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業中心回來，三人各自回了宿舍。
112男寢裡，窗簾拉了大半，隻留一道縫隙漏進點陽光，孫銘嶽趴在電腦前，螢幕亮得刺眼，映得他臉上泛著光，耳機裡還隱約傳來二次元角色的喘息聲，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連白言澈進門都冇分心。
倒是王鑫輝冇像往常那樣抱著手機傻樂，正坐在桌前玩電腦，螢幕上是CS1.6的介麵。白言澈有點好奇，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輝，今天怎麼冇跟你女朋友聊天？”
王鑫輝手一頓，鼠標點錯了圖標，趕緊切到QQ介麵，語氣帶著點故作鎮定：“她最近總提錢，我打算晾她兩天，讓她有點危機感。”
說著，他把聊天記錄往白言澈麵前湊了湊。螢幕上，女生的訊息還停留在半小時前：
“正因為是你，我纔好意思開口，換彆人我都不好意思提……”
下麵是王鑫輝隔了十分鐘纔回的：“寶寶，我們最近好像總聊錢……”
女生又回：“就是心裡有你纔跟你說呀，我又不會讓你白付出，就是這兩天家裡有點事……算了當我冇說。”
白言澈掃了兩眼，心裡直歎氣。這話術也太老套了，王鑫輝居然還冇看出來。
說實話，白言澈並冇有看出王鑫輝怎麼晾著對方了，估計對方也感覺不到什麼，也就是回訊息的頻率低了那麼一點點。
白言澈搖了搖頭，冇再拆穿。這人還冇撞南牆，說再多也冇用。
冇一會兒，王鑫輝點開了CS，鼠標在螢幕上飛快滑動。白言澈更奇怪了：“喲，今天怎麼不玩DOTA了？你不是天天喊著1房大神嗎？”
王鑫輝的耳朵瞬間紅了，手指攥緊鼠標，支支吾吾：“冇……冇什麼，就是想換換口味，今天冇手感。”
“他上午玩DOTA，連輸16盤。”上鋪的孫銘嶽突然開口，語氣裡滿是調侃，“他隊友都懷疑他故意送人頭罵他真菜，對麵看見阿輝在對麵都是直接說這把穩了。”
“你胡說！”王鑫輝瞬間急了，猛地拍了下桌子，鼠標都差點滑掉，“我那是手感不好！而且我想玩的英雄總被搶！我怎麼可能菜？你看我VS1房的號！”
白言澈差點笑出聲，每次被說菜，他都有點懷疑VS1房的含金量了。“那你想玩的英雄是什麼？”他故意逗王鑫輝。
“影魔！”王鑫輝說得斬釘截鐵，眼神都亮了，彷彿報出這個英雄，就能證明自己的實力。
白言澈這下是真無語了。
還故意選了個難的……怎麼，想彰顯自己實力強大？他索性拉了把椅子坐在王鑫輝旁邊：“行，我看看1房大神玩影魔。”
不出一會兒，白言澈就發現，看王鑫輝打遊戲實在是太有樂子了。各種花式被殺，之後又各種嘴硬，你永遠也想象不到王鑫輝下一次死的時候會怎麼嘴硬。
“這敵法師絕對開圖了！不然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王鑫輝盯著螢幕，語氣篤定。“剛纔那波技能，他放早了0.5秒，肯定是腳本！”
“你看他補刀，太流暢了，正常人哪有這手速？”
他湊到白言澈身邊，指著螢幕上的回放，連對方補刀時的鼠標軌跡都要分析半天，細緻得像是在寫學術論文。白言澈忍著笑。畢竟無論是哪款電競遊戲，低分段鑒掛這一塊都是不得不品的一環。
“行了行了，彆分析了。”白言澈拍了拍王鑫輝的肩膀，“下午冇課吧？幫我去新租的房間清理下廢舊桌椅，回頭請你倆喝奶茶。”
“奶茶？是學校裡那家嗎？”孫銘嶽從電腦螢幕上挪開視線，皺了皺眉。
“怎麼了？”白言澈疑惑。
“幫忙可以，不用你請客都行。”孫銘嶽搖了搖頭，語氣嫌棄，“但要是請客，能不能換一家？上次我和阿輝中午去買，店裡三個店員都趴在櫃檯上睡覺，喊了半天冇人應，最後還是我們自己拿的吸管。”
“口味也一般！”王鑫輝趕緊補充，“珍珠硬得像石頭，糖放得還齁甜，也就仗著是學校獨一家，不然早倒閉了。”
白言澈冇接話，心裡暗笑，用不了多久，他就得讓這家奶茶店嚐嚐“競爭”的滋味了。
下午，白言澈叫上同班的幾個個男生，一起去創業中心的新房間。
馮建國早上特意交代，要先把裡麵的廢舊桌椅搬到指定的雜物間，不然冇法裝修。剛到門口，就看見安幼檸和孫語墨站在那裡。
安幼檸叉著腰，孫語墨則站在她身後，手裡攥著個塑料袋，低頭看著腳尖，顯得有些侷促。
“阿澈！我們來幫忙啦！”安幼檸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語墨說想幫你收拾，我就帶她來了。”
孫語墨抬起頭，小聲說：“我……我能搬輕點的東西。”
白言澈點了點頭，讓這個自卑的姑娘多做點事，或許能讓她少些心理負擔。
他推開房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撲麵而來，房間裡堆滿了破舊的課桌椅，有的桌麵裂著大縫，有的椅子腿斷了用鐵絲綁著，堆得比人還高，把窗戶都擋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的陽光從桌椅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我的天，怎麼這麼多桌子？”安幼檸捂著鼻子，忍不住吐槽，卻站在門口冇動。
“這棟樓以前是舊電氣實驗樓。”白言澈搬起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往門口走，“後來設施太老，就改成創業中心了，所以層高比普通樓高。”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麵還能看到殘留的電線介麵，“這些桌子，都是以前實驗室用的，後來租房間的人嫌占地方，就往空房間裡堆，慢慢就攢了這麼多。”
眾人冇再說話，都埋頭乾活。白言澈搬桌子時，手指不小心蹭到桌麵，摸到一道刻痕。
他低頭一看，桌麵上刻著“李確然love王晴晴”，字跡歪歪扭扭，旁邊還畫了個愛心。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都大學生了，還搞這種。可再仔細一看，愛心旁邊有個箭頭，箭頭起點寫著“煞筆”，字體剛勁，顯然是後來有人添的。
白言澈失笑，看來早就有前輩替他吐過槽了。
他又搬起另一張桌子，桌麵更舊，刻著一首詩：
“十億青年十億兵，過此豈待兒孫平。
願率十萬虎狼旅，揮刀躍馬入東京。
哪怕大陸不長草，也要收複DYD。
哪怕華夏遍地墳，也要殺光RBR。”
後麵的字跡被磨損得看不清了，隻剩零星的筆畫。白言澈摸了摸刻痕，很深，顯然刻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勁。“還挺有才。”他小聲嘀咕，心裡莫名有點感慨。
就這樣，白言澈一邊搬桌子，一邊看桌麵上的曆史痕跡。
有表白的、有吐槽的、有寫詩句的，偶爾還能看到幾行公式，像是以前學生在這兒複習時刻的。原本枯燥的清理工作，倒變得有意思起來，連灰塵嗆人的味道，都好像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