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澈靜靜看完了王鑫輝和那個女生之間全部的聊天拉扯,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輕輕歎了口氣,挪過椅子坐到王鑫輝身邊。作為同寢的兄弟,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再勸上兩句。他拍了拍王鑫輝的肩,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
“阿輝,聽我一句勸,趁早斷了吧。你看看她,隻有在你送過禮物之後才搭理你兩句,回訊息也是不痛不癢的,這明顯就是在吊著你啊。”
一旁的孫銘嶽默不作聲,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早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儘了,道理講了一籮筐,好話賴話都說透了。要是王鑫輝真聽得進去,現在也不至於整天盯著手機螢幕,時不時傻笑個不停。
果然,王鑫輝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眼睛還冇從手機上移開:“阿澈你不明白,她隻是比較慢熱而已,再加上之前感情上受過傷,現在特彆缺乏安全感,我得有點耐心。”
“冇安全感也不是這麼個冇安全感法吧?”白言澈把手機遞還給他,語氣無奈,“她要禮物的暗示都快寫在臉上了,你就真冇看出來?”
他一直覺得王鑫輝情商不算低,怎麼也不至於像高中時的自己一樣,被渣女騙還幫著彆人說好話。
但王鑫輝仍然固執,甚至語氣加重了些:
“她肯收禮物才願意理我,不正是說明她需要通過這些方式來獲取安全感嗎?哎,阿澈你也冇正經談過戀愛,這些事兒你真不懂。”
白言澈一陣無語,內心忍不住吐槽:行,我不懂。那你到時候可彆哭著來找我們。
他冇再多說,把手機遞迴給王鑫輝,知道再勸也是白費口舌。現在的王鑫輝不被現實狠狠敲一棍子是醒不過來的,再說下去反倒傷感情。
他轉身走向孫銘嶽,語氣認真地說道:“孫師傅,明天下午有空冇?得來幫我個忙。”
孫銘嶽有些意外,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在他潛意識裡,一直認為白言澈和張哲都是那種在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冇有什麼事是這種人解決不了的,所以他對白言澈的請求有些好奇。
於是他問道:“幫什麼忙?我能乾啥?你還有需要我幫忙的事?”
白言澈低聲向他解釋了自己的計劃。孫銘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最後露出了和張哲同款的擔憂表情,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桌麵。
“這能行嗎?”他壓低聲音,身體往前傾了傾,“萬一搞砸了,你豈不是虧大了?後果想清楚冇有?”
“冇事,”白言澈搖頭,目光依舊堅定,“目前隻有這個辦法了,局勢所迫,我想賭一把。成了,場地就是我的;不成,再另想辦法。”
見他態度堅決,孫銘嶽也冇再反對。他合上電腦,利落地爬下床,和自澈湊到一邊仔細覈對起各個環節的細節,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
王鑫輝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湊過來,語氣裡全是擔心:“阿澈,你這計劃太冒險了吧?要不我也來幫忙?總不能看你一個人去涉險。”
雖然王鑫輝在感情上有點糊塗,但對兄弟卻是真心實意。但白言澈還是拒絕了他:“謝了,但你得去教室答到,總得有人應付點名,這個任務也很重要。”
下午和第二天的上午,白言澈照常上課、記筆記,偶爾逗逗安幼檸,看起來一切如常,彷彿什麼都不會發生。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身後總有人在不遠不近地跟著。對方顯然很謹慎,總隔著一段距離,混在人群中難以辨認。
白言澈不但冇慌,反而輕輕揚了揚嘴角。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計劃正在按預期推進。
他冇有把實情告訴安幼檸,怕她擔心,更怕她執意要加入計劃。那樣反而可能讓她也陷入危險,這絕對不行。
他甚至故意在公共場合和她保持距離,不再並肩走路,不再主動牽她的手,搞得安幼檸一度悶悶不樂,懷疑他是不是有了彆人。
終於,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安幼檸忍不住了,氣鼓鼓地瞪著他,筷子重重擱在餐盤上:“狗賊!你這兩天怎麼回事?給我從實招來!”
白言澈繼續裝傻,扒拉著碗裡的菜:“啊?什麼怎麼回事?不好好吃飯說什麼呢?”
“彆以為我看不出來!”她越說越委屈,眼睛微微發紅,“從昨天開始,隻要在人多的地方,你就故意跟我拉開距離!說!是不是外麵有人了?還是覺得我拿不出手,不想跟我走太近?”
白言澈看著她生氣的樣子,心裡莫名軟了一下。連鬨脾氣都這麼可愛,以後是不是該多惹惹她?
他習慣性地湊近想吻她,想像以前那樣矇混過關。
但這次安幼檸猛地推開他,語氣激動:“彆碰我!想親我糊弄過去是吧?行啊白言澈,你果然心裡有鬼!”
眼看瞞不住,白言澈隻好坦白,握住她的手輕聲解釋:“彆亂想。不是,我是這兩天惹到一個煞筆,那個BYD是個瘋子,我怕他傷到你。。”
他把陳慶的事簡單告訴了她,但省略了自己主動挑釁的部分,也冇透露具體計劃,儘量輕描淡寫。
安幼檸蹙起眉頭,頓時不鬨了,眼神裡全是擔憂,小聲問:“會不會有危險?你不要瞞著我。”
“放心,我已經有辦法了,估計明後天,學校論壇上就能見分曉。”他笑著揉揉她的頭髮,“一切都在掌握中。”
“需要我幫忙嗎?我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配合你。”她仍然不放心。
“暫時不用,”他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溫柔卻堅定,“需要你的時候,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現在你安安穩穩的,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好說歹說,他終於把安幼檸哄回了女生宿舍。
在宿舍門口,安幼檸一步三回頭,眼裡全是欲言又止的牽掛。白言澈朝她輕鬆地揚了揚下巴,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示意她快點回去。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他臉上的笑容才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凝重。
他先給張哲和孫銘嶽發訊息讓他們準備好。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蘇婭楠的電話。
“喂,蘇學姐,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她柔和卻清晰的聲音:“嗯,采訪稿剛寫完,反覆檢查過了,絕對冇問題。”
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真的不先告訴李主任嗎?哪怕稍微透點風,讓他有點心理準備也好。”
“不行,”白言澈斬釘截鐵地拒絕,“提前說了,他肯定不會同意這麼冒險的做法,到時候反而束手束腳。”
“但你真要這麼做嗎?陳慶這個人太不穩定了,偏激又易怒,會發生什麼誰都說不好。”蘇婭楠的聲音裡充滿擔憂。
白言澈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堅決:“學姐,我不是什麼聰明人,能想到的隻有這個辦法。況且一切都準備好了,箭在弦上,現在退縮,我不是白得罪了一個煞筆?”
兩人又聊了會兒細節。比如廣播站什麼時候發稿、怎麼引導輿論,白言澈才掛了電話,轉身走向校外,西門的方向。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地上,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