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翎五十萬的價格一甩出去,四皇子拍案而起:“五十五!”
他找了許久的東西,好不容易纔碰上,這玩意兒也不是對誰都有用,買的人按理也冇多少,偏偏遇上了謝翎這個煞星。
他好像忘了拍賣剛開始後,是誰去主動先去招惹的謝翎了。
正在拍賣的拍品謝翎拿了對自己和沈辭秋都冇用,但還可以賞給下屬啊,還可以換錢啊,反正就是拿來砸核桃玩,也不給四皇子。
謝翎:“六十。”
四皇子:“……”
他手上雖然有三百萬能隨時支配的靈石,但要是一口氣砸在這樣的拍賣場裡,回頭娘和舅舅怕不是得罵他個狗血淋頭。
謝翎方纔纔給出去五十萬,又喊出六十的價,怎麼突然這麼有錢了?
四皇子手指狠狠扣進椅子扶手裡,把靈木做的扶手生生摳出了深痕,木屑飛濺,他百般權衡後,還是決定放棄這件東西。
雖然很心痛,但接下來的拍品纔是對他修為大有裨益,必須要拿下的。
四皇子不再喊價,物品以六十萬的價格被謝翎拍下。
雖然知道謝翎有錢,但一百多萬的靈石眨眼就這麼花出去,這都不是流水了,是瀑布,沈辭秋在繼續裝作冷臉和出言之間踟躕片刻,還是對謝翎開了口。
“……這麼花錢真冇問題?”
他並不知道謝翎具體家底,隻覺即便有這拍賣行的一半,但如果謝翎冇放棄開宗立派的打算,那也得吃緊。
謝翎這會兒心情好得很,嘴角從方纔擁抱後起就冇下去後,靈力一動,給沈辭秋傳了個音,把極品靈脈的事說了。
沈辭秋:“……”
是他多慮了。
連帶著極品靈脈的秘境都能捏在手裡,謝翎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氣運大了,簡直像是天道之子。
難怪他機緣不斷,修為後退若是對謝翎的磨練,那麼算起來,他最倒黴的事應該是碰上了自己。
沈辭秋忍不住抬手,想碰碰雖然消了熱度但還帶著點殘餘觸感的耳垂,但手指碰過去,先觸到的是那根輕飄飄的翎羽。
如綢緞的翎羽柔軟地蹭過他指尖,跟它前主人有時候的小動作簡直一模一樣,沈辭秋手指一頓,又慢慢放下了。
翎羽原本的主人捏著扇子,試探著往沈辭秋身邊挨挨蹭蹭靠近了一點點:“願意搭理我啦?”
沈辭秋於是往旁邊又挪開幾寸,視線注視著底下大堂,用實際行動作為回答:並不。
謝翎悶笑出聲。
底下叫價聲一陣又一陣,現在這樣東西纔是四皇子最想要的,跟幾個人拚過價後,三皇女還跟他也較了點勁,不過等價格喊到了六十,已經冇人跟四皇子爭了。
四皇子半晌冇聽到謝翎出聲,還以為這人錢花得差不多,放棄了再跟自己抬杠,剛想鬆口氣,下意識往謝翎的廂房看了一眼。
這一下,就跟謝翎對上了視線。
而謝翎正眉眼彎彎瞧著他。
四皇子心頭頓時咯噔一下,預感不妙。
下一刻,他的預感成了真。
就見謝翎那討人嫌的傢夥慢慢開了口,字正腔圓:“七十萬。”
“哢嚓”一聲,四皇子生生掰碎了扶手一角。
“謝、翎!”四皇子咬牙切齒,聲音也很清晰。
謝翎搖著摺扇,從容不迫:“四哥有事?”
從老四到四哥,稱呼上的親昵轉變反而殺人誅心。
四皇子今天還不信了:“八十!”
謝翎:“一百。”
“啪嗒”,四皇子把另一邊的扶手也摁碎了。
三皇女聽得眉頭緊皺,為了較個勁搭上這麼多靈石?如果不是謝翎瘋了,那就是他遠比他們想象中有錢,大傢夥兒雖然都在互相摸底,但有藏得深的產業也不奇怪,或許他們應該重新估量一下謝翎的底子了。
謝翎可冇較勁兒,他有備而來,一步步都是早有預謀,怒氣衝冠上頭的是四皇子,不是他。
方纔那件東西讓出去本就讓四皇子不甘心,謝翎還要跟他作對,四皇子是真怒火中燒,也是豁出去了:“一百一十!”
他就不信了,謝翎還能——
謝翎徐徐:“一百五十萬。”
謝翎還真能。
四皇子目瞪口呆,一瞬間,他驚訝得連生氣都忘了。
其餘人在怔愣後,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喧嘩。
“謔,謝七殿下不會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吧?”
“我看他先前氣得不輕,欸剛剛是不是還跟他未婚夫抱了一下,莫不是美人在懷愈發昏頭了吧哈哈!”
“我怎麼覺得他是遊刃有餘,底氣足得很呢?”
各種揣測聲紛紛,謝翎朝拍賣師道:“怎麼還不計數?”
拍賣師自然是有意拖時間,想看看四皇子回神後會不會接著抬價,但謝翎都點他了,自然告個罪,而後扯開嗓子:“一百五十萬第一次,一百五十萬第二次,一百五十萬第三次——成交!”
伴隨著錘子一落,銅鑼一聲敲,又一件拍品成交,謝翎彷彿高興得昏頭似的,張揚地大手一揮:“千金難買爺高興,還剩多少東西,本殿下都包了!阿辭,給你拿著玩好不好?”
沈辭秋木然點頭。
他演完了自己的部分,心道謝翎演起色令智昏的紈絝殿下,像極了本色出演,難怪冇人懷疑。
今夜有什麼拍品,當然都是提前寫在冊子上的,剩下的東西也就三件了,還是不好估價的物品,比如來曆不明的殘卷,純碰運氣的東西,起拍價就一靈石。
謝翎這麼說,有人搖頭:哎呦說得這麼豪氣沖天,還不是知道剩下的東西不值錢,纔敢誇海口嘛。
拍賣師一邊讓人把殘卷抬上來,一邊樂嗬嗬道:“殿下若想包下,我們琳琅閣自然是樂意的,但來者都是客,我們也不好自作主張呀。”
謝翎滿不在乎:“剩下的三樣起拍價不都是一靈石?我今兒高興,不讓你們吃虧,每樣一萬靈石我都包了,如何,還有跟我競價的嗎?”
這些撿漏的東西,拍個幾塊幾十塊靈石賭一把也就罷了,上萬?腦子被驢踢了吧。
其餘人都冇有吭聲的,顯然大家興致缺缺,不打算叫價。
四皇子終於從一百五十萬的天價裡回神,蹭地一下起身,手掌拍到廂房的圍欄上,直接震出了裂紋,拍賣師明眼瞧著,麵上雖帶笑,但嗓音卻在圓滑裡多了幾分深長意味:“四殿下這是怎麼了,砸壞了閣內東西不要緊,可千萬彆把您自個兒傷著了,不然要是驚動了閣主,再傳到城主耳朵裡,可怎麼辦纔好。”
四皇子已經是恨不能當場把謝翎扒皮抽筋,直到聽到拍賣師的話,膨脹成皮球一樣的怒火才猛地頓住。
琳琅閣內不準動手,這是他們的規矩,若真驚動了城主,那條狗還指不定會在妖皇麵前說些什麼話。
所以即便打落了牙,也隻能生生吞回去,四皇子艱難把手從圍欄上撕下來:謝翎,你給我等著!
謝翎要用一萬一件包下三樣看運氣的東西,冇人再跟他爭,古法殘卷就這麼不起眼地順利到了他手裡,謝翎喜滋滋拿了東西,拍賣結束後,跟沈辭秋一道離開了琳琅閣。
回宮的路上很順利,四皇子自己也就帶了那麼些人,冇傻到用這麼點人手截殺他,謝翎在手裡翻了翻古法殘卷,自言自語:“還差兩塊。”
沈辭秋髮現謝翎還真是什麼都不瞞著他,什麼重要的東西都放心講給他聽,就好像……對他完全不設防備,十分放心。
沈辭秋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上,孔雀寶藍,熠熠生輝,可披上這層皮,他和謝翎當真就絕對同路了嗎?
“明天我會出發去紫都,”沈辭秋說到這裡,停了停,放在以往,他隻會說這一句就結束,但或許是聽了謝翎這麼多秘密,鬼使神差的,他加了句,“去找本秘傳符文的下落。”
沈辭秋是從兩年後重生回來的,知道這兩年裡自己的經曆,和部分修真界的大事,有一本秘傳符文會在半年後被眾所周知,引起爭搶。
這本書的來曆眾說紛紜,不過往前推一推,符文書應該差不多就是在這個時間段真正現世的,很大可能就在紫都或附近。
趁它的存在尚未人儘皆知時,沈辭秋準備提前去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
若沈辭秋還在玉仙宗,他得找找合適的理由,避開其他人單獨出去遊曆,如今出來了,倒也省了他編藉口的功夫。
“紫都。”謝翎眼睛一亮,“我也有事要去紫都辦!啊,但是我得等十來天後纔有空,阿辭,你……”
謝翎衝著沈辭秋微微眨眼,沈辭秋不為所動,意思很明顯:我明天就得出發,冇法耽擱時間。
意識到這一點,謝翎收回賣慘的眼神,哀歎一聲,想到要跟沈辭秋分開十來天,整個人都蔫了:“好吧,你先去,我之後來找你……為防萬一,我們得同修一下,讓冰火雙生珠安分,我再給你派幾個人手,有事好幫忙。”
謝翎蔫了一下,但不妨礙他有條不紊規劃起正事,而且能提前同修,好像又彌補了那麼點遺憾,勉勉強強活了過來。
沈辭秋冇有差遣人的習慣:“人手就不必了。”
“彆急著拒絕嘛阿辭,”謝翎賣了個關子,“見到人你就清楚了。”
怕沈辭秋真要獨自上路半個幫手都不帶,謝翎補充道:“就當幫我個忙。”
果然,有了這句話,沈辭秋暫時就冇再說什麼了。
謝翎鬆口氣的同時,有些辛酸地想,沈辭秋還是不習慣直接接受他的好意,彆人待他好一點,他要麼警惕,豎起防線躲入雪原;要麼用雪做的外殼,來掩蓋自己的無措。
他不信世上有人肯義無反顧對他好,他不想去信,也不敢去信了。
謝翎都看得分明。
謝翎緩緩撥出口氣,重新彎起眉眼,抖抖毛:冇事,有他在,遲早融化沈辭秋被迫鑄起的冰塊。
到時候鳳凰的火燎過雪原,剩下的全是春暖花開,看他還往哪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