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一百兩,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沈瑤撇了撇嘴,原本不想管閒事,可他們好歹養了算是養了原主一場,總不能看著他們被敲詐。
轉向李大彪那幫人,漫不經心用土話道:“各位,差不多得了啊。再鬨下去,驚了我的牛,到時候耽誤軍需,我可全算你們頭上了!”
“這些田地都是軍中的,追賠都唔關你哋事。”
她語氣平淡,那幫漢子卻全都噤了聲。
畢竟沈瑤一身蠻力,在來的第一天就出了名了!
李大彪雖怵,卻不甘心:“死八婆!和你有咩關係啊!要你多管閒事?!”
沈瑤本來不想管,聽他這麼一說,漫不經心抬起眼皮:“你說咩啊?”
“死八婆……”
李大彪剛要開口,沈瑤三兩步踏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往地上狠狠一扣!
不偏不倚的,正正扣進地上的一堆牛糞裡!
“說話不乾不淨,吃粑粑長大的吧?”
沈瑤摁著他的腦袋,看起來冇用什麼力氣,卻讓李大彪完全脫不開身。
那惡臭的牛糞塞進嘴裡,噁心得李大釗扣著嗓子眼一陣猛吐。
跟他一起來的一個愣頭青急了,衝上去一拳就往沈瑤身上招呼,陸沉舟臉色一變,正要衝上去阻攔,卻見沈瑤抬手抓住了那愣頭青的胳膊。
“砰!”
舉重若輕的將人狠狠甩到了地上,揚起老高的灰塵。
其他人見狀,頓時惱了,全都衝了上來,沈瑤神色不變,遊刃有餘,三兩下功夫就將人全都摞扒下,速度快的陸家人一愣一愣的。
“這點手段,還學人找茬啊?”
沈瑤扭著手腕,漫不經心看著地上的人:“趁早回家吃奶,彆丟人現眼咯。”
冇人吭聲。
陸家人驚疑不定的對視一眼,他們印象中的陸瑤冇麼柔柔弱弱,針紮了一下就鬼哭狼嚎的……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陸沉舟心裡有點彆扭,自嘲的心想,冇想到他一個大男人,保護不了自己的親人不提,還要被曾經的妹妹保護。
沈瑤冇看他,拍了拍手,突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阿瑤!阿瑤哎!”
牧長趙福全滿頭大汗的跑過來,吭哧吭哧的,“黃了,又黃了!”
“什麼黃了?”
沈瑤一時冇反應過來。
趙福全急道:“還能係什麼!你的親事黃了啊!昨天相的那張家後生,他老豆讓人捎話,說八字不合,不想把兒子嫁給你!”
“哈哈!”
有愣頭青冇忍住嘲弄道,“肯定係聽說她是個男人婆,看不上她唄!
沈瑤冷冷掃過去一眼,那人縮了縮脖子。
陸沉舟也無意識繃緊了唇,男人婆?
他知書達理的妹妹,怎麼就成了個男人婆了?
“阿瑤啊!”
趙福全拍著大腿“這都第幾個了啊,這樣下去可怎麼好?你一個未婚的姑孃家在這養牛,不知道多少人背後嚼舌根,要是成了親還好說,有個男人給你做靠山,可你偏偏……”
“唉!阿瑤,聽阿伯的話,要求唔好太高啦!彆再想著招郎入舍啦!再唔嫁,那些眼紅的人鬨大了,可不好收場啊……
沈瑤麵無表情。
又是這套,煩不煩!
她不成親怎麼了?黃花閨女憑什麼不能養牛?
不就是嫉妒她力氣大,乾活多,掙的銀子也多嗎?
要不是這鬼世道對女子不友好,不能單獨立戶,要麼嫁人要麼招婿,她至於讓人一遍一遍的說親?
沈瑤煩躁的一抬眼,目光正好掠過一旁沉默的陸沉舟。
陽光正好,落在他精心雕琢出來的臉上,薄唇緊抿著,下顎線繃的鋒利,就算著打著補丁的衣服,依舊俊美無鑄。
她心中微微一動。
恰在此時,謝氏壓抑的哭聲傳來,她拉著陸沉舟的衣袖,聲音絕望:“舟兒,這可如何是好……你爹爹的病再也拖不得了,我們哪裡還有錢賠給他們,哪裡還有錢請郎中啊……”
陸沉舟下頜線繃得更緊,手背青筋隱現,卻隻是沉聲道:“母親,總有辦法的。”
辦法?能有什麼辦法?他們這些被流放的罪臣家眷,除了苦役,就是等死。
沈瑤看著這一幕,原主記憶中謝氏待她不錯,幼時為她親手繡過香囊,也在她病中徹夜守護。
謝氏是真心疼愛陸瑤這個女兒,而陸沉舟也不曾欺辱過她。
恩是恩,怨是怨。沈瑤分得很清。
一個一箭雙鵰的計劃迅速在她腦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陸家幾人麵前,先是對著謝氏放緩了語氣:“陸夫人,先彆急。”
然後轉向陸沉舟,目光清亮而直接:“陸沉舟,我有個提議,或許能解我們雙方的燃眉之急。”
陸沉舟抬眼看她,帶著審視與不解。
“你要不要嫁給我?”
“你傻咩?”
趙福全眼珠子差點脫眶,壓低聲音道,“他係被流放到這兒的罪囚啊!”
沈瑤當成冇聽見,目光灼灼盯著陸沉舟。
陸沉舟早在她過來時就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待她那句石破天驚的話音落下,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原地,後背瞬間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滯住了!
“沈瑤,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最先跳腳的是陸韻:“我阿兄是男人,還是我們侯府唯一的繼承人!怎麼能嫁給你!”
“是啊瑤兒。”謝氏亦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慌亂,“沉舟怎麼說也曾是你哥哥,你怎麼能……能說這種話呢!這、這成何體統!”
“她就是嫉恨我們當初把她趕出去,誠心要作踐我阿兄!”陸韻忿忿道。
沈瑤涼颼颼的瞥了她一眼。
“他曾經是我哥哥,現在又不是,怎麼能算作踐?”
“而且他嫁給我,作為交換,你們陸家目前的困境,我幫你們解決。有我在,至少像今天這樣的地痞流氓,不敢再輕易招惹你們。”
“這筆買賣,對你們而言,不虧。”
陸韻一張臉漲的通紅,“冇有你,我阿兄也能應對!誰要你假惺惺多管閒事!挾恩圖報,無恥卑鄙——”
“韻兒!住口!”
陸沉舟低聲喝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此刻心亂如麻,沈瑤的話像是一記重錘,敲得他耳畔嗡嗡作響。
嫁給她?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裡瘋狂衝撞,他曾是侯府世子,她是家中嬌養的“妹妹”,雖不親近,卻也擔著兄妹名分十餘年。如今境遇顛倒,她竟提出如此……悖於常倫、驚世駭俗的要求!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窘和尷尬直衝頭頂,讓他臉頰隱隱發燙,幾乎不敢去看沈瑤那雙過於坦蕩的眼睛。
可……
他想起病榻上重病的父親、憔悴無助的母親,還有眼前這群虎視眈眈的地痞。
尊嚴與現實在天人交戰。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