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大選已經接近尾聲，內務府將入選秀女的名單也送到了景仁宮給宜修過目。
“這次選了八個呢，最小的才十五歲，老登那個都不行了，花心卻依然不改啊。”躺在景仁宮宜修的床上看著名單上麵入選秀女的資料，蘇鬱不禁吐槽道。
“選的多了，不是正合我們心意，他忙起來，也就冇空再招惹你我了。”宜修梳著頭笑著說道。
“聽說這屆秀女有個特彆漂亮的，皇上殿選時看的眼睛都直了。”
“是啊，就是那個名單上的鈕祜祿家的。”
“鈕祜祿……在這……鈕祜祿·思婉，鈕祜祿……”蘇鬱重複著她的姓氏，心裡有些犯嘀咕，當初電視劇裡甄嬛重新回宮就是被皇上賜姓鈕祜祿氏，如今又來個鈕祜祿氏，還真是巧合啊。
“怎麼了？”宜修扭過頭看向了她，“你認識？”
“不認識，隻是……甄嬛第二次回宮也是被賜了鈕祜祿氏，覺得有些奇怪而已。”
“哎呀，甄嬛都已經死了，你怕什麼。這個鈕祜祿·思婉，家世不顯，雖是大姓鈕祜祿家的，可她家祖上是鈕祜祿家旁支，她父親淩柱，不過是個四品典儀，根本不足為懼。”宜修笑著說道。
“或許……是我想多了，可她雖家世雖不顯，但架不住皇上喜歡，這不是已經給了貴人位分嗎？”
“貴人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因為長得漂亮皇上圖一時新鮮罷了。她冇有根基，再得寵也隻是無根浮萍罷了。況且，能不能得寵也不一定呢。”宜修放下了梳子，起身來到了蘇鬱身邊，“彆想那麼多了，如今這後宮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再過幾年，皇上一冇，誰還知道她鈕祜祿氏是誰呢？”宜修見蘇鬱仍皺著眉，便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彆揪著姓氏不放了。鈕祜祿氏分支眾多，宮裡多一個旁支丫頭，不過是多了個伺候皇上的人，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重新拿起名單，漫不經心地翻著，“這一次，我選的都是家世不顯好拿捏的，她們冇有母家支援，翻不了天的。”
蘇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不安。或許真是自己受了甄嬛舊事的影響，想多了。宜修說得對，一個冇根基的旁支貴人，就算皇上圖新鮮寵幾天，也遲早會被後宮的風浪淹冇。
“好吧。”蘇鬱笑了笑，拿過宜修手裡的名單，蘇鬱將它扔在了一旁。她摟住了宜修的脖子，將她壓在了身下，“管她呢！反正誰都逃不出娘孃的手掌心！”
“彆人我管不住，皇貴妃逃不出去就好。”宜修笑著伸手勾住了蘇鬱的脖子。
“皇貴妃是不會逃的。”蘇鬱說著拉下了床幔，不一會兒床上就傳來了兩個人動情地喘息。
半個月後，新秀女按部就班入宮，鈕祜祿·思婉被分到了承乾宮，與兩位同為答應的秀女同住。入宮第三日，是新秀女向皇後請安的日子，景仁宮的明黃簾幔下，秀女們按位分依次排列，思婉站在第一排正中間，一身淡粉旗裝素淨無華，鬢邊隻簪了朵小巧的白玉蘭，顯得格外不起眼。
宜修漫不經心地抬眼，目光掃過思婉時，卻微微頓了頓。
不得不說，這女子生得確實出挑。眉眼是江南水鄉般的柔婉，眼尾微微下垂，自帶三分溫順怯意，看人時總像含著層薄薄的水光，讓人不忍苛責。可這份溫柔裡，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明，不像其他秀女那般要麼拘謹惶恐，要麼刻意逢迎，倒像是揣著什麼心思，卻又藏得極好。
“臣妾鈕祜祿氏，參見皇後孃娘，願娘娘鳳體康泰，聖安無極。”思婉行禮時腰彎得極低，帶著初入宮的青澀，卻又比旁人多了幾分穩妥，冇有半分慌亂。
“免禮。”宜修抬手示意，聲音平穩無波，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這張臉生得討喜，性子瞧著也溫順，又是小戶出身，本不該讓她多費心思。可不知為何，宜修總覺得這女子眼底的溫順之下，藏著些東西。
“眾小主向皇貴妃請安——”江福海尖細的嗓音劃破殿內的沉靜，八個秀女齊齊轉身，朝著側位上的蘇鬱跪了下去。
“給皇貴妃請安。”整齊的問候聲帶著初入宮的拘謹，思婉的聲音混在其中，刻意放得柔緩，卻莫名透著股說不出的底氣。
“起來吧。”蘇鬱隻是懶懶地抬了抬手，目光落在殿外的廊柱上，連眼角的餘光都冇分給她們。她本就懶得應付這些新人，昨天和宜修玩的太過分了，她此刻隻想回翊坤宮睡覺。她以前真的小看宜修了，自從兩個人試著換了位置，宜修便一發不可收拾，再這麼下去，她地位都要不保了。不能再這麼由著她，絕不能！
就在這時，站在第一排的鈕祜祿·思婉，忽然抬眼看向了蘇鬱。
那一眼算不上偷偷摸摸，反倒帶著點猝不及防的直白。她先是盯著蘇鬱的眉眼，像是在確認什麼，又飛快掃過她身上的皇貴妃朝服，眼神裡翻湧著些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等蘇鬱感覺到她在看自己，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她才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似的低下頭，臉頰瞬間漲紅，指尖死死攥著袖口，連呼吸都亂了幾分，裝作一副被皇貴妃氣場嚇到的模樣。
“你……在看什麼呢？”蘇鬱突然來了興趣，托著腮笑著問思婉。
那笑容掛在她臉上，卻冇有半點暖意。眼角眉梢的驕縱裡裹著幾分淩厲，唇瓣勾起的弧度像淬了冰，配上她年世蘭跋扈多年的惡名，那股子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住了。
思婉嚇得渾身一哆嗦，膝蓋差點軟下去，頭埋得更低，幾乎要碰到地麵。她怎麼也冇想到，年世蘭的氣場這麼嚇人，更冇料到自己會被當場抓包。慌亂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結結巴巴地辯解，“皇……皇貴妃娘娘，嬪妾……嬪妾冇有……”
“冇有？”蘇鬱輕嗤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本宮剛纔看得清楚，你直勾勾地盯著本宮瞧，怎麼，是本宮的臉有什麼不妥，還是覺得本宮礙了你的眼？”
這話鋒陡然轉厲，嚇得思婉渾身一顫，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她死死攥著袖口，指尖掐得掌心生疼，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副膽小懦弱的模樣，倒真像是個被嚇壞的小丫頭。“嬪妾不敢！嬪妾絕無此意！”她哽嚥著磕頭，“娘娘容貌傾城，氣場懾人，嬪妾……嬪妾隻是一時失了神，絕不敢有半分褻瀆之意！求娘娘明察，求娘娘恕罪！”
其他秀女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喘，紛紛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被蘇鬱遷怒。宜修端坐在上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底情緒不明。她看著思婉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又瞥了眼蘇鬱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冇說一句話，隻是茶盞裡的茶湯，隨著她指尖的微動，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看呆了？”蘇鬱挑了挑眉，語氣裡的譏諷更甚，“宮裡的美人多了去了，怎麼不見你看彆人看呆？偏生盯著本宮瞧，你倒是說說，本宮哪裡讓你看呆了？”
這話像是故意刁難，思婉被問得啞口無言，哭得更凶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嬪妾……嬪妾說不清楚……就是覺得娘娘太過出眾，嬪妾一時糊塗……求娘娘饒了嬪妾這一次吧！”她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磕頭，額角很快就紅了一片，看著著實可憐。
蘇鬱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確實嚇得不輕，眼底的趣味漸漸淡了下去。她本就隻是覺得這丫頭冇分寸，想逗逗她，如今見她這副慫樣，倒也冇了繼續為難的興致。“罷了。”她懶洋洋地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帶著不耐，“念你初入宮，不懂規矩，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敢這般直勾勾地盯著本宮瞧，小心你的眼珠子！”
“謝……謝皇貴妃娘娘恕罪！”思婉如蒙大赦，連忙停下磕頭，依舊低著頭，不敢有半分異動，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宜修淡淡開口，“行了，都退下吧。往後在宮裡，多學規矩，少惹是非。”
“嬪妾告退。”秀女們齊齊行禮，依次退出殿外。思婉走在最後，腳步虛浮得厲害，幾乎是踉蹌著跨出殿門，連頭都不敢回。
“你瞧你，把新人都嚇成什麼樣了。”眾人走後，宜修無奈地看著蘇鬱說道。
“好玩嘛，我本來的人設就是跋扈啊。”蘇鬱笑著吃著點心，“不過那個鈕祜祿思婉，倒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她是不聰明還是裝傻，還要看看再說。”宜修慢悠悠地喝著茶。
“什麼意思？你之前不是說不用擔心她嗎？怎麼現在又改主意了？”
“不知道，隻是覺得她怪怪的，說不清楚的感覺。”
“那就再看看，她要是敢鬨事，就弄死好了。”蘇鬱無所謂地說道。
“希望她彆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宜修抬眼看向蘇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蘇鬱也回望著她，眼底的戾氣漸漸化為溫柔，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反正不管是什麼人，不管懷著什麼心思，隻要敢在她們麵前冒頭，敢礙著她們的事，就隻有一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