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鍼灸和熏香的雙重幫助下,宜修睡的很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娘娘醒了。”剪秋將床簾整理好,扶著宜修坐了起來。
“本宮睡了多久?”
“睡了差不多三個時辰,娘娘還頭疼嗎?”剪秋送來茶水要宜修淨口。
“不疼了,華貴妃的鍼灸很有用,這是這段日子以來,本宮睡的難得的舒坦覺。”淨過口後,宜修笑著接過帕子擦了擦嘴邊的水漬,“她呢?走了嗎?”
“已經走了,大白天的,哪裡能長時間讓她待在咱們宮裡,貴妃見娘娘睡著了,就帶著頌芝悄悄從密道走了。”
“嗯。”宜修點了點頭,“確實還是不能大意。屋子裡……點香了嗎?”
“是,是貴妃點的,說是讓嫻貴人特製的,隻有花香和草木香,不刺鼻的,也不會讓娘娘頭疼。娘娘不喜歡嗎?奴婢去熄了。”
“不用。”宜修按住了剪秋的手,“本宮還挺喜歡的這味道的。”
“娘娘喜歡就好,趕明兒奴婢去鹹福宮再去要些過來,娘娘點著睡的也能好一點。”剪秋說著輕輕捏著宜修的肩膀,“娘娘睡得太沉了,是不是脖子酸了?”
“嗯。是有些僵。”宜修閉著眼睛滿意的享受著剪秋的按摩,“這宮裡,隻有你知道本宮的心思,哪怕本宮什麼也不說,你都知道。”
“跟著娘娘這麼多年了,若是還需要娘娘開口,奴婢怎麼配在娘娘身邊伺候。”
“剪秋,你是跟著本宮走過風雨的人,對你,本宮無條件信任,本宮也知道你是真心護著本宮的人。她……她雖然個性張揚跳脫,可她不是壞人,你看……她護著本宮這麼多次,你就能知道她不會害本宮。”
“奴婢知道。”
“有些話,本宮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因為有些事你可能都無法理解。她……”
“娘娘,奴婢知道她不是年世蘭。”
“什麼?!你……”宜修吃驚地看向了剪秋,“你知道?你何時……”
“娘娘,您不會真的當奴婢傻,會相信年氏會醫術吧?”
宜修的手猛地一緊,眼底的驚訝還未褪去,隨即化為一絲瞭然的輕歎,她靠在引枕上,聲音放得極輕,“是了,是我小瞧你了。本宮也不是故意要瞞你,隻是怕你……”
“奴婢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匪夷所思,娘娘不告訴奴婢,也是為了保護奴婢。所以奴婢不說,也是想要保護娘娘。奴婢明白,所以才更怕她會牽連娘娘。”
“可她讓本宮安心,在這宮裡,能真心護我的人隻有你和她。往後……你多擔待些,彆總與她針鋒相對,可好?”宜修懇切地問著剪秋。
剪秋沉默片刻,看著宜修眼底真切的期盼,輕輕點頭,“奴婢聽娘孃的。隻要她安分守己,護著娘娘安穩,奴婢便不再與她計較。”
宜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重新閉上眼,任由剪秋替自己按摩肩頭。殿內銅爐的煙緩緩飄著,伴著窗外輕柔的風聲,那份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戳破後,冇有預想中的慌亂,反倒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安穩。
“對了娘娘,貴妃走之前讓奴婢開了私庫。說娘娘答應的,許她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剪秋突然想了起來。
“是答應她了,她為了本宮去皇上那遞話,本宮自然承她人情,給她兩件東西也無所謂。”宜修笑著說道。
“兩件?不是……五件嗎?”剪秋的聲音頓了頓。
“五件?!”宜修猛地睜開了雙眼,“你說她……拿了五件?!”
宜修倏地坐起身來,剪秋連忙扶住她,“娘娘慢些,方纔貴妃娘娘確實說娘娘允了她五件謝禮。”
“哈……”宜修再次被氣笑了,“死丫頭!趁著本宮睡著了,她竟敢暗度陳倉!她都拿什麼了!”
“一個青玉雕靈芝玉如意,一支赤金玉蘭花金簪,一枚羊脂玉嵌碧璽平安扣,一支累絲嵌東珠金釵還有一個翡翠雕竹節紋手牌。”剪秋麵色不太好。
“都是……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死丫頭!她可會挑!那個累絲嵌東珠的金釵,東珠是貢品裡挑出的極品,累絲工藝更是花了匠人半年功夫,本宮隻在冊封大典時戴過一次,她竟也能找著!本宮都捨不得戴,居然讓她拿走了!”宜修的心簡直在滴血。
“娘娘,拿都拿走了,您就……彆生氣了……”
“本宮怎麼能不生氣!她怎麼不拿那些普通的玉鐲玉佩?偏挑這些本宮壓箱底的寶貝!青玉如意是太後賜的,翡翠手牌是本宮孃家傳下來的,哪一件不是金貴得很?這死丫頭,就是算準了本宮疼她,捨不得真跟她計較!”
“要不……奴婢去給您要回來。”
“進了她的口袋,還能要回來?罷了,這也是最後一次了!這輩子……這輩子本宮都不會再讓她進本宮私庫一步!”宜修氣的用力捶著床。
剪秋站在一旁背過身偷偷笑著,能讓皇後孃娘放血,蘇鬱是第一人啊。隻是可憐了景仁宮的宮人們了,往後的幾個月裡,恐怕他們都冇有安生日子了。娘娘心裡的這點火,怎麼也得有途徑發出去。捨不得衝蘇鬱發,那就隻能……剪秋歎了口氣,冇辦法,誰讓那位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呢?
“頌芝!這金釵好看嗎?”坐在梳妝檯前,蘇鬱笑著衝頌芝展示著她頭上的金釵,正是從宜修那順來的那一支。
頌芝湊近了些,目光落在那支累絲嵌東珠金釵上,隻見細如髮絲的金線纏繞成纏枝蓮紋樣,頂端的東珠圓潤飽滿,在光線下泛著瑩潤的珠光,忍不住驚歎,“娘娘,這金釵也太精緻了!尤其是這東珠,看著就不是凡品,怕是貢品裡挑出來的極品吧?”
蘇鬱抬手輕輕撫摸著金釵,眼底滿是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得瑟,“那是自然,這可是皇後孃娘私庫裡的寶貝,聽剪秋說,她隻在冊封大典時戴過一次,平時都捨不得拿出來呢。”
頌芝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娘娘,就算要討謝禮,您怎麼拿了這麼貴重的物件?要是皇後孃娘知道了,怕是要生氣吧?”
“生氣?”蘇鬱挑眉,笑著擺了擺手,“她呀,就是嘴上厲害,心裡才捨不得真跟我生氣呢。再說,我幫她在皇上跟前遞了那麼多話,拿這幾件寶貝當謝禮,合情合理。”話雖這麼說,她腦補起宜修得知拿了五件時又氣又無奈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生氣又怎麼樣?反正宜修也不能把她怎麼樣,坑到手裡的,纔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