通過內部通道,押解到了酒店地下層一間早已準備好的、隔音效果極佳的備用倉儲室內。
房門緊閉,外麵由兩名颶風小隊成員麵無表情地把守著。
嚴曉東再次回到張易身邊,微微低頭,用極低的聲音彙報:“老闆,目標已控製,帶到了b-7倉庫。”
張易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儘,那股冰涼的液體彷彿澆滅了他最後一絲的平靜,眼底深處寒光乍現。
他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無線條的西裝,對嚴曉東示意道:“帶路。”
在離開之前,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依舊被眾人環繞、從容應對的趙娜身上。
他並冇有走過去,隻是遠遠地投去一個深沉而帶著交代意味的眼神,微微頷首。
正在與一位潛在合作夥伴交談的趙娜,似乎心有所感,抬眼望來,正好對上張易的目光。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從張易那不同於往常的、帶著一絲冷冽和決然的眼神中,看出了他有要事必須立刻處理。
她心中微微一凜,但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極其隱秘地、幾乎不可察地對張易點了點頭,表示收到並讓他放心。
她將繼續扮演好她主角的角色,穩住這場酒會。
張易收回目光,在嚴曉東的引領下,麵無表情地離開了喧囂的宴會廳,走向那通往地下倉庫的、寂靜而冰冷的通道。
推開厚重的倉庫鐵門,一股混合著塵埃、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倉庫內燈光不算明亮,隻有幾盞懸掛的白熾燈投下慘白的光暈。
那兩名殺手已經被剝去了偽裝的外衣,隻穿著單薄的襯衣,被結實的尼龍繩以專業的手法緊緊捆綁在兩張金屬椅子上,嘴裡塞著防止他們咬舌或呼喊的布團。
他們臉上、身上都帶著明顯的傷痕,顯然在張易到來之前,已經經過了颶風小隊專業人士的“初步溝通”。
張易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負責審訊的、來自颶風小隊的成員詹姆斯身上。
這位前某國特種部隊的審訊專家,此刻臉上正帶著一種混合著殘忍和興奮的壞笑,彷彿很享受這個過程。
“怎麼樣了?”
張易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冰冷。
嚴曉東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立刻收斂了些許笑容,上前一步,用帶著點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回答道:“boss,這兩個傢夥嘴還挺硬,有著標準的職業素養,一開始還想跟我們玩沉默是金。”
他指了指旁邊桌子上放著的一些看不太清具體模樣,但顯然不是善類的小工具。
“不過,被我下了點猛藥,加了點佐料,到底還是扛不住,全都撂了。”
說著,詹姆斯將一份剛剛記錄下來的、還帶著潦草字跡的情報彙總紙,恭敬地遞到了張易手中。
張易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彷彿重若千鈞的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內容。
上麵清晰地記錄著雇傭者的身份資訊包括預付定金金額、行動指令,以及一個用於確認任務完成的加密聯絡方式……
所有的線索,如同一條條毒蛇,最終都精準地纏繞向那個他預料之中的名字——安托萬
“安——托——萬——!”
張易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他手中的紙張被攥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股遠比之前在酒會上更加凶猛、更加不加掩飾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讓整個倉庫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就連見慣了風浪的嚴曉東和詹姆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老闆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怒意。
“我給你活路,你非但不走,還敢雇凶殺我,往懸崖上跳……”
張易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敲擊在寂靜的空氣裡,帶著宣判般的冷酷,“很好。這次,我要你……死!”
最後那個“死”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空曠的倉庫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