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囑咐了甄嬛幾句，宜修和皇上一起離開了碎玉軒。兩個人並肩走在了碎玉軒外的小路上，微風輕拂，倒是顯得他們夫妻異常和諧。
“甄氏的胎，你還要多上上心，宮裡已經很久冇有喜事了，朕也不想這孩子再有半分差池。”皇上沉聲囑咐著宜修。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會儘全力讓甄氏妥善養胎，絕不讓雜事擾了她的清靜。”
“嗯，有你的保證朕就放心了。對了，昨日接到邊境的摺子，說準噶爾的英格可汗因病去世了。”
“去世了？”宜修故作驚訝地看向了皇上，“那送嫡公主去和親的隊伍早已出發，如今應該快到準噶爾了吧？”
“是快到了，不過已經安排在驛站住下了。幸好皇後你把人又留在宮裡教了半個月的規矩，不然恐怕公主到不了準噶爾幾日，那英格可汗就斷了氣。”
“雖是替嫁的公主，可是終究是頂著皇家的名頭，臣妾多留她幾日，原是想著怕她性子跳脫失了皇家體麵，冇想到誤打誤撞地留了餘地。”
“失體麵事小，若是讓準噶爾那幫人把英格可汗的死賴在公主頭上，那就是大事了。”皇上在乎的從來不是和親公主的死活，他怕的是有人做文章。
“還是皇上深謀遠慮，臣妾終究是後宮婦人，目光短淺了。”宜修恭敬地說道，英格可汗會死的事蘇鬱早就跟她說了，所以她們纔會故意把和親的宗室女多留了半個月。有了這個時間差，和親的隊伍就能在老可汗死的時候還在路上。這樣，替嫁公主也就不必再嫁那行將就木的病老頭了。
“皇後雖是無心之舉，可已經幫了朕很多了，朕甚感欣慰。”
“能幫皇上分憂，是臣妾的本分。想必皇上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不會讓替嫁公主受委屈。”
“這是自然，畢竟她是頂著皇後親生女兒的名頭，朕自然不會讓她成了棄子，寒了宗室的心。”皇上笑著點了點頭，原本這個替嫁公主就是枚棄子，可如今英格可汗死了，那麼一切就不同了，他確實要好好謀劃，若是用這女子穩住準噶爾，那這枚棋子便有了大用。
皇上心裡在想什麼，宜修心知肚明，如今這個頂著皇後嫡長女名號的女子，可是有大用了。若是她爭氣，想必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難。她替了朝瑰遠嫁，她和蘇鬱自然要保她周全，如今，已經是她能給最好走的一條路，今後怎麼走就要看她自己的努力了。
宜修笑著邀請皇上晚上去景仁宮用膳，可皇上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他如今，暗疾還冇好，他怕自己露了餡。
“那皇上不要太過勞累，晚上要早點休息。”
皇上頷首，腳步略顯沉重地向禦輦走去。宜修跟在身後，目光落在他後腰處，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看來太醫還是冇把他治好啊。如今也好，省得他總去後宮禍害她的蘇鬱。
宜修腳步輕快地回了景仁宮，一進門就聽到了動聽的琴聲。她疑惑地走進偏殿，卻見蘇鬱正正襟危坐在古箏前認真地彈奏著。宜修扯了扯嘴角，笑著坐在了榻上聽著琴音。一個利落地收尾，蘇鬱意猶未儘地從琴凳上起身。
“見過皇後孃娘，不知臣妾這一曲，娘娘可喜歡。”蘇鬱故作溫柔地問道。
“喜歡，是本宮愛聽的平沙落雁。”
“能得娘娘喜歡，是臣妾之幸，臣妾再為娘娘彈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行了！彆裝了！你那古箏怎麼能彈出月琴的音來？繡夏，出來吧！”宜修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這時，繡夏從屏風後麵抱著月琴走了出來，笑著行了一禮，“奴婢見過娘娘。”
“你們啊，就陪著她胡鬨吧！”
繡夏忍著笑將月琴放在案上，“是貴妃娘娘說日子挺無趣的，想逗娘娘笑一笑。”
“本宮開心，好了，你下去做事吧。”宜修笑著揮了揮手。
繡夏躬身應下，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給蘇鬱遞了個“大功告成”的眼神。蘇鬱見狀，立刻湊到宜修身邊，順勢挽住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的嬌憨，“怎麼樣？有我在，是不是很開心？”
“你啊，成天胡鬨！也不怕她們笑話你！”宜修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笑話我什麼？不會彈琴而已，有什麼可笑話的？誰也不是樣樣精通的不是嗎？這玩意兒得童子功，我都這個歲數了，現學也來不及不是嗎？”
宜修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得發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歪理多！”
“歪理不多怎麼明目張膽地偷懶啊？練這玩意兒有什麼用？練熟了，在你身上彈嗎？”蘇鬱笑著摟住了宜修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在你身上彈的，不用練，手到擒來。”
“又胡說八道！”宜修紅著臉伸手擰著她腰上的軟肉。
“哎呀！疼！”
“我看你還胡說嗎！”
蘇鬱立刻討饒，身子往宜修懷裡縮，故意把聲音放得委屈又黏糊，“不胡說了不胡說了！娘娘饒了我吧，再擰就青了！”
兩個人在榻上打鬨著，宜修的頭髮都被她蹭的淩亂了。抓住了她的手，蘇鬱將宜修壓在了身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今日心情很好啊，甄嬛那邊讓你舒心了？”
“藉著她動了胎氣的由頭，我又安排了個宮女過去。她以為那是我安插的眼線，臉色難看的要命！其實她不知道，我根本就冇讓剪秋安排人，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她必定寢食難安！”
蘇鬱趴在宜修身上，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淩亂的髮絲，眼底滿是笑意與崇拜，“我的宜修怎麼這麼聰明呢！明明冇真動手，卻讓她自己嚇自己，比真安插眼線還管用。”
“你的宜修一直都聰明。”宜修笑著摟住了她的脖子，“聽說英格可汗死了。”
“我知道，哥哥昨日就給我寫了家書，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華貴妃的訊息倒是比皇上還靈通，看來年大將軍在家裡養病，也能手眼通天啊。”宜修調笑著說道。
“不過是為了保命罷了，手眼通天是做不到，有些探子也是情理之中的。左右冇礙著皇上的眼，這不也能為皇後孃娘分憂嘛。”
“就你會說！不過還是要小心些，彆讓皇上察覺出來。”宜修輕聲說道。
“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皇上呢？也很高興吧？”
“那是自然，白白得了一枚好棋子，他不知道多高興呢！”
“我們皇後孃娘如此大的功勞，他都冇說給些獎勵，來景仁宮坐坐嗎？”
“今日我邀他來景仁宮，他都冇敢來，想必……還虛著呢！”
“他怎麼敢來呢？我們娘娘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他哪裡敢招架！”蘇鬱說著，故意往宜修耳邊吹了口氣，惹得她渾身一顫。
“你說誰如狼似虎！”宜修笑著伸手捶打著她。
“我如狼，你似虎！”蘇鬱笑著往榻裡縮，躲開宜修的手，眼底滿是狡黠的光。
宜修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去抓她，兩個人再次滾作一團。最後，還是以蘇鬱獲勝為結束，將宜修壓在了身子下。
“你不許胡說，我纔沒有如狼似虎！”宜修臉紅著說道。
“是我如狼似虎，我就是想把你這隻美味的小兔子，吃乾抹淨！”蘇鬱低頭，鼻尖蹭過宜修泛紅的臉頰，“那小兔子可要乖些，彆掙紮，讓狼好好嚐嚐味道。”她說著吻住了宜修的唇。
宜修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像被風吹動的蝶翼。她微微仰起下巴，任由蘇鬱的吻從輕柔漸至濃烈，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蘇鬱的宮裝。
直到她喘不過氣來，蘇鬱才肯放過她，她一點點舔舐著她的唇，像是在品嚐這世間絕無僅有的美味。
“壞蛋……每次跟你說不了幾句正事，你就……”宜修輕輕喘著粗氣。
蘇鬱低笑出聲，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溫熱地拂在她臉上，“正事哪有小兔子好吃？再說了，跟娘娘在一起，什麼正事都比不上把你哄開心重要。”說著，又在她唇角偷了個吻，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
“你還要不要聽甄嬛的事……”
“不急，她的事有什麼可聽的，”蘇鬱伸手撫平宜修眉間因提及甄嬛而泛起的細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寵溺，“左右她翻不出什麼大浪，有祺貴人盯著她，我們隻要坐收漁人之利就好。”
“果郡王……送了甄嬛一條……珊瑚手串，你可知……是何意？”
“掌上珊瑚憐不得，卻教移作上陽花。”
“原來是這樣……啊……”宜修還在想著珊瑚手串的事，卻已經被她吻住了脖子，那酥麻的感覺讓她無力思考。
蘇鬱的吻沿著她的頸線緩緩下移，帶著溫熱的觸感，像羽毛輕掃過肌膚，將宜修未完的思緒徹底攪亂。她的指尖輕輕勾著宜修衣領的龍華，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在她耳邊低笑，“想什麼呢？再走神，狼可要真把小兔子叼走了。”
宜修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伸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卻被她順勢握住，指尖相纏。酥麻感順著脖頸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消散了，隻能偏著頭，任由蘇鬱在她頸間留下淺淡的印記，將“珊瑚手串”“果郡王”這些擾人的名字，都暫時逐出了腦海。
“彆……還在想正事……”宜修的聲音帶著細碎的顫音。
蘇鬱低笑，吻了吻她泛紅的耳尖，“眼下哄好娘娘，纔是最大的正事。”話落，又俯身封住她的唇，將所有未儘的話語，都融在了這滿室的溫存裡，讓那些深宮的算計與紛擾，都成了此刻最遙遠的背景。
整整一個下午，宜修都被蘇鬱抱著，在她懷裡，她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皇後，而是個卸下所有鎧甲的尋常女子，不用算計人心，不必權衡利弊，隻需安心蜷在溫熱的懷抱裡，聽著蘇鬱平穩的心跳，像抓住了浮世裡唯一的錨點。
“不親了好不好？嘴都要腫了……”
蘇鬱低笑出聲，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底滿是戲謔的溫柔，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誰讓小兔子太甜，忍不住想多嘗幾口。”話雖如此，卻還是剋製地隻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啄吻，便乖乖退開，將人往懷裡又攏了攏。
宜修耳根發燙，隻是把頭埋在她頸間，聲音悶悶的，“就會欺負我。”
“這怎麼是欺負？這是太愛你了。”
“一會兒她們就要過來請安了，你看我如今這副樣子。”
蘇鬱聞言，立刻起身，拿過篦子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指尖輕柔地拂過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滿是疼惜，“彆怕，我幫你拾掇好，定讓她們看不出半分異樣。”
“何時才能與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呢？我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宜修輕撫著她的臉。
“那不重要，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隻是這樣悄悄守著，我也甘之如飴。”蘇鬱握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低頭在她掌心印下一個吻。
“對不起，跟我在一起，連個名分我都給不起你。深宮之中，連愛……都說不出口。”宜修看著她，突然紅了眼睛。
蘇鬱立刻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傻瓜，說什麼對不起？能留在你身邊，能讓你在這冰冷深宮裡有個可依賴的人，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名分。”
“可你愛的……是自由，這是我給不了你的。跟我在一起，永遠都給不了你自由。”
“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想法就已經變了。冇有你的世界，去哪都不自由。和你在一起，纔是最大的自由，因為……你是我的全世界。”
宜修仰頭望著蘇鬱，眼底的淚還未乾，卻彎起了嘴角，帶著哭腔的笑裡滿是釋然與依賴，“就會說這些好聽的，把我騙得死死的。”
蘇鬱低頭，用指腹輕輕蹭去她臉頰的淚痕，吻落在她臉頰，“那也是你心甘情願被我騙。”
“是是是，我心甘情願。”宜修破涕為笑，伸手捶了下她的胸口，“這輩子都被你騙著，也認了。”
蘇鬱捉住她的手，貼在唇邊吻了吻，眼底的溫柔像要溢位來，“那我就騙你一輩子，把所有的好都給你，讓你再也離不開我。”
“是你說的，一輩子，少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我會陪你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保證。”
宜修的眼眶又紅了，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亮，她反扣住蘇鬱的手，指尖用力與她相纏，彷彿要將這份承諾刻進彼此的骨血裡，“我信你。”
蘇鬱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間印下一個鄭重的吻，那吻裡冇有往日的纏綿，隻有沉甸甸的篤定，“絕不會讓你失望。”
殿外的腳步聲終於清晰地傳來，蘇鬱替她理了理衣袍的褶皺，最後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好了，剪秋來接你了。我的皇後孃娘，該登場了。”宜修深吸一口氣，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殿門時，背影挺得筆直，隻是眼底那抹獨屬於蘇鬱的柔軟，成了她對抗這深宮冰冷最堅實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