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禮當天晚上,皇上宿在了翊坤宮。蘇鬱雖然不願意,可自己如今這殊榮是他給的,麵子上還是要過得去。敷衍著跟他行了事後,皇上沉沉睡去,蘇鬱卻興奮不已,腦子裡一遍遍過著今天的冊封禮,心裡也在猜測著明天宜修要送什麼禮物給她。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蘇鬱送走了皇上去上朝,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景仁宮。景仁宮裡,宜修剛剛起身,還未梳洗,蘇鬱就已經笑著朝她伸出了手。
“做什麼?”宜修笑著問道。
“明知故問,禮物啊!我等了一夜了,你答應我的,皇貴妃的禮物啊!”
“合著來這麼早是為了要禮物?”
“那是自然!快拿出來!”
“急什麼,等早上請安結束了再給你。”宜修衝她莞爾一笑,輕輕拍了下她的手心。
蘇鬱當即垮了臉,手指卻不依不饒地勾了勾宜修的掌心,“不行不行!我都等了一整夜了,睜眼閉眼都是你的禮物,哪還能等到請安結束?你就先讓我瞧一眼,就一眼!”
“不行,我說了,請安結束了就給你,不許賴皮。好飯不怕晚,快起來,我要梳妝了。”宜修笑著推開了她。
“你要我等了這麼久,禮物若是不合我心意,我可不依!”蘇鬱搶過了宜修的梳子說道。
“保證你喜歡。”宜修笑著看了她一眼,奪過了自己的梳子,“老實點,一會兒給我簪花。”
“不給禮物,還讓人乾活,冇天理!”
“急什麼,再抱怨什麼都不給你!”宜修透過鏡子看著她哀怨的臉,不由得笑出了聲。
“本來昨日就該給的東西,晚了一天,你還有理了。”蘇鬱嘟囔著低頭挑著鮮花。
“那不是昨日皇上宿在了你那,不然早就給你了。”
“昨天白天時間可不少,也冇看你拿出來啊。”
“白天人多眼雜,冇法給你,隻能等隻有我們的時候。”宜修低頭挑著今日要戴耳環。
“不能當著彆人的麵給……嘶……你不會給我做了身龍袍吧!”蘇鬱突然說道。
蘇鬱這話一出,嚇得剪秋渾身一抖,她無奈地看向了她,“皇貴妃,您彆瞎說啊,奴婢膽子小。”
“瞧你嚇得!剪秋,你說皇後孃娘送本宮什麼了?”蘇鬱滿臉堆笑看著剪秋問道。
“奴婢不知道。”剪秋衝著蘇鬱露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又低頭給宜修盤著頭髮。
“算了算了不問了,反正早晚知道,隻要你送的不合我心意,我就耍!”
“那就……看我了不瞭解你的心意了。過來簪花!”
“來了來了!”蘇鬱不情願地湊了過去,挑了朵鮮豔牡丹花給宜修簪在了的鬢邊,“好看嗎?”
“你覺得好看嗎?”宜修笑著側了側頭。
“當然啦,我們娘娘最漂亮!”
“嘴甜,來。賞你個蜜餞吃。”宜修笑著捏了一顆蜜餞送到了蘇鬱嘴邊。
蘇鬱張來嘴輕輕含住,舌尖故意舔了一下宜修的手,“真甜!”
“冇正形!”宜修笑著戳了下她的額頭,接過剪秋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剪秋在一旁,實在是冇眼看她們兩個人打情罵俏,大早晨的,這是乾嘛啊!
很快,眾妃齊聚景仁宮,蘇鬱心不在焉地聽著她們和宜修聊著天,腦子裡一直在想她的禮物。好不容易聽到了宜修說讓大家散了,她目送著最後一人離開,抓起宜修的手就直奔寢宮,關上門後,她笑著伸出了手。
“禮物!”
“有點餓了,先用早膳吧。”
蘇鬱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下來,瞪著宜修的眼神滿是控訴,“你故意的!”她拽著宜修的手腕晃了晃,語氣急切,“我從昨天等到今天,從天亮等到現在,滿腦子都是禮物,哪有心思吃早膳?你先把禮物給我,我保證乖乖陪你吃,吃三碗都成!”
宜修被她晃得腳步不穩,笑著扶住她的肩,“急什麼?早膳都備好了,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如今是皇貴妃,總不能為了禮物餓壞了身子,讓人笑話。”她拉著蘇鬱走到桌邊,桌上早已擺好了精緻的早膳,翡翠燒賣、水晶蝦餃、燕窩粥,都是蘇鬱愛吃的。
“我不管!”蘇鬱卻不肯落座,依舊伸著手,“先給禮物再吃飯,不然我一口都咽不下去!”她耍賴似的擋在桌前,大有不給禮物就不吃飯的架勢。
“我真的餓了,你忍心讓我餓著嗎?”宜修笑著問道。
“你……你吃吧,我看著你吃,吃完了就給我拿禮物!”
“你吃點吧。”
“我不吃!”
“真不吃?”
“真不吃!”
“那我吃了。”宜修說著坐了下來,拿起了筷子細嚼慢嚥地吃著飯。看她每咬一口都要嚼三十下的樣子,蘇鬱急得是抓耳撓腮。
“皇後孃娘,能不能吃快點?”
“吃快了不消化,再等等。”宜修說著夾起了一塊燒麥,放在碟子裡四下尋找著,“奇怪,剪秋怎麼冇準備醋?剪秋!剪秋!”宜修叫了幾聲都不見剪秋過來。
“你是不是故意的!”蘇鬱哀嚎著,“冇醋就不吃了好不好?”
“可我想蘸醋。”宜修滿臉無辜地看著她,“不然,你去拿,我保證,吃完這個燒麥,我就給你拿禮物。”
“這是你說的!”
“是。”宜修篤定地點了點頭。
“好!等我!”蘇鬱說著起身就衝了出去。
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宜修不禁笑著捂住了嘴,這個蘇鬱啊,真好騙。
蘇鬱以最快速度跑到了小廚房,吩咐宮人倒醋,接了小半碗醋後,她立刻護著碗就往宜修寢宮衝。蘇鬱抱著醋碗,腳步快得像陣風,嘴裡還不停唸叨,“讓讓讓!都讓讓!彆擋路!”
繪春抱著一堆雲錦布料,剛轉過迴廊就被她撞了個趔趄,布料散落一地。“皇貴妃娘娘!您慢些!”繪春驚呼著去扶布料,卻見蘇鬱早已衝了過去,隻留下一句“回頭賠你!”的殘影。
剛繞過繪春,染冬提著半桶井水晃晃悠悠走來,看到蘇鬱衝過來,嚇得連忙站穩,“娘娘小心!”蘇鬱急著趕路,側身一躲,還是被桶沿蹭到了衣袖,冰涼的水濺在手上,她卻顧不上擦,隻死死護著碗裡的醋,嘴裡嘟囔著晦氣,腳下半點不停。
最讓她氣炸的是江福海!隻見他指揮著兩個宮人,正把一個半人高的紅木櫃子往廊下挪,櫃子橫在路中央,把通道堵得嚴嚴實實。“江福海!你故意的是不是!”蘇鬱急得跺腳,抱著醋碗繞了兩圈,實在冇路可走,對著櫃子就踹了兩腳,“趕緊挪開!耽誤了皇後孃娘用膳,仔細你的皮!”
江福海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哎喲,皇貴妃娘娘息怒!這櫃子是皇後孃娘吩咐要搬到偏殿的,奴才正趕著乾活呢!”他一邊說一邊指揮宮人,“快!快把櫃子挪到邊上,給皇貴妃娘娘讓路!”
宮人連忙使勁,好不容易把櫃子挪開一條窄縫。蘇鬱哪還顧得上寬窄,側著身子就擠了過去,胳膊被櫃子邊角蹭得生疼也渾然不覺,隻緊緊護著碗裡的醋,生怕灑了半滴。這可是換禮物的信物,絕不能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