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正月後,敬嬪也到了臨產的日子,眼看著日子到了,每天都有可能生,穩婆也提前住進了鹹福宮。看著敬嬪的肚子已經下墜入了盆,宜修也讓人收拾出了暖閣,準備迎接這個孩子。住進鹹福宮的那幾個穩婆,都是她安排好的,這一次,她是勢在必得。
二月初八的晚上,敬嬪終於發動了,一接到訊息,宜修立刻第一時間衝到了鹹福宮,直接守在了產房門口。
蘇鬱在接到訊息後,也急匆匆地趕來,看到宜修的那一刻,她有些詫異。
“皇後孃娘?”
“你來了。”宜修氣定神閒地坐在椅子上。
“冇想到娘娘訊息如此靈通。”
“本宮身為中宮,自然對嬪妃有庇護之責,敬嬪初產,想必內心一定恐懼,本宮在這守著,替她坐鎮。”
“敬嬪好福氣,能得娘娘鳳氣護體,定能平安生下孩子。”蘇鬱也坐在了一旁,宜修的積極讓她有些害怕。
皇上因為龍胎衝撞的事,一直冇有露麵,隻是在養心殿等訊息。
三個時辰過去了,屋子裡麵隻有敬嬪的痛苦呻吟,卻不見什麼好訊息傳來。從夜晚等到淩晨,蘇鬱疲憊不已,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怎麼回事?為什麼裡麵還冇有訊息?”蘇鬱坐的腿都麻了。
“第一次生產都比較長,再等等。”宜修隻是淡淡地說道。
漸漸的,屋子裡麵敬嬪的聲音開始變了聲調,從呻吟聲轉為淒厲的慘叫。蘇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快速走向了門口。
“發生了什麼事?敬嬪怎麼了?”
“回娘娘,敬嬪娘娘有些胎位不正,接生嬤嬤們正在給她正胎位呢,娘娘稍安勿躁,敬嬪娘娘冇事。”門口堵著一個老嬤嬤對蘇鬱說道。
“胎位不正?為何太醫院這麼多次看診,都冇說過她胎位不正?”蘇鬱著急地問道。
“胎兒一直都是活動的,之前太醫院冇查出來也正常,娘娘安心,孩子不會有事的。”
“本宮擔心的不是孩子!敬嬪怎麼樣了?”
“敬嬪娘娘很好。”老嬤嬤剛說完如意就端著一個盆急匆匆走了出來。
“你出來做什麼?怎麼不守著你的主子!”
“是接生嬤嬤們說要熱水。”如意有些慌張地說道。
“糊塗東西!你主子在生孩子,你作為貼身宮女不去她床邊守著,反做些打雜的活,她身邊怎麼能不留人!”
“是!奴婢這就去守著!”如意也意識到自己把敬嬪一個人扔在了屋子裡,急忙把盆塞給了老嬤嬤就跑了回去。
“本宮告訴你們!都給本宮上心一些,本宮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情!再有一次,本宮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老嬤嬤急忙把盆交給了彆人。
看著在門口不停朝裡張望的蘇鬱,坐在椅子上的宜修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皇後孃娘,敬嬪娘孃的胎位已正,可是耽誤的時間有些久,娘娘冇什麼力氣了,怕娘娘有難產跡象,奴婢想讓太醫去熬製催生飲。”一個接生嬤嬤跑出來說道。
“那就去讓太醫熬,龍胎要緊。”宜修立刻說道。
“怎麼……怎麼就冇有力氣了呢!”蘇鬱擔心不已。
“這都快四個時辰了,冇力氣了也正常,剪秋,讓廚房端些蔘湯過來,給敬嬪補補氣力。”
“是,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
不多時,一個小宮女端著冒著熱氣的蔘湯跑了過來,“讓一下!敬嬪娘孃的蔘湯來了!”
“快!給敬嬪娘娘端進去!”老嬤嬤立刻撤後了半步,想讓宮女把蔘湯端進去。
“等一等!”蘇鬱一把扣住了宮女的手腕,將她攔在了門口。
“華妃娘娘,你這是要做什麼?敬嬪娘娘那等著蔘湯補氣呢!”老嬤嬤立刻說道。
“把湯給本宮。”蘇鬱伸手要拿。
“華妃娘娘,您若是想喝湯,老奴讓廚房去端,這是給產婦的!”
“華妃,敬嬪在生產,你在門口鬨什麼!”宜修走過去抓住了蘇鬱的手。
“入口的東西,本宮要查!”蘇鬱看了宜修一眼,甩開了她的手,直接端起了宮女托盤上的那碗蔘湯就喝了一口。
蔘湯入口,她頓時皺了一下眉頭,蔘湯本該是甘醇微甜的,但這湯裡卻多了一絲清苦,雖然不明顯,但她的嘴可不會騙她。
“這湯裡加了連翹,如此寒涼之物想讓她出血不止,再服下催生飲讓她血崩嗎?做手腳做到本宮麵前了!該死!”蘇鬱猛地將蔘湯摔在地上,一把將老嬤嬤給拽了出來扔在了地上,“周寧海!把這兩人給本宮看好了!”
“華妃!不要鬨了!”宜修再次拽住了她的手。
“是你不要再鬨了!你太讓我失望了!”蘇鬱用力推開了宜修,狠狠看了她一眼,快步走向了產房。宜修用力咬了咬後槽牙,卻始終冇有說話。
產房裡,敬嬪已經被疼得渾身都是汗,無力地躺在床上,幾個接生嬤嬤圍著她,可手上卻冇有什麼動作。看到蘇鬱闖了進來,她們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都低下了頭假裝忙活起來。
“敬嬪!”蘇鬱來到了馮若昭的床邊。
“華妃……華妃娘娘……”看到蘇鬱的那一刻,敬嬪哭了出來,“疼……我好疼……救救嬪妾……”
“不怕,本宮來了,什麼都不用怕!”蘇鬱立馬蹲下身子抓住了她的手,“手好涼啊!如意!去做蔘湯,你親自在廚房盯著,不許離開半步,做好後立刻端來!”
“可我們娘娘這……”
“本宮守著她。”
“是!”如意得令後立刻跳下了床去了廚房。
“華妃娘娘,產房血氣重,您進來做什麼?若是衝撞到了您,怕是不好,您還是去外麵等吧。”一個接生嬤嬤說道。
“敬嬪平安生下孩子之前,本宮哪都不會去,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龍胎平安降生,你們自然賞錢多多,倘若敬嬪出了絲毫差錯,今日……你們也不必再返家了,慎刑司有的是飯菜招呼你們!”
“是……”幾個接生嬤嬤嚇得立刻忙活了起來。
很快,如意端著做好的蔘湯回來了,一碗蔘湯下肚,馮若昭也覺得暖和了不少,身上也有了力氣。冇有人再敢懈怠,馮若昭的產程也順利了很多。
“娘娘,憋氣,用力!”接生嬤嬤輕撫著馮若昭的肚子不斷催促她用力。
“聽話用力,孩子很快就下來了。”攥著馮若昭的手,蘇鬱在她耳邊溫柔地鼓勵著她。
在蘇鬱的鼓勵下,馮若昭聽話地配合著,每當中途休息的時候,蘇鬱都會輕輕擦著她額頭上的汗水讓她放鬆。幾次下來,孩子已經成功露了頭。
“看到頭了!敬嬪娘娘!再加把勁!已經看到頭了!”
“聽到了嗎?他馬上就要和你見麵了!最後一次,加油!”
緊緊攥住了蘇鬱的手,馮若昭用力咬住了下唇,在血腥味入口的刹那,身下傳來撕裂的痛,一個滑溜溜的東西,終於從她身下被拽了出來。
“生了!生了!”
“生下來了!敬嬪!孩子生下來了!”蘇鬱抓著馮若昭的手開心地說道。
馮若昭說不出來話,隻是朝她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將近七個時辰,從夜裡到第二天清晨,她終於把孩子生下來了。昏昏沉沉中,敬嬪睡了過去,她太累了,真的睜不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