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驚天劍鳴響徹寰宇。
璀璨劍光直衝雲霄。
隻見一道熾白如日的劍芒自蛇蠍二妖洞府激射而出,直取計都咽喉。
計都駭然變色,倉皇暴退,轉瞬間已遁回魔道本源世界。
洶湧劍光撲空,計都早已消失無蹤。
那道本欲焚儘萬物的淩厲劍光,觸及葫蘆藤上那些小葫蘆時,竟化作和煦春風,輕柔拂過每個葫蘆。
一道身影自洞府踏出,周身劍氣映照虛空。
當年陸南執掌劍丸,也算得上劍修。
但與此人相比,終究不夠純粹。
畢竟陸南除劍道外,還精通諸般神通法門。
那道身影彷彿天生為劍而存。
世間萬物皆可化劍。
神通、法門、靈寶,儘歸劍道。
大哥!大哥!
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幾個尚未出世的小葫蘆望著那道身影,興奮地嚷嚷著。
東華帝君?
羅睺雙目赤紅,眼看即將得手,卻被此人攪局。
來者正是培育葫蘆藤的老者。
亦是東華帝君的一道化身。
老者淩空踏步,容貌漸變,重現青年姿態。
劍氣環繞周身,在指尖躍動,儼然一派劍仙之祖的風範。
唯一不足之處,便是衣衫不整。
僅著一條短褲蔽體。
你這是怎麼回事?衣服呢?
陸南打量著東華帝君問道。
東華帝君冇好氣道:你還好意思問。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物。
你點化的那條蛇精,哪裡是蛇?分明是個無底洞。
我留在化身體內用以連接本體的純陽元氣,都快被她榨乾了。
陸南摸了摸鼻子:她有自主意識,所作所為與我無關。
你可彆汙衊我,壞我名聲。
東華帝君嗤笑道:名聲?你還有這東西?
當今天下,除了那隻叛變的兔子,就屬你後宮最盛。
還有,我化作老者模樣,你不讓小葫蘆們叫我爺爺也就罷了,怎麼還讓他們喊我大哥?
這不亂了輩分?
提起這事,陸南一臉無奈。
你也知道輩分?
你扮成老頭子,想讓我兒子叫你爺爺,不就是想占我便宜?
那我讓他們喊你大哥,有何不妥?
---
兩人都想做對方的父親。
或許趣味相投之人總有些奇妙的共通之處。
東華輕撫鼻尖說道:此事就此揭過。
待他們曆劫歸來,定要糾正稱呼。
我畢竟是他們的舅父。
陸南迎娶瑤池,而瑤池乃西王母化身,西王母與東華以兄妹相稱。
七個葫蘆娃既是陸南之子,按禮數確實該喚東華一聲舅舅。
二人自顧自地交談,全然未將羅睺與計都放在眼裡。
陸南轉向羅睺,淺笑道:看來終究是我稍占上風。
魔祖請回吧。
這造化鞭本是女媧大天尊暫借於我。
若真有意,不妨改日親自登門求取。
羅睺臉色驟沉——若能借到,何須搶奪?
那婦人將法寶藏得嚴實,此番難得現世纔有可乘之機。
否則平日即便強闖媧皇宮,莫說勝負難料,縱使得勝也未必能取寶。
羅睺長歎:罷了。
此番是我失算。
崑崙君,本座實非有意結怨,確需此鞭救急。
今日唐突,自斷一臂謝罪,望君海涵。
話音未落,掌風如刀,左臂應聲而落。
陸南與東華皆露驚色。
好個果決之人。
竟如此乾脆利落?
斷臂之痛恍若未覺。
魔祖何必至此?
大羅金仙超脫物外,縱使滄海桑田,終究同道中人。
小小齟齬,無須這般決絕。
---
.羅睺淡然道:“我不喜歡欠人情。”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
西方天際瀰漫的魔氣隨著他的離開逐漸消散。
然而,就在此刻——
靈山之巔,佛光乍現。
一株七色古樹拔地而起,直逼羅睺而去。
陸南與東華帝君對視一眼,心中疑惑:阿彌陀佛這是何意?
趁火**?
趕儘殺絕?
“禿驢,你活膩了?”
羅睺的怒喝響徹西方天穹。
陸南抬眼望去,隻見一杆長槍破空而至,重重砸向靈山。
轟然巨響中,整座靈山崩塌。
阿彌陀佛的佛光與羅睺的魔氣驟然收斂,轉戰他界。
“唉……”
一聲歎息自西方傳來。
如來佛祖麵露無奈,隻得出手善後。
時光倒流,靈山重現。
先前隕落的神佛菩薩亦隨之複生。
如來眉頭微蹙,心中煩悶——阿彌陀佛屢屢生事,自己卻總得收拾殘局。
實在惱人。
陸南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彆發呆了,該回去了。”
“那條蛇精可還等著你呢。”
陸南瞥了東華帝君一眼,調侃道。
東華帝君輕哼一聲,轉身化作老者模樣,朝蛇蠍洞府行去。
陸南指尖輕劃,時空長河再度浮現。
他抬手一抹,將小葫蘆們與蛇蠍二妖的記憶儘數清除。
一切如初,彷彿從未發生。
人劫繼續推進,迴歸正軌。
陸南重新隱入葫蘆山,分出一縷心神,悄然窺探阿彌陀佛與羅睺的激戰。
然而此刻,西方天際驟然裂開一道虛空縫隙。
阿彌陀佛滿身塵土地邁步而出。
雖僧袍殘破不堪,麵上卻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陸南凝望許久,始終未見羅睺身影。
顯然阿彌陀佛趁敵之危的計策已然得手。
這場較量,終究是魔祖略遜一籌。
待阿彌陀佛重返大覺天許久後。
羅睺方纔自虛空中踉蹌現身。
陸南見狀不由蹙眉——魔祖雙臂儘斷,形容狼狽非常。
賊禿驢,且給本座等著!
今日趁本座重傷偷襲,待傷勢痊癒,定要讓你靈山灰飛煙滅!
羅睺撂下狠話便遁入魔道本源世界。
嗬,若狠話管用,還要先天至寶作甚?
貧僧靜候魔頭前來。
未來百年,註定是佛興魔衰之局。
阿彌陀佛隔空迴應,寸步不讓。
光陰荏苒,轉眼已過數日。
七個葫蘆娃接連闖關救兄,卻相繼陷入牢獄之災。
陸南悠然坐鎮葫蘆山,靜觀其變。
忽聞戰鼓般的轟鳴自遠方傳來。
陸南眉峰微動,舉目遠眺。
但見兩尊九萬丈巨人踏空而來,周身異象紛呈。
左側巨人腰纏白玉天河,粼粼波光化作飄帶環繞。
右側巨人九竅噴湧天火,烈焰在身後凝成玄奧火輪。
二者修為皆達天仙極致,距大羅僅半步之遙。
然這咫尺天涯,恐成永世難逾之塹。
當世欲渡緯度長河者,唯三法可證彼岸。
一方是無量功德,一方是磅礴氣運,更有如陸南這般身具大羅道骨之人。
而眼前這兩尊巨人,卻是一無所有。
吳剛,你已無處可逃,還不速速投降!
雷霆般的怒吼自巨人口中迸發。
吳剛?
陸南略一遲疑,這才注意到兩尊巨人身前,正有一點黑影在虛空中不斷閃轉騰挪。
看來這兩尊巨人必是魁隗族人無疑。
陸南心下瞭然。
如今的魁隗一族,僅存共工與祝融兩支傳承。
此二人當是魁隗一族最後的底蘊了。
再度端詳那兩尊巨人,陸南已將局勢看得分明。
吳剛,當年你天資卓絕,能斬我伯陵族弟。
取我等性命,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可惜今非昔比,你早已被我等遠遠甩在身後。
你,就是我們踏入火雲天的墊腳石!
巨人的話語中,既有對昔日強敵落魄的快意,又飽含對火雲天的渴望。
火雲天,人族至高聖地。
欲證大羅道果,唯有進入火雲天。
唯有如此,方能觸及人族本源氣運,借人族氣運庇護渡過緯度長河,成就大羅金仙。
至於氣運損耗會導致人族衰敗?他們根本不屑一顧。
隻要能證道大羅,超脫時空緯度,永恒不滅,誰還在意人族興衰?
為求超脫,萬物皆可拋。
陸南輕撫下頜,隨手向虛空一抓。
霎時間天地變色,一隻遮天巨掌憑空顯現,將吳剛一把擒住,拽回葫蘆山中。
兩尊巨人猛然怔住,齊刷刷望向葫蘆山。
何方高人插手?
吳剛乃我魁隗一族死敵,奉勸閣下莫要多事。
縱使閣下修為通天,也未必得罪得起整個魁隗一族!
“我魁隗一族,乃人皇後裔。”
巨人聲如洪鐘,話語間充滿威懾。
吳剛落地時,一眼瞧見陸南,麵露喜色正要開口。
陸南抬手製止,目光轉向兩尊巨人:“人皇後裔?”
“觀你二人形貌,當屬共工、祝融血脈。”
“即便共工祝融親至,也不敢在我麵前放肆。”
“誰給你們的膽量?”
話音未落,一道神光自陸南體內迸發,化作鎖鏈破空而去。
兩尊巨人神色驟變,欲要閃避卻已不及。
“啊!”
“啊!”
慘叫聲中,神鏈洞穿巨人琵琶骨,將其死死禁錮。
陸南信手一扯,兩尊龐然身軀轟然墜於葫蘆山前。
“甚好。”
“這般體魄,正適合鎮守山門。”
巨人雖受製於人,仍怒目圓睜:“狂妄之徒!我等人皇血脈,豈容輕辱!”
“與魁隗氏為敵,便是與人族為敵!”
“待火雲天強者降臨,定教你灰飛煙滅!”
陸南聞言輕笑:“哦?”
“我倒要瞧瞧,火雲天內誰敢動我?”
“憑你們那位閉關億萬載,卻連大羅門檻都摸不到的魁隗氏?”
“人族六大人皇世家,除當代商皇外,餘者皆上古遺存。”
“其餘四位早已證道大羅,唯獨魁隗氏困守瓶頸——”
“如今在火雲天,他怕是早已淪為笑談。”
陸南嘴角微揚,眼中儘是譏誚。
王朝興替,前朝皇族冇落,本是尋常。
然而曆代王朝更迭,往往皆因末代君王昏聵失德,背離人皇之道。
唯獨魁隗氏例外。伏羲第十五世人皇雖非聖主明君,卻也絕非暴虐之君。
可魁隗氏覬覦人皇權柄,舉兵叛亂,更將前朝血脈屠戮殆儘。
其族執掌人族時,可謂**橫行,視蒼生如草芥。
最令人不齒之事,莫過於伯陵私通吳剛之妻,吳剛怒而**,人皇竟欲誅殺吳剛——足見其私心遠勝公義。
此後共工與祝融爭奪人皇之位,現出法相激戰,踏死無數生靈。
最終共工怒觸不周山,引發天地浩劫。
單此一事,便令魁隗氏一族永世揹負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