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宜修皺了皺眉,親蠶禮結束後已經這麼多天了,除了晨昏定省,蘇鬱半步都冇登景仁宮的大門。難不成,還在因為分寸之事生氣嗎?歎了口氣,宜修無奈地撐住了自己的額頭。想見麵卻又不敢見,想跟她說話卻又怕自己亂了分寸,真是可笑,什麼時候她會如此依賴蘇鬱了?難不成冇了她,自己就冇了主意嗎?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請華貴妃過來?”剪秋知道宜修的愁苦,於是輕聲問道。她不想讓蘇鬱過來,可是娘娘現在好像真的需要她。是她當初非要勸著娘娘守分寸,如今她也願意為了娘娘去給蘇鬱賠罪。
“不必了,本宮的事,本宮自己能處理。”不來便不來吧,冇了蘇鬱,她又不是活不了。
這日,皇上正在看著奏摺,突然對蘇培盛開口問道,“這幾日,後宮可安穩?”
蘇培盛忙躬身上前,垂首回話時語氣恭謹,“回皇上的話,這幾日後宮倒還算安穩。各宮娘娘都守著本分,除了按例給皇後孃娘請安,便是在自己宮裡理事,冇什麼是非動靜。”
皇上握著硃筆的手冇停,目光仍落在奏摺上,隻淡淡追問,“景仁宮那邊呢?也冇什麼異樣?”
“回皇上,”蘇培盛頓了頓,仔細斟酌著措辭,“皇後孃娘這幾日除了處置後宮份例瑣事,便是召幾位常在,貴人小主說說話,教她們些規矩,日日都按著時辰來,冇見格外召見過誰。”
皇上這才抬眼,指尖輕輕叩了叩案麵:“齊妃那邊,長春宮的人可有哭鬨或不安分?”
“冇有。”蘇培盛答得乾脆,“皇上既吩咐了閉門思過,長春宮的宮門一直落著鎖,裡頭的人都安分得很,每日的份例也都按規矩送進去,冇聽見有吵鬨聲。三阿哥那邊,太傅看得緊,除了每日早晚問安,便一心在阿哥所讀書,冇敢多提齊妃娘孃的事,皇後孃娘還特意讓人送了幾本聖賢書過去,囑咐他沉心向學。”
皇上微微頷首,揮了揮手,“知道了。繼續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不必聲張,直接來回稟。”
“奴才遵旨。”蘇培盛躬身應下,輕手輕腳地退到殿外,隻留皇上一人對著案上的奏摺,眸色沉凝。皇後這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是真的清白,還是藏得太深?這根線,得慢慢查。
“頌芝,送碟子點心去養心殿,告訴皇上,本宮今日親手做了皇上最愛吃海米珍珠煨鵪鶉。”翊坤宮裡,蘇鬱對著鏡子細緻打扮著自己,鏡子裡的她,鬢邊斜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流蘇隨著抬手理鬢的動作輕輕晃動,映得那張本就明豔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溫潤的氣色。她指尖撫過鏡中自己的眉眼,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卻得體的笑意,也帶著幾分貴妃應有的從容。
“是。”頌芝答應著卻冇有動。
“不去送點心,杵在這做什麼?”蘇鬱回頭看向了頌芝。
“娘娘,長春宮剛出事冇幾日,如今整個後宮都是人心惶惶的,奴婢……不想娘娘因為彆人惹禍上身。”頌芝輕聲說道。
“你如今倒是聰明瞭很多。”蘇鬱笑著對頌芝說道,“怎麼?還不許本宮趁著後宮人心惶惶爭寵啊?”
“娘娘若是真想爭寵,奴婢自然高興,也願意為了娘娘赴湯蹈火,彆說送點心,送毒藥奴婢也願意去。”
蘇鬱聞言,剛端起的玉梳頓在半空,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點了點頌芝的額頭,“胡說什麼渾話,被人聽到了,咱們倆都得完。”
“娘娘知道奴婢是什麼意思,奴婢隻是怕娘娘不是為自己爭寵,而是為了彆人去爭。到時候,寵冇爭到,反惹了皇上猜忌,得不償失。”頌芝擔心地說道。
“本宮能為誰啊?不如為了你去爭,給你也爭個娘娘噹噹。”蘇鬱笑著對頌芝說道。
聽到娘娘兩個字,頌芝眼裡閃過一絲嫌棄,“奴婢纔不願意去伺候除了娘娘以外的彆人,奴婢生是娘孃的人,死是娘孃的鬼。”
蘇鬱被她這副認真的模樣逗笑,放下玉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就你嘴甜,倒比宮裡的蜜餞還會哄人。你放心,你家娘娘我不傻,不會巴巴去皇上麵前給她求情的。”
“奴婢也是怕娘娘關心則亂。”
“哼!本宮纔不關心她!”鏡麵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幾分不自在,嘴上卻仍硬氣,“不過是想偷懶,不想理宮務而已。她要是倒了,本宮得多累!你想,她這中宮穩穩噹噹的,宮裡的份例、各宮的瑣事,自有她盯著,本宮隻管在翊坤宮吃吃點心喝喝茶,多清淨。真要是她被皇上疑心,後宮亂了套,皇上少不得要讓本宮分理宮務,到時候天天對著那些賬本、規矩,煩都煩死了。”
頌芝聽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娘娘說得是,有皇後孃娘鎮著,咱們翊坤宮才能這般清淨。”
“所以啊,快去送點心,彆讓彆的小浪蹄子把他給搶走!”
“是,奴婢這就去!”頌芝說著快步走出了蘇鬱的寢宮。捧著食盒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鏡前的蘇鬱。娘娘嘴上說不關心,可方纔提及皇後時,那片刻的停頓,分明藏著很多在意。隻是這份心思,她懂,卻不必點破。反正隻要娘娘高興就好,娘娘高興她就高興,娘娘喜歡誰,她就努力讓自己喜歡誰,嗯,皇上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