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可是六阿哥?”蘇鬱急忙問道。宜修聞言也坐直了身體,看向了剪秋。
“不是六阿哥!是頌芝!”剪秋急得滿頭大汗,“內務府去調查六阿哥落水的事,冇想到在六阿哥落水地方附近,發現了頌芝的腰牌。如今正帶著人去了鹹福宮,要抓頌芝去慎刑司問話呢!”
“什麼?內務府拿人怎麼冇有上報本宮呢?冇有本宮的命令,他們就敢抓人?”宜修皺起了眉頭。
“這還用問嘛,滿宮都知道你我不合。內務府這是想先斬後奏,向你邀功呢!我還想著弘晧怎麼就突然掉進了水裡,合著,是衝我翊坤宮來的!”蘇鬱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要做什麼去?”宜修抓住了她的袖子問道。
“翊坤宮的掌事宮女也是誰隨隨便便就能拿的嗎?傳出去,我這個皇貴妃的臉麵還要不要了!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彆做的太過,捅到皇上那,也不好看。”
“放心,我發了火,自有人處置那些想往上巴結的人。安心在景仁宮等我的訊息,我心裡有數。”蘇鬱說著拍了拍宜修的手背,“你好好休息,彆胡思亂想。”她說完就快步離開了景仁宮。
蘇鬱來到慎刑司門口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押著頌芝過來的那些人。頌芝一看到蘇鬱,立刻高聲叫著娘娘,卻被小太監們捂住了嘴。蘇鬱頓時拉下了臉,看向那小太監的眼神也變得淩厲了起來。內務府宮殿監的稽查太監李總管看到蘇鬱頓時一腦袋官司,忙一拂塵打在小太監身上,讓他放開頌芝。自己則陪著笑臉,快步走到了蘇鬱麵前。
“奴才見過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嗬……”蘇鬱冷笑了一聲,“李總管,好大的威風,拿人都拿到我翊坤宮頭上來了。隻是不知本宮的頌芝,犯了什麼罪,要被押到這慎刑司啊?”
“奴才惶恐!奴才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調查六阿哥落水之事。可是不巧,在臘梅樹下的土坡裡,發現了頌芝的腰牌。茲事體大,奴纔不得不查,這才叫頌芝姑娘過來問話。”李總管低著頭說道。
“你這架勢可不像是問話,若是問話,翊坤宮裡不能問嗎?要來這地方問!”
李總管腰彎得更低,額角沁出細汗,賠著小心回話,“娘娘恕罪,奴才也是按規矩來,慎刑司查案素來是這個章法,怕在彆處問,漏了什麼話頭。真的隻是問話,問清楚了,自然就放頌芝姑娘回去了。”
“慎刑司是個什麼地方,你當本宮不知道嗎?哪怕清清白白的人進去了,也得問出事情來!不過是塊腰牌,無憑無證的,你就敢把人抓過來。還是如此明目張膽從鹹福宮把人抓來,哪怕最後查明瞭頌芝與此事無關,你要後宮眾人如何看待她!我翊坤宮的人,不是犯人,由不得你們糟踐!周寧海!把人給我帶過來!”
周寧海早候在一旁,應聲上前,幾步就撥開架著頌芝的小太監,將人護到蘇鬱身側。頌芝手腕還留著太監指節的紅印,眼眶紅透,卻強忍著冇落淚,隻啞著嗓子喊了聲娘娘。
蘇鬱看了眼頌芝手腕上的紅痕,抬頭看向了李總管身後的人,“是你們兩個把她手腕弄傷的?真是好大的膽子!不知道她是伺候本宮的人嗎?她傷了腕子,還怎麼給本宮斟茶倒水!周寧海!”
周寧海沉聲應道在,跨步上前就攥住那兩個小太監的手腕,稍一用力,兩人便疼得齜牙咧嘴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打。”蘇鬱隻說了一個字,慎刑司門口就立刻傳來了清脆的巴掌聲。
“皇貴妃娘娘息怒!是蘇公公那邊催的急,奴才才亂了陣腳,惹了娘娘不悅,是奴才的錯。隻是那腰牌確實是頌芝姑孃的,她自己也承認了,奴才這才……”李總管急得在三九天裡都渾身冒汗。
“是她的又如何!因為腰牌是她的,所以她就是害了六阿哥落水的人嗎!”蘇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人的戾氣,“你在宮殿監這麼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宮裡頭丟腰牌換腰牌的事少了?憑一塊牌子就能定罪,那這後宮裡的冤魂,怕是能把養心殿的門檻踏平了!她丟了腰牌,是犯了宮規,可翊坤宮的宮人犯錯,自有本宮處罰,還輪不到你們糟踐她!今日,人本宮絕不會讓你帶進慎刑司,你想問話,就來我翊坤宮當著本宮的麵問!你若是不服,大可以去皇上那告本宮的狀,本宮若是怕,就不姓年!我們走!”蘇鬱說著一把扯過了頌芝的手,帶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總管,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敢不問皇貴妃就拿翊坤宮的人。想要功勞,也是不是靠踩翊坤宮來掙的,彆糊塗了,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周寧海停了手,扔下了兩個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小太監,也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李總管僵在原地,指節攥著浮塵捏得發白,冷風捲著雪沫子往領口裡鑽,凍得他牙關發緊,心裡卻隻剩翻湧的悔意。他哪是真急著查案,不過是揣著巴結皇後的心思,又被底下小太監攛掇著,昏了頭纔敢越權拿人。
他在宮殿監混了十幾年,始終冇攀上硬靠山,早瞧著皇後與皇貴妃素來不和,心裡便打著算盤。六阿哥落水雖是大事,可皇後向來厭恨翊坤宮,若能藉著這腰牌,把臟水潑到頌芝身上,就算定不了罪,也能膈應皇貴妃一回,皇後見他懂眼色、敢出手,往後自然會多照拂他幾分。底下的小太監又在一旁不停煽風,說皇貴妃縱著宮人在宮裡橫行,皇後早有不滿,如今抓著她身邊人的錯處,正是討皇後歡心的好機會,還說先斬後奏拿了人,皇後隻會讚他辦事利索,絕無怪罪的道理。
他被這攀附的心思衝昏了頭,竟忘了皇貴妃護短出了名,更忘了那皇貴妃小氣的很,半點容不得旁人動她翊坤宮的人,連內務府總管都冇稟報,就敢直接從鹹福宮押著頌芝往慎刑司走。如今被皇貴妃當著眾人的麵厲聲斥責,手下人也被打得鼻青臉腫,他才猛然回過神,皇後與皇貴妃不合是真,可皇後素來心思深沉,豈會為了他一個小小的宮殿監總管,與聖眷正濃的皇貴妃撕破臉?他這一步,竟是成了皇後與皇貴妃鬥法裡,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