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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幾日，沈初九的心越繃越緊。\n\n門口那些監視的目光，非但冇少，反而越來越多。\n\n麵孔是換了一批又一批，新來的這些人，眼神裡少了之前的躲閃，多了幾分審視，還有種說不清的蠢蠢欲動。\n\n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n\n沈初九站在角門邊，透過縫隙看著街角那個“賣糖人”的小販。那人三天前就在那兒了，糖人從來就冇賣出去過一個，眼睛卻一刻冇離開過她家大門。\n\n她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門框。\n\n不能再等了。\n\n當晚，她把秦嬤嬤叫進房裡。\n\n昏黃的燈光下，沈初九的臉有些發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n\n“嬤嬤，外麵的人越來越多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顫抖。\n\n秦嬤嬤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小姐的意思是……他們可能要動手了？”\n\n沈初九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n\n“我們必須先發製人。”她在房中踱了幾步，昏黃的燈光將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投在牆上，忽長忽短，“但……”\n\n她停下腳步，沉默了很久。\n\n往哪走？\n\n回京嗎？\n\n那些人不一定會放他們回京……\n\n秦嬤嬤也不催，就靜靜地等著。\n\n終於，沈初九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n\n“兵分兩路！”\n\n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盤旋在心底許久的話：\n\n“一路，鐵山和翠兒，大張旗鼓，做出我們返回京城的假象。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能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沈初九要回京了！”\n\n“另一路——”她看向嬤嬤，目光堅定得像塊石頭，“我和您，我們帶著清晏，輕裝簡行。我們…去西北，去靖安軍大營！”\n\n“與其在這裡東躲西藏，提心吊膽，不如直接去西北。到了那裡，纔算真正的一勞永逸！”\n\n秦嬤嬤聞言，先是一驚，隨即眼中爆發出讚同的光芒。\n\n她重重頷首：“小姐高見！虛則實之，實則虛之！”\n\n她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像立誓：\n\n“老身帶靖安軍眾將士，謝小姐大義！”\n\n畢竟，北境苦寒，軍營簡樸，不是誰都願意去的。\n\n———\n\n第二日，沈初九一早就去尋了舅舅陸從文。\n\n她屏退下人，對著麵露疑惑的舅舅，深深一福。\n\n“舅舅，初九今日是來辭行的。”\n\n陸從文眉頭緊鎖：“辭行？你要去何處？”\n\n沈初九抬起頭，目光堅決：\n\n“京城。”\n\n“京城？”陸從文何等敏銳，這些日子宅邸外的異常，他豈會毫無覺察？\n\n他盯著沈初九，語氣急迫起來，“可是與外麵那些……有關？初九，你到底是惹了什麼人？”\n\n那語氣裡，有擔憂，有憤怒，還有一絲被隱瞞的受傷。\n\n沈初九心中酸楚，卻依舊搖頭。\n\n“舅舅，您彆問了。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對您越好。”她頓了頓，聲音哽咽起來，“初九不想連累您和這陸家。隻是……此去一彆，不知何時能再相見……舅舅，您要多保重身體。”\n\n她說著，又是一拜。\n\n陸從文看著眼前這個外甥女。\n\n倔強！\n\n隱忍！\n\n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n\n從第一日見她，他便知道她不是循規蹈矩的尋常女子。\n\n他也知道，她身上的秘密，恐怕遠比他想象的更驚心動魄。\n\n他長長歎了口氣。\n\n“罷了，罷了……”\n\n他轉身，從內室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袱，遞給沈初九。\n\n“這個……你拿著。”\n\n沈初九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n\n裡麵竟是一件尋常的貼身衣物……馬甲？\n\n樣式普通，可細看之下，能發現衣襟內側縫著不少極其隱秘的小口袋。\n\n陸從文的聲音低低響起：\n\n“這是舅舅這些年閒來無事時，琢磨出來的一點小玩意。左邊口袋裡，是一些藥粉，雖非天下奇毒，卻也是我精心配製。若遇險境，或可阻敵片刻。”\n\n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小口袋上。\n\n“右邊口袋裡，是相應的解藥。尋常毒物，大多可解。”\n\n他抬起頭，看向沈初九。那雙總是嚴肅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化不開的擔憂與不捨。\n\n“江湖險惡，舅舅無能，幫不了你太多。隻望此物……能在關鍵時刻，助你一二。但切記，決不可輕易害人！”\n\n沈初九捧著那件馬甲，指尖微微發顫。\n\n“還有——”\n\n陸從文從一檀木盒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她。\n\n“這是你爹回京前留給我的，說……以備不時之需。”\n\n沈初九疑惑地接過，展開。\n\n紙上赫然寫著——\n\n“歸元湯”\n\n她瞳孔猛地一縮。\n\n這是……這是她穿越來時，沈仁心以心頭血為藥引救她的那個方子？沈家的傳家之寶？\n\n她的手開始顫抖。\n\n“這……”\n\n陸從文看著她，目光深邃：“你爹說，藥引是什麼，你知道。”\n\n沈初九捧著那件承載著舅舅深沉關愛的“禮物”，捧著這張關乎沈家命脈的藥方，一時間百感交集。\n\n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n\n“舅舅……”\n\n她撲進陸從文懷中，泣不成聲。\n\n陸從文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老眼也有些濕潤。\n\n“萬事……小心。”他的聲音沙啞。\n\n——\n\n第三日，陸宅內外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忙碌。\n\n院門外，鐵山和翠兒指揮著仆役，又是采買路上用的必備物品，又是采買送人的各色禮物，鬨出的動靜恨不得半條街都能聽見。\n\n“這個輕拿輕放！裡頭是給京中貴人帶的絲綢！”\n\n“那箱子放穩了，彆磕著！”\n\n熱熱鬨鬨，轟轟烈烈。\n\n而後院裡，卻是另一番光景。\n\n沈初九和秦嬤嬤，除了必要的銀錢、路引——幾乎彆無長物。\n\n第四日，天公作美。\n\n竟下起了瓢潑大雨。\n\n密集的雨線織成一片灰濛濛的雨幕，遮蔽了視線，街上行人匆匆躲避，誰也無暇顧及旁人。\n\n前院門口，馬車已然備好。\n\n翠兒低著頭，穿著平日裡沈初九慣穿的衣服，懷抱一個繈褓，鐵山幫她打著傘，準備登車。\n\n就在這時，一頂青布小轎冒著大雨匆匆而來，停在了門口。\n\n陸從文從轎中走出，手持一把油紙傘。他高聲說道：\n\n“初九，舅舅來送你一程！”\n\n聲音洪亮，刻意讓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都能注意到。\n\n他走上前，與戴著帷帽、穿著沈初九平日愛穿衣裳的翠兒低聲“叮囑”了幾句。又拍了拍“初九”的肩膀，一副長輩送彆晚輩的不捨模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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