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靈人眉頭緊鎖,伯陵先祖的牌位突然斷裂。
難道……
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浮上心頭。
來不及細想,他抱起牌位衝出祠堂。
一路疾行,很快抵達族長所在的魁隗宮。
這方大世界由魁隗氏掌控,分支眾多。
但祠堂始終由族長直接管轄,因此距離魁隗宮並不遠。
老六,不好好守著祠堂,跑來做什麼?
宮門守衛笑著問道。
守靈人神色凝重:速稟族長,有要事相告。
守衛一怔,目光落在他懷中的牌位上,不再多言,轉身疾奔入內。
片刻後,守衛領著守靈人快步走進魁隗宮。
魁隗氏雖支係繁多,但主要分為兩大宗脈:共工與祝融。兩脈交替執掌族權,至今唯水火兩道傳承未絕。現任族長乃共工一脈後裔。
守靈人踏入宮門,隻見院中立著一位巨人,周身環繞奔湧長河。那巨人正從河中掬取弱水精華——此乃共工一脈的修行要訣。
何事匆忙?巨人頭也不抬地問道。
稟族長,伯陵先祖的靈位斷裂了。
轟然巨響中,懸空長河驟然潰散。巨人神色驟變,隔空攝來斷裂的靈位,指節發白:昔年節並人皇曾言,伯陵靈位斷裂之日,便是吳剛破封之時。
他忽然放聲大笑:妙極!竟在我共工天淵任內脫困。此等族恥,正當由我親手洗雪。若得先祖垂青,或可入火雲洞修行。
這位以為姓的族長當即揮動巨掌,天河隨之翻湧:傳令黑水衛傾巢而出,誓殺吳剛!聲浪瞬間席捲整個魁隗大世界。
太陰星上月桂婆娑,陸南凝視鏡中映出的共工天淵身影,唇角微揚:倒是有趣。
吳剛被困在太陰星上已有多年,正好拿你們來練練手。
陸南輕輕一拂袖,解開了崑崙天界的部分禁製,讓魁隗氏族人得以進入。
讓我見識見識,當年那個能斬**皇後裔的天驕吳剛,如今還剩幾分本事。
陸南嘴角含笑,輕聲自語道。
在上古時期,吳剛不過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
卻能壓製並斬殺身為人皇後裔的對手,足見其天賦異稟。
做完這些後,陸南揹著手朝廣寒宮方向走去。
廣寒宮內,皎潔的月光如水般流淌,永晝不夜。
玉兔抱著搗藥杵,呆呆地坐在門前,機械地搗著麵前的藥罐。
你再這麼搗下去,藥材都要變成粉末了。
太陰不知何時已站在玉兔身後,輕輕搖頭說道。
玉兔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來。
低頭看見藥罐裡的情形,頓時羞紅了臉。
太陰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指托起玉兔的下巴。
怎麼?小丫頭在想心上人了?
玉兔紅著臉反駁:纔沒有,你彆胡說。
太陰抿嘴輕笑:想了就想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玉兔眨了眨大眼睛,反問道:那你不是也在想嗎?
太陰一怔,挑了挑眉,故作鎮定:我纔沒有。
想他做什麼?
玉兔撇撇嘴:口是心非的女人。
昨晚你那麼大聲地喊著,當我冇聽見嗎?
太陰臉上泛起紅暈:那又怎樣?說得好像你冇喊似的。
玉兔繼續撇嘴:喊不喊的無所謂。
但你彆總拿我的搗藥杵啊。
害得我都冇得用了。
而且上麵一股怪味,會影響藥效的。
太陰終於聽不下去了,伸手捂住玉兔的嘴。
你這丫頭,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玉兔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說:你緊張個啥?
這月亮上頭,不就咱倆嘛。
噢,還有個吳剛,可人家離得老遠呢,哪能聽見呀。
太陰撅著嘴嘟囔:反正不準提,要被人聽見多難為情。
玉兔不情不願地應著:好好好,我不說總行了吧,快放開我。
再不放我可真咬人了啊。
兔子急了可是會咬人的!
太陰白了玉兔一眼,這才鬆開手。
玉兔連好幾下,使勁擦著嘴。
太陰柳眉倒豎,一把揪住兔耳朵:死丫頭,還敢嫌我臟?
玉兔哼哼唧唧:擱以前我肯定不嫌棄。
可現在誰知道你這手碰過啥。
太陰頓時漲紅了臉,拽過玉兔按在自己腿上。
啪啪啪的聲響清脆得很。
陸南剛到廣寒宮門口,就聽見玉兔的哭聲。
他愣了下,趕緊往裡走。
瞧見太陰在教訓玉兔,陸南鬆了口氣。
喲,二位這是玩啥呢?陸南笑眯眯地問。
太陰聞聲猛地停手,扭頭望來。
玉兔趴在腿上,也努力轉過腦袋。
哇!陸郎快來救我!
這壞女人欺負我!
玉兔被按著動彈不得,一個勁兒朝陸南求救。
呔!好個潑辣的小娘子,敢欺負我家兔兒。
看我怎麼治你。陸南故意板著臉,眼裡卻帶著笑意。
太陰揚起下巴:那你來呀~
看誰治得住誰。
嘿,挺囂張啊。
陸南大步上前,一手拽著太陰,一手提著玉兔。
嘖。
在太陰和玉兔的陪同下,陸南把廣寒宮前前後後轉了個遍。
這一轉,就是一個月。
“你這小兔子,我替你撐腰,你倒好,跟她合夥耍我。”
陸南瞥了眼身旁的玉兔。
玉兔咧嘴一笑,緊緊摟住他的胳膊不放。
太陰站在一旁,眼波流轉。
“陸郎,這次……我可能冇法跟你走了。”
玉兔靠在陸南胸前,忽然輕聲說道。
陸南一怔,低頭問:“怎麼了?”
玉兔抿了抿唇:“偌大的廣寒宮,隻有我和姐姐兩人。”
“她要守著太陰星,走不開。”
“要是我也走了,就剩她一個人了。”
太陰神色微動,眼底泛起暖意,伸手揉了揉玉兔的腦袋。
這丫頭雖然偶爾氣人,但大多時候還是貼心的。
陸南沉默片刻,點頭道:“行吧。”
“那你就留下吧。”
“以後我常來看你們。”
他冇強求,也不忍心讓太陰獨自守著冷清的廣寒宮。
玉兔笑嘻嘻道:“陸郎,你最好了。”
陸南眉梢一挑:“還有更好的呢。”
說完,一個翻身。
嘖。
同一時刻,大覺天頂層。
此處空茫無物,乃大覺天本源之地。
虛無之中,忽有一點原初宇宙奇點悄然浮現。
奇點不斷膨脹收縮,如心跳般律動。
咚,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千萬年。
原初宇宙奇點轟然炸裂,無儘星河奔湧而出。
大覺天頂層驟然化作一片新生宇宙。
這方宇宙彷彿被按下快進鍵,萬物飛速演化。
生靈湧現,文明崛起,超凡之路開啟,直至輝煌鼎盛。
刹那間,浩瀚宇宙急劇坍縮,凝成一道人形輪廓。
阿彌陀佛,重現世間。
一縷柔和佛光自他身後浮現,照亮整個大覺天。
此前因大羅身隕落而陷入黑暗的大覺天,再度光明普照。
阿彌陀佛袖袍輕拂,諸天神佛儘數復甦歸來。
崑崙!崑崙!
阿彌陀佛齒縫間迸出低吼,眼中殺意滔天。
他苦心經營多年,終得半件先天至寶。
自忖單打獨鬥已無敵手,縱是三清天尊亦敢較量。
豈料橫空殺出個崑崙天帝陸南,屢次破他金身。
此番更被斬滅大羅身,成為首位跌落大羅境的存在。
奇恥大辱,亙古未有!
自誕生以來,他從未受過如此挫敗。
每每思及陸南,竟至夜不能寐。
你兩度毀我雷音寺,今日便讓崑崙天界也嚐嚐這滋味。
阿彌陀佛喃喃低語間,一步跨出虛空。
轉瞬已至崑崙天界之外。
七寶妙樹,從來不以防禦見長。
手中七色佛光暴漲,寶樹朝著天界悍然揮落。
轟——
原本高懸虛無的璀璨明珠劇烈震顫。
崑崙天界內山崩地裂,穹頂星辰如雨墜落。
紫薇帝君麵色驟變:究竟發生何事?
五重天上,淨琉璃世界佛光忽明忽暗。
三藏正與藥師佛交談,神色驟然大變,猛然抬頭望向天際。
目光穿透無儘虛空,直抵崑崙天界之外,將阿彌陀佛的身影儘收眼底。
更看清了他手中揮舞的七寶妙樹。
老禿驢,你活膩了!
三藏怒喝一聲,身形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直奔天界之外。
與此同時,廣寒宮中。
陸南正與太陰、玉兔閒談,忽有所感,法眼望向崑崙天界。
這一看,頓時麵色陰沉如水。
好個老禿驢,我不找你麻煩已是你的造化。
冇想到你竟敢主動上門送死。
既然你自尋死路,就彆怪我手下無情。
陸南轉身對太陰和玉兔道:有急事,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無蹤。
陸南剛回崑崙天界,就見三藏化作流光沖天而起。
他抬手輕按,硬生生將三藏從流光狀態逼回原形。
你坐鎮崑崙天界,務必穩住根基。
這老禿驢,交給我來收拾。
陸南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天界。
三藏聞言微微頷首,一步跨出,來到八重天境。
以大羅金仙之威坐鎮天界中樞,永世不滅,萬劫不磨。
崑崙天界之外。
阿彌陀佛望著搖搖欲墜的天界,不禁放聲大笑。
還挺結實,那就再來一下。
說著又舉起七寶妙樹,作勢欲刷。
刷你個頭!
一聲怒喝震徹虛空。
阿彌陀佛轉頭望去,隻見無數劍氣撕裂虛無而來。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一個宇宙的威能。
阿彌陀佛神色驟變,七寶妙樹在身前迅速生長,轉眼間化作擎天巨木,試圖抵擋那鋪天蓋地的劍氣。
寰宇生滅,萬象寂滅。
一聲低語迴盪虛空。
老和尚,你徹底惹惱我了。
陸南身形化作浩瀚星河般的劍氣,徑直衝向阿彌陀佛。
宇宙劍氣與七寶妙樹轟然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碰撞之處,無數瀕臨毀滅的宇宙與世界誕生又湮滅。
七寶妙樹繁茂的枝葉被劍氣儘數斬落,墜入虛無化為塵埃。
原本生機盎然的寶樹,轉瞬枯萎凋零。
雖枝葉儘毀,但七寶妙樹主乾猶在,防禦未破。
阿彌陀佛冷然道:先前未儘全力,才讓你有機可乘。
如今我認真對待,你以為還能勝我?
你那混沌造化靈液終有耗儘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