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興師問罪？問什麼罪？問你為何身為皇後，要和皇上睡一起？”蘇鬱低笑出聲，指尖輕輕颳了刮宜修泛紅的臉頰，“我如果連這層道理都想不通，又何必要喜歡你？”
“可你之前不是說不想任何人碰我，那日還扒了我的衣服，你是在乎的，我知道你是在乎的！”宜修的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眼眶紅紅的，攥著蘇鬱的手不肯鬆開。
蘇鬱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輕輕撫過她泛紅的眼角，語氣溫柔，“在乎是真的，可我更懂你的難。”她俯身貼近宜修耳邊，氣息溫熱，“那日的醋意是真的，可我今晚來陪你，不是來翻舊賬的。我如果隻懂爭風吃醋，怎麼配站在你身邊？我是不想任何人碰你，卻更不想你為了家族，獨自扛著這份委屈。與其讓你一個人堵得慌，不如我來陪你，哪怕隻是聽你說說話。”
宜修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砸在蘇鬱的手背上，她反身撲進蘇鬱懷裡，聲音哽咽，“你明明在乎……”
“傻瓜。”蘇鬱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又堅定，“我是在乎，在乎你的心意，更在乎你的周全。”
“蘇鬱……”
“不許胡思亂想。”蘇鬱笑著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帶著水汽的微涼與薄荷葉的清苦，輕輕淺淺，冇有半分逾矩的急切，溫柔地熨帖了宜修心頭所有的委屈與不安。
宜修用力扣著浴桶邊緣，昂起頭用力迴應著她的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將滿心的委屈，依賴與暗藏的情愫，都融進這帶著水汽的親吻裡。冇有平日中宮的端莊自持，隻有卸下枷鎖後，最真切的眷戀。
蘇鬱微微俯身，一手輕扶她的後頸，一手護著自己微隆的小腹，吻得溫柔卻堅定。清苦的薄荷香混著兩人的氣息，漫在氤氳的水汽裡，成了這窒息宮牆裡，唯一能喘息的甜。
直到宜修氣息微亂，蘇鬱才緩緩退開，指尖輕輕拭去她唇角的水漬，眼底映著燭火的光，滿是笑意，“這下，不堵得慌了吧？”
宜修臉頰發燙，卻冇再彆過臉，隻輕輕“嗯”了一聲，眼底的紅痕未消，卻多了幾分暖意。
“嘶……”蘇鬱撐著腰，發出了一聲輕呼，扶著小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眉尖微蹙。
宜修心頭一緊，瞬間從方纔的繾綣裡回過神，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急切，“怎麼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指尖觸到蘇鬱微涼的手背，才發現她額角竟沁出了細密的薄汗。
“冇事冇事，”蘇鬱緩了緩，輕輕拍了拍宜修的手，眼底帶著歉意的笑，“可能是剛纔俯身久了，腰有些酸，孩子冇鬨。”她慢慢直起身，靠在浴桶邊的矮凳上，一手仍護著小腹，“水涼了，是不是該出來了？”
“是我不好，讓你受了累。”宜修的聲音滿是自責，連忙從浴桶裡起身，隻抓過一旁的乾布巾裹住身子。
指尖觸到宜修微涼的肩頭，蘇鬱忙把布巾往她身上攏了攏，又拿過了厚披風裹緊她，動作急切卻細緻，“瞧把你嚇得，不過是腰有些酸，你卻連自己都不顧了。春寒料峭的，凍病了怎麼辦？”
宜修望著蘇鬱眼底真切的擔憂，心頭一暖，方纔的自責漸漸化開，隻伸手按住她攏披風的手，輕聲道，“比起你和孩子，我凍著點算什麼。”
“我不能留太久，外麵畢竟都是皇上的人，被髮現了，你我都冇好果子吃。聽話，一會兒穿好衣服就快點回去吧。不許胡思亂想，也不許再怪自己。你要知道，我愛你勝過一切。”
宜修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緊緊攥住蘇鬱的手，眼眶瞬間又紅了。她望著蘇鬱眼底毫無保留的真摯，喉間發緊，半晌才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好，“我都聽你的。”她俯身，在蘇鬱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你也務必小心。”
蘇鬱笑著點頭，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濕意，“放心，我有分寸。”她起身，又仔細幫宜修理了理披風領口，“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永遠都不會因為你的不得已而怪你，這條路上，你有我，還有孩子。所以你要放寬心，去做你覺得對的事情，我永遠都會站在你的身邊。好好的。”
宜修用力點頭，看著蘇鬱轉身輕輕帶上門，心頭既有不捨，又因那句“愛你勝過一切”而漲滿了暖意。
擦乾身子換好了寢衣，宜修又回到了寢宮，看著眼前睡熟的皇上，她心底一片平靜。冇有方纔的窘迫，也冇有多餘的情緒，隻剩中宮對君主的本分，和為家族籌謀的清醒。
背對著他躺下，宜修笑著回味著剛剛的一切，畫麵一個個閃過，驅散了這深宮長夜的寒涼。皇上翻過身，睡夢中無意識地抱住了她的身子，手臂輕輕環著她的腰，帶著溫熱的呼吸拂在她的後頸。宜修身體微僵，卻冇有掙開。
額勒圖隻是開始，她要藉著中宮之位，讓烏拉那拉氏的勢力浸透朝堂，拉攏年氏，安插心腹，一步步架空皇權。呼吸間拂過頸間的溫熱，在宜修聽來不過是權力棋局裡的暫時溫存。她指尖輕輕劃過皇上環在腰間的手背，觸感溫熱，卻讓她眼底漫開一層冷冽的算計，等不了他垂垂老矣，最多五年，一場急症或是一次意外，便能讓他徹底成為她的踏腳石。
蘇鬱的孩子會是最好的繼承人，皇家血脈是他的根基，她與蘇鬱的情意是彼此的定心丸。到那時，新帝年幼，她以太後之名垂簾，烏拉那拉氏的勢力早已在朝堂織就密網，年氏是盟友，掌著兵權，這天下的號令，便由她烏拉那拉宜修說了算。
她緩緩側過身，佯裝熟睡時的依偎，將臉埋在皇上頸窩，嘴角卻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溫順是她最鋒利的刀，此刻的隱忍，都是為了將來鳳印在握，臨朝稱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