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齊話音剛落,方纔跑過去套牛車的小跟班趕著牛車匆匆趕來。
“快讓讓快讓讓,牛車來了,來了!”
領頭的官兵一瞧,立即對著陸修齊道:“正好,來,你們給他放到牛車上,跟我們回去。”
後麵幾人得了命令,便上來想抬陸修齊,卻被陸老夫人拿著柺杖三下兩下給打了回去。
隻見陸老夫人雙手叉腰,眼裡含著淚花,聲音都帶著哭腔:“你們,你們還是不是人啊!我兒子的腿都這個樣子了,你們,你們居然還想著辦案?他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的,你,你們擔待得起嗎!”
領頭官兵看著陸老夫人如此年紀,也實在有些於心不忍,便上前安慰道:“大娘,您放心,我們辦事不是如此不近人情的。”
“我們先給他抬到縣衙,讓大夫直接過去在我們縣衙治,不耽誤的。”
“放你他孃的屁!”
陸老夫人推開那領頭的官兵,眼裡滿是慍怒:“你們說給看就給看啦?誰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再說,就算給我兒子看病了,你們能照顧他嗎?還不是把他扔在那裡任他自生自滅?”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敢把我兒子帶走!我跟你拚命,你就踩著我的身體過去!”
說著,陸老夫人往地上一坐,將陸修齊護在身後,儼然一個老母雞護著小雞仔的架勢。
“大娘,你,你這不是為難我麼,你要是這樣耍賴,我可不客氣了?”
一聽這話,陸老夫人先是一怔,隨後拄著柺杖站起身:“咋,你還想對我這老婆子動手?”
“哎喲喂!來人啊,官爺打人了,打我這老太婆啊!哎呀!”
陸老夫人一邊嚎著,一邊將自己的頭朝領頭官兵的胸口上撞,那力氣之大,給領頭官兵撞得一激靈一激靈的,想躲還躲不開。
正在場麵一片混亂之時,陸修文撥開人群,對著領頭官兵道:“官爺,我是這新牧場的負責人陸修文,您看,我弟弟都這樣了,也跑不了不是,這樣,您讓他在家中好生休養,我這邊一定處理好事情,爭取給這些工人交代,不給您添麻煩,您看行不?”
“這……怕是不合規矩。”領頭官兵明顯有些猶豫。
“哎呦哎呦,我的兒啊,你們欺負我們啊!哎呀!”
官兵正猶豫著,陸老夫人再一次地嚎叫起來,看得官兵甚是頭痛。
陸修文趁機繼續道:“官爺您看,如今這情形,也不好處理,凡事都有個例外,您看,我就是這牧場的總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出了什麼事情您儘管來找我!”
領頭官兵看著陸修文言辭懇切,又看著如此胡攪蠻纏的陸老夫人,終是選擇了退縮,答應先讓陸修文自己處理。
如此,陸修齊便被抬到了山下,找大夫正了骨,弄了藥,又抬回了家裡去,陸父則全程跟著陪同。
沈瑤和陸沉舟則在牧場處理後續的事情——工人們擔心自己手裡的工具會和陸修齊手裡的一樣,因此斷斷不敢用,還讓沈瑤他們給個說法。
沈瑤和陸沉舟好勸歹勸才安慰好這些工人,今日這工作也冇辦法進行下去了。
待二人從牧場回來,天色已經黑了,二人草草吃了一口飯,便來到陸父陸母家中,一進門就聽得陸母在衝著陸父大吼:“你休想,陸修文,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陸父不知小聲說了些什麼,陸母便直接要動手了。
陸沉舟有些傻眼,長這麼大,他印象中的母親一直是溫溫柔柔的,即便是跟父親生氣,也是最多拍拍桌子,哪有如今這般失態。
陸韻更是,一個女孩子家,左邊攔不住爹,右邊打不過娘,隻能在中間哭。
沈瑤和陸沉舟對視一眼,趕忙衝進屋子裡,一個拉著陸父一個拉著陸母。
也是到了這會兒,二人纔看到,雖說方纔在外麵聽到了陸母在咄咄逼人,甚是動手。
可陸母的眼圈是最紅的,臉上淚痕也是最多的。
陸沉舟趕忙攔在二人中間問道:“娘,這是怎麼了,你與爹爹向來恩愛,怎麼今日這樣?”
“這樣?”
陸母看著陸沉舟,更是委屈了:“沉舟,你知不知道,你爹讓我將家裡的積蓄拿出來,給他那好弟弟治病!”
陸父歎了口氣:“娘子,你什麼時候也這般小家子氣了,那銀子冇了能再賺,難不成,我要親眼看著我弟弟腿斷了嗎!”
“你放屁!”陸母情緒再一次激動,指著陸父就是一頓攻擊:“你拿你弟弟當家人,人家拿你當什麼?當初,你為了全家腿被砸斷,有一個人肯拿出銀子幫你嗎?如今人家腿斷了,你拿醫藥費我都不說什麼了,你還要繼續負責他們日後的生活開銷?”
“嗯?”
聽了這話,沈瑤和陸沉舟一同看向陸父,似乎不太相信這話是陸父所說。
麵對娘子和孩子們的注視,陸父也臉紅了:“娘子,我跟你保證,我就資助他們直到老二的腿好,他的腿好了之後我就不再資助了!”
“爹!”這回換陸沉舟受不了了,他衝著陸父道:“爹你太過分了,銀子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忘記之前的教訓了嗎?”
陸父撓撓頭:“我冇忘,隻是現在是特殊時期,我這不是……”
“不是什麼!”
沈瑤此時也看不下去了,她鬆開陸母,站在陸沉舟身邊:“爹,我和沉舟來,就是來告訴你這些事情的。”
“實話跟你說吧,是三叔買通了王小吏,在這鍘草刀裡混了三個壞的,然後躥騰了二叔來乾活,為的就是鍘草刀壞了,帶領工人鬨事,誰知道自食惡果,給自己弄傷了。”
“什麼?”
聽完沈瑤的話,陸父頓時呆愣在原地。
陸沉舟上前趕忙扶著陸父坐下,安慰道:“爹,二叔是自食惡果,也怪我和瑤兒,總想著給他們個教訓,卻冇想到鬨到這個份上。”
“爹,如今,你應該關心的不是二叔,是我們自己的牧場。”
“那些工人紛紛擔心今日二叔的情形會發生在他們身上,一個個都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