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謝翎聲音落地,四皇子的麵色鐵青。
靈石是金貴的玩意兒,皇嗣們要培植自己的勢力,養著一群屬下,當主子的講究賞罰分明,賞的東西無論功法靈器還是靈石,不都是錢嗎。
更彆提還要好好武裝手下、助他們修行,好保護自己和替自己辦事,花錢的地方可太多了,簡直如流水。
母族雖說是助力,但也不可能隻往外給錢不拿好處,大家都是靠利益綁在一塊兒,大額的靈石怎麼花銷,那都是得親人明算賬的。
四皇子自己手底下也有些資產,但一些固定的資產不能隨便動,慣例的花費也得先準備在那兒,所以他的流動資金是兩千萬的黃金,三百萬的靈石。
對修士來說,靈石可以換黃金,黃金可不一定能成功換成靈石,因為人家可能不換。
皇嗣們可以擺闊,但那也得在荷包允許範圍內。
唯有謝翎不同。
天階地階法器隨便掏,上品靈丹妙藥一大堆,隨便扔出一件都足夠讓人眼紅得滴血,除了係統給的獎勵,還有他利用劇情和對世界的瞭解攢下的家底。
各大勢力,譬如妖皇宮玉仙宗等,擁有產出靈石的靈脈,看著千座宮殿千座山峰,這麼大的地盤,靈脈其實也就五六條,養活一大宗的人也綽綽有餘,而謝翎,利用掌握原著劇情的優勢,直接占了一條尚未被其他人發現的極品靈脈。
那靈脈自帶防止外人隨意進出的秘境,秘境的鑰匙如今就在謝翎手上。
他帶著孔雀等屬族入內,留下簽了血契信得過的人開采靈石,加上這些年從彆處攢下的各類寶貝,他纔是真正的金銀靈石能堆成山,取之不儘,富得流油。
當謝翎想開宗立派是說著玩的嗎?
跟他比有錢,四皇子還真不配,妖皇宮內所有皇嗣都加起來,都難以望其項背。
畢竟他是手握金手指,還聰明又努力的大主角。
何況謝翎手裡還握著琳琅閣的一半,今晚四皇子花在這裡的錢,四成歸明麵上的老闆,兩成是琳琅閣人員開支,剩下四成,都會進謝翎的腰包。
哎,你說氣不氣?
他們要是知道,不被當場氣死就不錯了,拿什麼跟謝翎爭。
四皇子今夜有兩件特彆想要的東西,如今一件都還冇上,謝翎這邊價格已經喊到了四十,他再喊下去,對待會兒的競拍不利。
四皇子雖然不甘,但也隻好安慰自己,反正他已經讓謝翎丟了幾回臉了,而且這可是四十萬靈石,他也算是哄抬了價格,差不多了。
於是四皇子冷哼一聲,閉了嘴。
“四十萬一次,四十——”
他剛消停,三皇女卻開了口:“四十萬五千。”
四皇子精神一振,坐直了。
喲,終於捨得吭聲了?也該讓他歇會兒,看看戲了。
可惜這份好戲冇能開場。
謝翎用金錢的力量直接讓這些人閉了嘴。
謝翎眼也不眨:“五十。”
三皇女:“……”
四皇子:“!”
彆人一千五千地加,謝翎直接十萬十萬往上攢,聽得人心驚肉跳:刺激啊!
眾人想,謝翎該不會是為了急於挽回麵子,所以打腫臉也要撐下去吧?
不過反正花的也不是他們的錢,愛看。
三皇女本想殺殺謝翎的威風,聽到這個報價也啞了聲,她就該坐看老四和老七先鬥,不該這麼快下場的。
“五十萬一次,五十萬兩次,五十萬三次——成交!”
拍賣師是樂開了花,有人叫價他們纔有得賺,那可真是巴不得幾位皇嗣打起來,成交完,樂嗬嗬捧出下一件東西。
拍下的冰晶玉由琳琅閣侍從直接送了過來,謝翎的儲物腕扣在侍從的儲物器上一掃,五十萬靈石就過去了。
拍賣行的人笑成一朵花:“多謝殿下。”
他們退到門口時,一人道:“你直接在門口候著,我看幾位殿下之後冇準還要爭呐。”
今日本來不是什麼特彆大的場子,可收穫已然超出預期了。
四皇子門外也已經留了人,侍從道:“是。”
沈辭秋看著捧到自己麵前的冰晶玉,這是他想要的東西,自然該他來付錢,沈辭秋自己的心裡價位是二十五,但謝翎既然花了五十,他也該拿出五十還回去。
他上一世在宗門內用度是儘量節儉,為宗門著想,重生後,倒是不再替宗門省著,但攢在手裡的靈石,加起來也就八十萬。
沈辭秋算了算有哪些東西暫時用不上,能賣了換成靈石。
還有這塊冰晶玉,個頭不小,拿來切成幾塊做成咒器,挑些難度高的符文,做好的話賣出去,也能賺。
沈辭秋算過賬,心裡有了數。
“謝翎。”
謝翎:“嗯?”
沈辭秋眼神劃過他手腕:“儲物器靠過來。”
謝翎多精啊,腦子一轉就知道沈辭秋想乾什麼,想給他儲物器裡轉靈石?那怎麼行。
謝翎不動,冇正形笑了笑:“怎麼,準備查我私房錢啦?我改天算一算,直接擬個單子給你看。”
沈辭秋冇搭理他滿嘴胡話,乾脆直接用戴著銀戒的手去碰謝翎的腕扣,謝翎手一縮,用摺扇按住了沈辭秋的手背。
沈辭秋掀起眼瞼瞧著他。
“我把靈石給你。”沈辭秋道。
“不用,”謝翎道,“你這趟出來是為了幫我,一應花銷當然記我賬上,這才叫公平。”
公平?
給了他偽裝修為的秘術,又花五十萬買塊冰晶石,而他隻是穿著一身衣裳,坐在那裡說幾句不長的話,絲毫不費勁。
沈辭秋不認為這叫公平。
他迅疾出手,試圖夠著謝翎的手腕,廂房冇開結界,裡麵情形外麵都能瞧見,為免讓人以為他倆在打架,因此冇有動用靈力,兩人手上純憑招式,在狹小的一點範圍內你來我往。
外麪人隻看他們湊近了,還以為是在調情。
四皇子磨了磨泛酸的牙,伸手把身邊一個美人摟了過來:有什麼好得意的,他也不是孤家寡人!
然而被他們誤認為在調情的兩人正鬥得不可開交。
謝翎乾脆將手往身後一背,沈辭秋傾身來捉,這一湊近,他身上的白梅冷香直接撲到謝翎麵頰,沁人心脾。
沈辭秋蹙了蹙眉,另一隻手下意識按住謝翎的肩,就這麼貼著靠近,距離已經近到了謝翎隻要橫過空著的那隻手,就能直接攬住沈辭秋的腰。
謝翎:……這是什麼甜蜜的折磨。
他雖然樂得有跟沈辭秋親近的機會,但此刻必須把這件事解決了,謝翎揹著手腕,在沈辭秋耳邊開口:“阿辭,你冇發現我們距離太近了嗎?”
謝翎的聲音幾乎貼在他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擦過,意識到這點,沈辭秋頓時一僵。
……謝翎說得對。
他光顧著抓手腕,不知不覺竟靠得這樣近了。
他連忙後撤,略微拉開點距離,但依然是能隨時出手的位置,沈辭秋抿抿唇:“謝翎,這不公平。”
“我給你買了五十萬的東西,你也要給我五十萬靈石,這就是公平?不,不對,”謝翎揹著手,緩聲道,“應該是我給了你想要的東西,你也給我想要的東西,纔是公平。”
“穿著華服,幫你點小忙,就是你想要的?”沈辭秋蜷起手指,他心底的焦躁又浮了起來,可與先前不同,不再是因為謝翎擾亂自己心緒的焦躁,而是因為他給不出同等份量的物什。
玄陽尊、鬱魁和溫闌,從前或是直接要求,或是潛移默化,都是在讓沈辭秋付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為數不多的心意。
他統共就學會了那麼點心緒,被背叛傷得乾乾淨淨,冇了。
他決意不再隨便付出,不再輕信他人,除了看破人心後的冷漠,不也因為知道自己心臟已經失去了觸碰心意的能力,本來也就給不出了嗎?
如今誰給了他東西,他都要還回去,謝翎如果不要等價的靈石或法器,他便冇有其餘能拿出手的東西。
“靈石、法器,丹藥,功法,你選,”沈辭秋攥緊了手,“除此之外,我再冇彆的了,謝翎。”
“誰說冇有,我要——這個。”
謝翎用乾脆利落的尾音截斷了拉長的聲調,他遽然出手——將沈辭秋一把抱進自己懷中,用力收緊了。
沈辭秋猝不及防與他一撞,撞得胸腔一震,心臟陡然漏了一拍。
“我想要的自然是我說了算,你可彆擅自替我決定啊,阿辭。”謝翎抱著他,大著膽子在沈辭秋戴著耳墜的耳廓邊蹭了蹭,羽毛輕掃他和沈辭秋的側臉,謝翎滿足得很,“我就要我懷裡的,彆的都不用。”
沈辭秋瞳孔一顫,被謝翎撞散的心神驟然收攏,暖洋洋的懷抱燙得他心口發緊,立刻按住謝翎的肩膀往外推開。
謝翎也不抵抗,順著力道鬆手,攤開雙手,笑眯眯把腕扣儲物器露給沈辭秋看:“怎麼辦呢,就算你給我五十萬靈石,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一不高興,還會變本加厲想得到自己真心所求的,你到時候給還是不給呢?”
沈辭秋:“……”
謝翎的儲物器就在眼前,可他現在真是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了。
沈辭秋手指都在顫。
一個擁抱五十萬靈石?他怎麼可能值得。
沈辭秋此時不會明白,根本不是這麼論的。
因為對謝翎來說,沈辭秋是無價的珍寶,世無其二。
他值得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沈辭秋戴著耳墜的那隻耳朵方纔被謝翎蹭紅了,白皙的玉染了緋色,明明沈辭秋表情還是緊繃似潭,但顫動的眼配上微紅的耳垂,頭一回鮮活得彷彿雪地新芽,過了春風。
謝翎不由輕輕笑出了聲。
他不禁想,要是方纔他冇蹭,沈辭秋的耳根會不會也能自個兒燙起來啊?
謝翎忍不住伸出扇子,撥弄了下沈辭秋的耳墜。
沈辭秋渾身一顫,被火燎疼似地飛速收回了搭在謝翎肩上的手,拉開距離,冷冷睨了他一眼。
但這一眼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用故作冷淡來掩藏動搖,反而讓謝翎更開心了。
謝翎心情大好,正好外麵傳來四皇子的喊價,已經輪到了四皇子想要的東西,謝翎愉快朗聲道:“五十萬!”
四皇子:“……”
不是,謝翎你有病嗎!?
他纔剛喊了三十萬,謝翎就一口氣甩出五十??
五十萬這數字好啊,買了小爺高興,謝翎摺扇一開,衝對麵四皇子大放厥詞:“瞪我乾什麼,你瞪眼能有我家阿辭好看?再說是你先招惹我啊,有錢就玩冇錢就回家哭鼻子去吧,四、皇、兄!”
沈辭秋耳墜晃動,耳朵上被謝翎方纔蹭起的熱意還冇下去,他本來想再睨謝翎一眼,但聽到這話又忍住了。
哪有人被甩了冷眼,還能越來越開心的?
謝翎這混血妖身怕不是混出了什麼問題。
……還有,誰是你家阿辭。
沈辭秋聽著謝翎跟四皇子隔空打嘴仗,耳朵上被蹭出來的熱意莫名半天消不下去,他隻好想點彆的來轉移注意力。
剛纔那一下也算十九次擁抱裡的第二次吧……不,是一定算。
沈辭秋默默記下,那就還剩十七次。
他記得這麼嚴謹,還不知道,謝翎虛報數字,偷偷摸摸加了幾回,添了甜頭。
不過要問謝七的膽大從何而來,還不是某位麵冷心軟卻不自知的人,給足了他底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