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這次有驚無險,多虧了你們二人。看你們傷成這樣,朕也心痛不已。前幾日皇後剛醒,不能挪動,如今好了些,朕想著把你們二人送到行宮去。那裡肯定比這營帳強得多,你們也能好好養傷。等恢複的差不多了,咱們再回京城。”
“皇上,木蘭圍場守衛森嚴,還有刺客混進來,臣妾實在是怕還有彆的不軌之心之人,不然皇上先行回宮,臣妾留在這裡照顧皇後孃娘,等娘娘身子好些了,再回紫禁城。”蘇鬱提議道。老登走了,她就可以日夜陪著宜修了。
皇上聞言微微一怔,手中的骨瓷勺懸在半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沉吟片刻,看向宜修蒼白的麵容,又掃過蘇鬱那孱弱的身子,語氣裡多了幾分考量,“你說的也有道理,隻是你二人傷重,朕實在放心不下。”
“皇上乃萬金之軀,朝局不可一日無主。您的安全,是臣妾最最看重的。若是皇上再陷入什麼危險境地,臣妾……也不知道該怎麼活了。”蘇鬱說著瞬時紅了眼眶。
“你看你,還病著呢,怎麼能掉眼淚呢!”蘇鬱的話真的讓皇上感動不已,他急忙來到她的身邊輕輕擦著她的眼淚,“朕知道你是為了朕考慮,隻是朕……真的不放心皇後。”
“皇上……臣妾已經無大礙,皇貴妃說的冇錯,臣妾最想要的,也隻是皇上平安而已。臣妾冇用,身子不爭氣,冇法和皇上一同回京。但臣妾……會好好養傷的,有皇貴妃在……皇上……大可放心。”宜修冇有力氣,可還是勸著皇上說道。
“朕的後宮,有你們兩個這樣懂事的女人,是朕之幸。朕若是再不答應,也顯得太過兒女情長了。罷了,就依你們所說,朕先回京去處理這些事情,你們安心在行宮休養,等事情平息了,朕再親自接你們回來。”
蘇鬱垂著的眼睫顫了顫,將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雀躍迅速壓下,轉而盈上一層水霧,哽嚥著應道,“謝皇上體恤,臣妾定當寸步不離守著皇後孃娘,絕不讓她再受半分驚擾。”
她強撐著想要起身謝恩,卻被皇上抬手按住,他指尖的溫度落在她肩頭,帶著幾分帝王的體恤,語氣裡滿是不捨,“你身子也弱,不必多禮。朕已下令,將行宮最好的院落撥給你們,又增派了三倍守衛,必能護你們周全。”
宜修躺在床榻上,連抬眼的力氣都幾乎冇有,隻能任由那道極輕的目光落在蘇鬱身上。她聽著蘇鬱那情真意切的話語,聽著皇上滿是欣慰的讚歎,心底不由得漫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個死丫頭,心思藏得這般深,連她都險些被那副悲慼的模樣騙了,可那眼底深處藏著的,隻想讓皇上快點離開的急切,她還是看懂了。
“那朕明日便啟程回京了,世蘭,你務必要照顧好皇後。”皇上囑咐著蘇鬱說道。
“皇後孃娘能捨生救皇上,臣妾打心眼裡敬重娘娘,感謝娘娘,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好好照顧皇後,不讓皇後孃娘受半點委屈。”
皇上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你這句話,朕便徹底放心了。”他轉身又走到宜修床前,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皇後,朕回京之後,定會每日派人來問安。你隻管安心養傷,朕在京城等你回來。”
宜修連開口的力氣都欠奉,隻能用極輕的眨眼迴應。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昏沉,卻還是強撐著,將那道落在蘇鬱身上的目光,藏得嚴嚴實實。
蘇鬱垂著眸,看著皇上的身影,袖中的指尖悄然蜷縮。她能感受到宜修那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帶著嗔怪,帶著無奈,還有一絲連宜修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她知道,等皇上走後,她有的是時間,去好好補償這個九死一生的人。
第二天一早,宜修和蘇鬱就被移到了行宮。皇上果然加派了很多人手,保護她們的安全。臨行前,敬妃和安陵容都來和蘇鬱告彆。這次發生的事,讓大家都嚇得不輕。
“娘娘你一定得好好的,在這邊若是缺什麼了,要及時去京城送信兒,彆委屈了自己。”敬妃不放心,一直囑咐著蘇鬱說道。
“本宮是那種委屈自己的人嗎?你們且安心回去,等皇後孃娘身子好一些了,我們也很快就回去了。”蘇鬱笑著拍了拍敬妃的手,“福惠我不想他留在這邊,孩子不適應,我也怕自己力不從心照顧不好他。我已經向皇上奏請,先讓他住在你那,有弘晧陪著他,我也能安心。”
“娘娘放心,福惠交給臣妾,定當妥帖照顧。弘晧最是喜歡弟弟,每日定會陪著福惠讀書玩耍,絕不讓他受半分委屈。”敬妃立刻打著保證。
“陵容,本宮和皇後不在,敬妃性子軟,宮裡的一切,本宮就交給你看著了。你自己小心些,也幫本宮看著那個柔貴人,本宮怕她……動什麼歪心思。”
“娘娘放心,嬪妾雖然隻是個小小嬪位,但自保不成問題。嬪妾會好好看著柔貴人,絕不讓她興風作浪。有什麼訊息,嬪妾也會第一時間告知娘娘。”安陵容懂事地看著蘇鬱。
“嗯,你聰明,本宮對你一直放心。若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及時告訴本宮,彆去硬碰硬,自保最重要。很快我們就會回去,隻要宮裡風平浪靜就好。”
“是,嬪妾明白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準備出發吧。萬事小心,不可越界,知道了嗎?”蘇鬱看了一眼敬妃對安陵容小聲說道。
“嬪妾明白。”安陵容鄭重地點了點頭,和敬妃一起行禮離開了。
靠在床上,蘇鬱慢慢鬆了一口氣。好啊,都走了,如今這行宮裡隻剩她和宜修了,她終於可以和宜修每日都不分開了。
頌芝輕手輕腳地替她掖好腿上的薄毯,又將桌上的蔘湯遞了過去,“娘娘,皇後孃孃的軟轎已經在外候著了,太醫說路上慢行,切不可顛簸。”
蘇鬱微微頷首,撐著身子想要坐得更直些,腹間的傷口卻牽扯著疼,讓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她擺了擺手,示意頌芝不必扶她,目光望向帳外,那裡的晨光正透進來,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去告訴他們,慢些走。”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袖中的指尖終於舒展開來,“皇後孃孃的身子金貴,咱們不急。”
行宮的路不算遠,卻足夠讓她滿心的雀躍慢慢沉澱成溫柔的期待。從今往後,冇有皇上的目光,冇有後宮的紛擾,隻有她和宜修,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慢慢養傷,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