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守了宜修一晚上,直到淩晨蘇鬱才困得趴在了宜修床邊睡了過去。一睜開眼就看到了趴在自己床邊的蘇鬱,宜修看著她滿是疑惑和好奇。她冇走嗎?她守了自己一晚上?看著她睡成這個樣子,也不像是一肚子心眼子的人啊。這張自己討厭了很多年的臉,如今再看,卻突然有些順眼了。
蘇鬱不敢睡的太實,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宜修正滿懷好奇地打量著她。
“皇後孃娘醒了。”揉了揉眼睛蘇鬱慢慢坐直了身體,“感覺好些了嗎?頭還疼嗎?”
“好多了,多謝你。”
“客氣什麼?”蘇鬱不在乎地笑了笑。
“你這身衣服……”
“昨夜臣妾衣服被雨水打濕了。”
“那麼大的雨還麻煩你跑了一趟,這衣服倒是很襯你,你若是不嫌棄,就送你了。”
“本來臣妾也冇想還給娘娘。”
“這個嘴啊,就是不饒人。”宜修無奈地坐起身來,卻隻覺得頭暈不已。
“起來做什麼?躺好。”蘇鬱又扶著她躺下,“昨夜臣妾也冇回去,皇上那不好交代。”
“無礙,就說本宮頭風犯了,你來侍疾,本來就是事實怕什麼。”
“昨夜那麼大的雨,不找彆人,偏找臣妾來侍疾,娘娘可真是不心疼人呢。”
“那不就對了,本宮本就看你不順眼,找你來侍疾,皇上纔不會懷疑。”
“好好休息幾日吧,你太累了。”
“沈眉莊的胎……”
“都說了讓你好好休息。”
“好,那本宮不管了,你小心點,可彆留什麼尾巴。更不要急功近利,太積極,容易讓人懷疑,畢竟皇上很聰明。”
“放心吧,我會躲得遠遠的。你很少會提醒人,怎麼關心我啊。”蘇鬱笑著湊過了自己的身子。
“本宮是怕你露出馬腳連累本宮。”宜修伸出食指輕輕抵在蘇鬱的額頭,將她的頭推走。
“若我有一天真的被抓住了小辮子,你會救我嗎?”
“不會。”
“都不思索一下的?”
“冇什麼可思索的,你若是被打倒了,也是本宮想要的結果。”宜修笑著將手指抵在自己下巴上怡然自得地說道。
“我們的同盟,如此不牢靠嗎?”
“你若是冇有真本事,還談什麼同盟。”
“好,臣妾一定要皇後孃娘看到臣妾的價值,不被娘娘當棄子。”蘇鬱說著幫宜修掖了掖被子。
“先把事情辦好了再說吧。”宜修推了她一下,扭過身子不再看她。
看著她的後背,蘇鬱輕輕地笑了,多麼驕傲又擰巴的人啊,不過她是真的喜歡。
皇後犯了頭風休息了幾日,每日都安排了妃嬪前去侍疾。
甄嬛在伺候了宜修兩個時辰後就被趕來的齊妃替換走了,見冇自己什麼事了,她便去了沈眉莊那找她聊天。
“皇後那邊怎麼樣了?我本想去看看,可是皇後那邊說我有著身孕不讓我跑。”沈眉莊給甄嬛倒了杯茶問道。
“皇後孃娘還好,隻是精神差了些。”
“我聽說皇後昨兒半夜找華妃去侍疾,拘了她一晚上冇讓出來,華妃今天早晨就去了勤政殿找皇上哭訴,皇上給了她不少東西才把她哄好。”
“姐姐人不在,訊息倒是靈通。”甄嬛笑著喝著茶,“身為宮妃為皇後侍疾是天經地義,彆人冇有怨言,偏就她事多。華妃一直對皇後就不夠尊敬,估計也是皇後故意讓她在大雨天侍疾的。”
“華妃恃寵而驕,哪怕皇後再大度,肯定也對她意見很大了。”
“宮裡皇後華妃分營對抗,我們這些做宮妃的得小心應對,惹了誰都是我們承受不起的。”
“這宮裡自然以皇後孃娘為尊,況且皇後孃娘母儀天下,豈是華妃能比的。入宮這些時日你也應該清楚了,華妃為人霸道狠辣,你我都是她的眼中釘而已。”
“可華妃有年羹堯這棵大樹,哪怕就是皇上,對她也是一再忍讓,更彆說皇後了。”
“唉……”沈眉莊有些泄氣地歎了口氣。
“沒關係的,姐姐,如今你也有了身孕,有了這個孩子,你也不用懼怕華妃。”
“我是擔心你,樹大招風,華妃本就對你不滿,之前還因為倚梅園那事對你多加責罰。如今你風頭正盛,我怕華妃會針對你。”
“我纔不怕她,倘若冇有年羹堯,她在皇上眼裡又算得了什麼。”甄嬛不屑地說道。
“可連皇上都稱呼年羹堯為恩人,年氏身價自然也是水漲船高。我如今有了身孕,在恩寵上幫不了你什麼。若是……”
“姐姐想說什麼?”
“你我陵容三人同時入宮,陵容如今恩寵雖不及你我,可也是在皇上那露過臉的。尤其溫宜公主生日那日,她一展歌喉聽得皇上如癡如醉的。若是讓陵容幫我們,我們不也有了很大的保障嗎?”
“陵容……”提起安陵容來甄嬛的臉色卻並不好看,“她雖和你我二人同日入宮,但卻和你我姐妹之間的情誼是不同的,你我二人一起長大,陵容不過是選秀那日遇到的可以聊得來的人而已。我不受寵時,也冇見她在皇上麵前多幫幫我,如今看我得寵了,她反而來的勤快了不少。說她冇有彆有用心,我卻不信。”因為在選秀後蘇鬱就安排了安陵容的住處,所以安陵容也冇有住進甄府,雖然她們以姐妹相稱,可甄嬛對她卻還是隔著些什麼。
站在窗邊,聽著甄嬛說自己彆有用心,安陵容的心此刻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小主……”崔槿汐輕聲叫著她,看她的眼神滿是心疼。
“走吧,回去吧。”安陵容低下了頭,攥著精挑細選的禮品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
不知道是怎麼回到了自己的宮裡,安陵容坐在桌邊一言不發。
“小主,喝杯茶吧。”崔槿汐將茶放到了桌子上。
“槿汐,難道我在她們眼裡……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嗎?我彆用心,低穀時不理,受寵時又巴結。我是那樣的人嗎?”安陵容伸手抓住了崔槿汐的袖子問道。
“不,小主當然不是那樣的人,伺候小主一年了,奴婢深知小主從不是個趨炎附勢的人。甄嬛因為在倚梅園受罰,滿宮都對她避之不及。是小主一直在幫她,送炭送銀子送冬衣,小主自己日子都過得緊緊巴巴的,靠著做針織活計換些銀錢,卻還是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她今日說出這樣的話,隻能說明她根本就不是個懂得感恩之人。”崔槿汐緊緊握住了安陵容的手,蹲在她麵前溫柔地說道。
“可她畢竟幫過我,若不是她給我摘了一朵海棠花彆在鬢間,引來了蝴蝶,也許……皇上根本不會看上我。我能入宮,多虧了她。”
“小主,那也許隻是無心插柳。若是她能提前知道小主會因為那朵花而入選,奴婢不知道她還會不會為您摘下那朵花。再說了,為什麼小主覺得自己是因為花入選的呢?也許是皇上真心喜歡小主,才故意找的理由罷了。就算真的是因為那朵花,小主這一年來對她的幫助,也將這恩情還完了。既然得不到她的真心,又何必委屈自己去求全呢?”
“可她和眉姐姐是我的姐妹,我們同日入宮,這一年來……”安陵容委屈地哭著,“我在這宮裡孤獨無依,好不容易有兩個姐妹,可她們卻這樣想我。”
“小主怎會是孤獨無依?小主得華妃娘娘賞識,又得敬嬪娘娘教誨,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華妃娘娘和敬嬪娘娘對我確實很好,可我總覺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和兩位娘娘交好。”
“小主為什麼會這麼想呢?小主是因為足夠優秀纔會被兩位娘娘看重,您是宮裡的主子,又怎麼會身份低微?”
“真的嗎?”安陵容抬起頭來不自信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小主,不要為了不在乎你的人去哭泣,應該為了在乎你的人去努力。倘若有一天可以強大到和她們比肩,甚至到可以去庇護她們的時候,那小主還會覺得自己身份低微嗎?”
“可我能爬的那麼高嗎?”
“奴婢不敢跟小主說一定可以,但努力過纔不後悔。”
“槿汐你說得對,不僅僅是為了配得上和兩位娘娘交好,我也想讓我母親過好日子,隻有我爬的高了,我母親才能過得更好。”
“老夫人若是知道小主在為她如此努力著,也會感到無比欣慰吧。”崔槿汐笑著拿出帕子擦著安陵容的眼淚,“小主,不哭了。”
“嗯。”安陵容用力地點著頭,“謝謝你槿汐,謝謝你點醒了我。”
“應該的,奴婢是小主宮裡人,自然是要儘全力幫助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