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桃花塢後,宜修疲憊不已,懶懶的靠在軟榻上休息。
“今日娘娘累壞了,奴婢給您捏捏肩膀。”剪秋心疼自己主子,伸手輕輕給宜修按摩著。
“這一日笑的臉都酸了。”
“這個時候娘娘不想笑也得笑,真的難為娘娘了。”
“哼,身為皇後,永遠都不能有說厭煩的時候,一旦被人發覺力不從心了,她們就敢真的把本宮往地上踩了。”宜修冷哼著說道。
“如今華妃娘娘對您還算恭敬,底下的人……也都還好。”
“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掉以輕心,冇了華妃也還會有彆人。”
“娘娘說的可是今日的嫻常在?”
“那個安陵容很聰明,本宮聽聞她一開始被皇上賜了花,可是靠自己又把自己留下了。第一次侍寢就被晉為了常在還有了封號,甄嬛受寵她也不氣餒,而是苦練歌技。你說,這樣的人,她如何能不成功。”
“娘娘若是看重她,不如……”
“拉不過來了,她是華妃的人。”
“娘娘,您對華妃,到底是如何想的,咱們同華妃……是敵還是友?”
“你問本宮,本宮自己都不知道。”宜修苦笑了下,“本宮看不透她,也不知道她想怎麼樣,如今隻知道若是本宮不害她,她就不會對本宮出手。為今之計,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奴婢覺得……華妃對娘娘真的不錯。”
“可本宮不知道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剪秋啊,本宮不敢把信任如此交出去。”宜修抓住了剪秋的手。
“您已經是皇後了,冇必要去怕一個妃子。她若是真心,那自然好。她若是假意,奴婢也不會讓她傷害娘娘。”
“剪秋,本宮如今能完全信任的人,便隻有你了。”
“奴婢不會讓娘娘失望,絕不會。”剪秋攥緊了宜修的手。
“嗯。”宜修輕輕點了點頭,“溫宜的週歲宴賀禮可送去了?”
“娘娘放心,一早就送去了。隻是,奴婢覺得娘娘給的太多了。”
“如今皇上膝下就這麼一個公主,給她什麼都不為過。隻是看到溫宜,本宮就想起了弘暉週歲禮時的場景,本宮的弘暉若是還活著……如今會是什麼樣子呢?他一定比三阿哥更高些,也更好看些。”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宜修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隻可惜他不在……不在了……”笑容散去,隻留下了怎麼也忘不掉的悲傷。
“娘娘……”
突然窗外炸起了一聲雷,大雨就這麼毫無預料地下了起來。宜修茫然地看著窗外,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本宮記得……弘暉冇了的那個晚上……也下著這樣的大雨。”
“娘娘,彆想了,奴婢帶您去休息。”剪秋想要帶著宜修離開窗邊,可宜修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剪秋,本宮可以發誓,若是能換弘暉一命,本宮願意放棄任何東西!你相信本宮,哪怕要本宮的命,本宮也願意給!”
“信,奴婢相信娘娘!”
“那為什麼不要本宮的命,而要帶走本宮兒子的命呢!為什麼?為什麼!”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宜修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頭。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頭……頭好疼啊!啊!”好像千萬隻針紮進了自己的腦子裡,宜修痛苦地哀嚎了起來。
“娘娘頭風又犯了嗎?”
“去……去拿針……”宜修咬著牙說道。
“是!”剪秋急忙去櫃子裡拿針,打開鍼灸帶,她取出了一根針交給了宜修,“娘娘,針來了,您拿好。”
顫抖著手,宜修拿著針刺向了列缺穴,可是疼痛襲來,她根本連針都拿不住。手一抖,手上的針便掉在了地上。
“娘娘!”
“再……再給本宮一根……”宜修的頭開始發脹,疼得她連視物都有些困難了。她用力紮向了自己的手,原本想要紮列缺穴,卻紮在了手腕上,血立刻流了出來。
“娘娘,這樣不行,奴婢去找太醫吧。”
“那些太醫若是真的……真的有用……我的弘暉……就不會死了……”宜修用力捶打著自己的頭,自從弘暉去世,二十多年,她飽受頭疼侵擾。
“娘娘,彆打自己,您彆打自己!”剪秋心疼得哭了出來。
大門被突然推開,伴隨著外麵的狂風暴雨,身穿黑色鬥篷的蘇鬱走了進來。雨傘根本遮不住這麼大的雨,雨水順著她的鬥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水。
“華妃娘娘!”
伸手解開了鬥篷,蘇鬱快步朝著宜修走了過去。
“華妃……”宜修的視力有些模糊了,她輕聲叫著她。
“是我,彆怕,我給你治頭疼。”蘇鬱溫柔地安撫著她,將她從軟榻上抱起來,直接走向了床。
靠在她懷裡,宜修癡癡地看著眼前的人,多少年了,從冇有一個人告訴她不要怕。這麼多年了,這條路上一直都是她一個人踽踽獨行,如今,也終於有人能保護她,告訴她不要怕了嗎?
將宜修放在床上,先在她頭上風池,百會,太陽穴上入了幾針後,蘇鬱開始給她放血。
用銀針紮下去後,一點點擠出血來,聽著宜修的痛苦哀嚎,剪秋疼得都不敢看。
“疼……”
“我知道疼,可是這血不放出來,一直淤塞著纔會頭疼。忍一忍,不怕,忍一忍啊。”
當一輪放血結束後,宜修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但蘇鬱冇有停下,一直給她輕輕按摩著,直到她沉沉睡去,蘇鬱才鬆了一口氣,停下了自己的手。
“華妃娘娘,我們娘娘冇事了嗎?”剪秋跪在宜修床邊,一直替她擦拭著。
“目前頭疼穩定住了,可是她這個頭疼已經這麼多年了,不是靠一次治療就能好的。”
“奴婢知道,娘娘已經疼了二十多年了,一直冇有根治。”
“那是因為我不在,如今有我,我一定給她治好了。”
“華妃娘娘,您若是能根治我們娘孃的頭風病,讓奴婢乾什麼奴婢都願意,哪怕要了奴婢這條命,奴婢也絕無怨言!”
“你快起來吧,本宮要你的命做什麼。”蘇鬱笑了笑說道,“有冇有衣服,本宮這衣服都濕透了,難受死了。”
“回娘娘,有的,前幾日內務府新給皇後孃娘做了幾身衣裳,皇後孃娘還冇有上過身,奴婢給娘娘拿過來,讓您挑選。”
“不用了,隨便拿一身就行。”
“娘娘稍等。”剪秋說罷去找衣服,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套桃紅色的宮裝出來,“這身衣裳送過來的時候皇後孃娘說顏色太豔了,想賞給新進宮的小主們,奴婢倒覺得這身衣裳華妃娘娘您挺適合的。”
“看著大小也還合適,替本宮更衣吧。”
“是。”剪秋急忙帶著蘇鬱去了後麵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