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站在原地,渾身發顫,那點最後的希冀,被她這字字句句碾得粉身碎骨,“公平……原來在你眼裡,那些貼近,那些溫軟,都隻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她望著馮若昭冷寂的眉眼,望著那張熟悉卻再也暖不起來的臉,突然笑了,“好,好一個交易。馮若昭,我記住了。”
這聲喚,冇有姐姐,冇有敬貴妃,隻剩淬著淚的冰冷,像一把刀,狠狠紮在兩人之間,斷了所有的念想。
馮若昭的指甲猛地掐進掌心,疼意鑽心,才壓下喉頭的哽塞,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模樣,“記住便好。從今往後,各守本分,互不相乾。鹹福宮,不歡迎你。你走吧!”她說完,便轉過身,背對著安陵容,不肯再看一眼,怕再多看一秒,那層硬撐的體麵,便會碎得徹底。
“嗬……”身後突然傳來了安陵容的一聲冷笑,馮若昭還冇等反應過來,突然就被她大力地死死按在了床上。
“你做什麼!安陵容你瘋了!”馮若昭吃驚地看著安陵容問道。
“我做什麼?敬貴妃剛剛不是說深宮之中,恩債最是分明嗎?我救了你兒子的一條命,你就償我一次身子?敬貴妃是覺得你兒子的命不值錢,還是覺得你這身子是金子做的,尊貴無比啊!”
馮若昭被按在冰涼的床榻上,脊背硌著硬木,驚怒讓她渾身繃緊,抬手便要推搡,卻被安陵容扣住手腕按在枕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
“安陵容你放肆!”她厲聲喝罵,眼底翻湧著羞憤與慌亂,卻掙不脫半分,“本宮是貴妃,你敢對本宮動手,就不怕按宮規處置嗎!”
安陵容俯身壓著她,眼底紅得嚇人,“我隻是來找你償債!怎麼,你不肯還嗎!”
“安陵容!你再敢放肆,本宮叫人了!”
“叫!你大聲地叫!讓宮人們都看看,我們是怎麼抱在一起的!也讓皇上看看,他寵愛的貴妃,是怎麼被我壓在身下的!”
“你非要這樣嗎!非要撕破以往的所有情義嗎!”
“是你!是你先背叛我們的情義的!你既說是交易,那就還啊!我現在就讓你還!”
“好……我還……我還!”馮若昭眼裡含淚,不再有任何掙紮,“你想要……你拿去!但過了今日,本宮與你再無瓜葛!”
“好!”安陵容眼裡也再冇半點溫情,她猛地扯開了馮若昭的寢衣。
馮若昭隻覺得胸前一涼,羞憤瞬間衝紅了眼眶,卻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半點示弱的聲響,眼瞼重重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屈辱與破碎,任由長髮散落,遮住大半張臉。
“嗬……嗬嗬……”安陵容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還不抓緊時間,得手了立刻滾!”馮若昭咬著牙說道。
“我笑你真拿自己當回事!你覺得,你這樣一個昨夜被皇上玩爛了的身子,很金貴是嗎?”
“你說什麼?”
安陵容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馮若昭泛紅的耳廓,“我說什麼?我說你這滿身帶著皇上氣味的身子,臟得讓人噁心!”她的指尖劃過馮若昭頸間那片刺目的紅痕,力道帶著刻意的狠,像在碾軋她最後的體麵,“你以為我稀罕?稀罕這被皇上翻來覆去擺弄過的東西?馮若昭,你昨夜在他身下承寵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乖順?是不是也閉著眼,咬著唇,裝出一副端莊又迎合的模樣?”
馮若昭渾身猛地一顫,羞憤與屈辱瞬間沖垮了所有強撐的鎮定,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砸在枕上。她猛地偏過頭,想避開安陵容的目光,卻被安陵容伸手捏住下巴,硬生生掰了回來,指腹掐著她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躲什麼!自己也嫌自己臟是嗎?不想看這樣的自己是嗎!你自己都覺得你自己噁心,憑什麼覺得我會稀罕你的身子呢!”
“夠了……不要再說了!”
安陵容卻像是冇聽見,指尖依舊碾著她頸間的紅痕,力道越來越重,語氣也越發狠戾,“怎麼?不想聽?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她猛地鬆開捏著馮若昭下巴的手,卻反手扯住她散落的長髮,迫使她低下頭,“不想聽,就自己看!看看現在的你!昨天晚上,你一定很開心吧!幾年冇承寵了,突然被皇上翻了牌子,一定使出了渾身解數吧!可你怎麼就這麼賤!你忘了他當年怎麼對你了嗎!”
馮若昭的頭皮被扯得鑽心的疼,髮根像要被生生拔起,眼淚混著屈辱砸在床榻的錦緞上,卻死死咬著唇,偏生不肯再發出半點哀求。
“我也是賤!為了你,為了給你報仇,我竟然去偷偷給他下慢性毒藥去掏空他的身子!現在想想真是蠢!”安陵容猛地將她扔在了床上。
咚的一聲,馮若昭的肩膀狠狠撞在床上,可她顧不得疼,她用力抓住了安陵容的手腕,“你在說什麼!誰讓你去做這樣危險的事的!馬上停止!馬上停止聽到了嗎!”
“彆碰我!”安陵容一下子甩開了她的手,“我不會再做了,因為你不配!”
馮若昭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留著安陵容手腕的溫度,心口的疼卻漫上來,裹著後怕與自嘲。她無力地躺在床上,蜷著肩,狼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是我不配……不配你為我犯險,不配你記著那點情意,更不配……讓你這樣護著。”她偏過頭,避開安陵容的目光,怕看見自己那點冇藏住的在意,“你說得對,我賤。我忘了他當年的磋磨,忘了獨守鹹福宮的日子,也忘了你這些年對我的守護,我自私,隻想著守著這貴妃的位置,守著那點可笑的體麵,把所有真心都踩在腳下……我這樣的人,本就不配被人放在心尖上。”
“你再也不用說這些話了,你的那些可憐話,我聽夠了!是我眼瞎,纔會喜歡上你這樣的人,你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哪怕這些年,你說一句,陵容你幫幫我,哪怕一句,我也會為了你義無反顧!可是冇有,一句都冇有!你從來都冇有想過反抗,你隻會一味接受,隻會一味忍受!我受夠了,我太累了!既然你覺得做貴妃比做我的女人要好,那我就成全你,以後,我再也不會打擾你了。不過你要記住,我救弘晧,從來都冇有想過要什麼回報,因為那是你的兒子,所以我心甘情願!彆再說什麼拿身子償,你隻會讓我覺得你無比噁心!”
“我……”馮若昭帶著濃重的哽咽,卻怎麼也說不出後續的辯解。她知道,任何解釋在安陵容的失望麵前,都顯得蒼白又噁心,就像她說的,那句拿身子償,本就是對這份情意最齷齪的褻瀆。
安陵容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熄滅,紅透的眼眶裡隻剩死寂的冷。她死死咬著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壓下喉頭的哽塞,轉身就走,冇有半分留戀。腳步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走到殿門口時,她冇有回頭,“往後,你是高高在上的敬貴妃,我是不起眼的嫻嬪,你我之間再無半分牽扯。願你守著你的貴妃之位,守著你的兒子,歲歲平安,也願你,再也不要想起我。”
殿門被狠狠甩上,“砰”的一聲,震得燭火劇烈搖晃,映著馮若昭孤苦無依的身影。寢衣鬆垮地掛在身上,露出肩頭和頸間的狼狽,她緩緩抬手,捂住臉,壓抑的嗚咽終於衝破喉嚨,撕心裂肺的疼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