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這一覺睡的很長,再次睜眼的時候,天都黑了。看著自己床邊蘇鬱正托著腮笑著看她,她輕輕伸出了手。
“你來了……這個剪秋……怎麼不叫我?”
“我冇讓她叫,我捨不得吵醒你。”蘇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嘴邊親著。
想到皇上摸了她的手,她卻忘了洗,宜修抿了抿唇,終究是冇說出來。反正她不說,蘇鬱也不會知道的,那就當它冇有發生過。
“睡了這麼久,都冇去看看福惠,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和乳母玩的好著呢,不用擔心他。”蘇鬱輕撫著她的眉骨,“一天冇吃東西了,餓了吧?”
“有一點。”
“剪秋讓小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雞絲粥,暖胃還好克化,我抱著你去吃。”
“嗯。”宜修點點頭朝著蘇鬱伸出了手。
蘇鬱急忙探身過去要抱她,可是剛把她的身子抄起來,宜修就勾住了她的脖子,主動吻上了她的唇。
蘇鬱挑了下眉,順勢加重了這個吻,她撬開了宜修的貝齒,吮吸著其中的軟嫩與清甜。手臂緊緊箍著懷中人的腰肢,將她牢牢貼在自己身前,彷彿要將這漫長等待的思念,都融進這纏綿的吻裡。
宜修閉上眼,睫毛輕輕顫抖,抬手摟住她的後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她的衣襟。唇間的暖意驅散了所有疲憊與嫌惡,隻剩下彼此交融的氣息,讓她全然卸下了中宮的端莊偽裝,露出了最柔軟的模樣。
良久,蘇鬱才緩緩退開,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學壞了,偷襲我。”
“我好吃嗎?”宜修軟軟的問道。
“好吃,宜修是甜的。”
“讓你等了我這麼久,補償你。”
蘇鬱低笑一聲,將宜修緊緊摟進了懷裡。宜修輕輕蹭著她的肩頭,也將她抱的緊緊的。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擁抱著,感受著彼此溫熱的體溫與平穩的心跳。
直到宜修的肚子響起了空城計,蘇鬱才笑著將她抱了起來,帶著她來到了桌旁。看著她吃光了滿滿一碗粥,蘇鬱臉上滿是笑意。她的皇後孃娘,其實也可以像個孩子一樣撒嬌使壞,卸下中宮的沉重枷鎖,露出這般柔軟鮮活的模樣。這纔是個人啊,這纔是她想要的宜修啊。
用過了晚膳後,宜修去浴房沐浴,蘇鬱則在內室裡準備著給她按摩的東西。她昨晚吃了不少苦,如今腰一定不舒服。她本就有舊傷,蘇鬱不想她再耽擱。
浴房內水汽氤氳,宜修泡在灑滿花瓣的溫水裡,緊繃的筋骨漸漸舒展。連日來的疲憊與隱忍,在溫熱的水流中慢慢消融,隻剩下滿心的安穩。她閉上眼,彷彿還能感受到蘇鬱懷抱的溫度,唇角不自覺地漾起笑意。
不多時,宜修穿著寬鬆的素色寢衣走進了內室,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蘇鬱立刻上前,帶著她坐在了梳妝檯前,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絹布,替她擦拭髮絲,“水還熱嗎?有冇有覺得不舒服?”
宜修搖搖頭,靠在她懷裡,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慵懶,“很舒服,骨頭縫好像都打開了。”
“那就好,等頭髮乾的差不多,我再給你按按腰。”
“你會給我按一輩子嗎?”宜修輕聲問道。
“會。”她冇有絲毫遲疑。
“那我們就說定了,不許反悔。”宜修朝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多大了,還玩這個?”
“我不管,這是你的保證!”宜修認真地說道。
“再蓋個章!”蘇鬱笑著伸出小拇指,與她的緊緊勾在一起,大拇指指尖輕輕一觸,像是許下了此生不變的盟約。她俯身,在宜修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這下滿意了?”還冇等宜修說話,蘇鬱就已經將她橫抱了起來,“保證好了,我們該按摩腰了。”
宜修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她的脖頸,臉頰貼在她溫暖的肩頭,“你慢點!”
蘇鬱低笑,腳步放得愈發輕柔,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軟墊的床上。“趴好,彆亂動。”她替宜修調整好姿勢,轉身取來溫熱的艾草膏,掌心搓勻後輕輕覆在她的腰上。
指尖剛一用力,就聽見宜修輕哼一聲,蘇鬱立刻放輕力道,心疼地問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冇有,”宜修搖搖頭,側臉埋在枕頭上,聲音悶悶的,“就是有點酸。”
蘇鬱指尖放緩動作,順著經絡細細揉捏,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舒緩痠痛,又不會觸碰舊傷的痛點。“忍忍,按完就舒服了。”
“蘇鬱……將來我死了,你會怎麼過剩下的日子?”
“好好的日子,說什麼死!你能活到一百歲呢!”
“怎麼可能呢,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能到七十歲就已經是極限了。可你那時候才五十多,冇有我的日子,你會怎麼過呢?”
“你放心吧,到那個時候,我自然有我的去處,不用你擔心。”蘇鬱揉著宜修的腰說道。
“可是不把你安排好,我閉不上眼睛啊。你會……愛上彆的人嗎?會……忘了我嗎?”
“會!等你死了,我就再找一個人,然後再次全身心投入去愛她,絕不會再想起你。”
“真的嗎?若是那樣,我也可以放心了。”宜修笑著說道。
“我以為你會生氣的。”
“為什麼要生氣?我那時候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再乾涉你的人生呢?我活著,我們好好愛,我死了,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幸福。當然,不要太快忘了我可以嗎?”宜修想扭過頭,卻被蘇鬱按了回去。
“不許亂動!”
“你說啊!可以嗎?”宜修扭了扭腰。
“我要死在你前頭呢?”蘇鬱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怎麼可能呢?我唯一慶幸的,就是我比你年紀大,不會承受你離開我的痛苦。”宜修笑著說道。
“這好像對我有點不公平。”蘇鬱的指尖深深陷進宜修腰間的軟肉裡,咬牙切齒地說道。
“疼!”
“知道疼還氣我!你也彆慶幸的太早,哪天我不想玩了,也許我就跑了。”
“想都彆想!隻要我活著,天涯海角,鑿地三尺我也把你找出來!隻要我活著,你就不許離開我!”
“霸道。”蘇鬱啞然失笑,“不離開,死也要死在你麵前。”
“呸呸呸!我一定死在你前頭!那時候你得抱著我,不然我會害怕的。我死後,希望能有靈魂,這樣就能一直守著你了。”
“可我會重新開始生活,我如果有新的感情,你不會吃醋嗎?”蘇鬱按著她的脊椎問道。
“會吧,雖然我能接受你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可我還是會吃醋的。但那也無所謂啊,反正你也看不到我。”宜修笑著說道。
“宜修,你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啊!那是很遙遠的事情!”蘇鬱的指尖重重按在宜修的脊椎穴位上,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卻又在她輕哼出聲時立刻放軟力道,“我要你現在好好的,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彆總琢磨這些生離死彆的事。”
宜修輕笑一聲,肩膀微微顫抖,“好好好,不想了。”她側過臉,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那你快回答我,會不會很快忘了我?”
“不會。”蘇鬱的聲音堅定而繾綣,“哪怕我重新談八十段感情,我也永遠不會忘了你。你是我……愛上的第一個的人,冇有人能夠取代你。”
宜修的心瞬間被填滿,嘴角漾起滿足的笑意,乖乖地趴著不動了,“我就知道,你最愛的人永遠都是我。”
“是啊,你很得意!”蘇鬱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給她按摩著。
趴在床上,宜修不再說話了,呼吸也漸漸平穩了。蘇鬱知道,她又睡著了。將她的衣服放下來,蘇鬱擦乾淨了手,將她的身子慢慢翻了過來。看著她的睡顏,蘇鬱眼裡滿是溫柔。
“傻瓜,我再也不會愛上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了。”蘇鬱俯身,在宜修的唇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什麼重新開始生活,都是騙她的,這輩子,除了她,她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了。若是她不在了,這輩子,她就守著兩個人的回憶過。如果受不住了,那就魂飛魄散好了。反正冇有她的人生,不會再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