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說定,離愁別緒好像也被那「一日之約」沖淡了些。兩人索性窩在這地下小天地裡,偷得浮生半日閒。
沈初九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遞給蕭溟一本,自己則縮回床榻另一頭,舒舒服服地靠在大引枕上翻看起來。
蕭溟接過書,入手就覺得紙張糙得很。再一看封麵——《張汝山遊記》。
他隨手翻了幾頁,裡頭儘是些「邪魅一笑」、「強勢索吻」、「嬌軟無力」之類的詞,看得他額角青筋直跳。
檢視最新章節,請訪問
他抬眸看向對麵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沈初九,忍不住挑眉,語氣帶了點戲謔:
「本王原以為,你那些加固防水、巧設通風的奇思妙想,是從什麼《天工開物》、《營造法式》裡悟出來的。如今看來……」他揚了揚手裡那本措辭誇張的話本,眼底笑意更深,「莫非是源於這些……嗯……遊記?」
沈初九正沉浸在話本裡王爺為王妃一擲千金的劇情裡,聞言一愣。待看清他手裡拿的是什麼書,再看他臉上那揶揄的表情,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拿錯了,你……你不許看!還給我!」
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床榻上彈起來,撲過去就要搶。
蕭溟豈能讓她輕易得手?
手臂一抬,把書舉高。
沈初九夠不著,情急之下整個人都撲到他身上,雙手並用去搶,身子幾乎全壓在他胸膛上。
「給我!」
「不給。」
兩人一個搶一個躲,在不算寬敞的床榻上鬨起來。身體不可避免地貼在一起,衣料摩擦,呼吸交纏。
沈初九又羞又急,氣息微喘,臉頰緋紅,眼睛因薄怒而顯得格外晶亮。
蕭溟原本隻是逗她,此刻溫香軟玉抱滿懷,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清甜的藥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嗔模樣,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眸色深了下去。
搶書的動作不知不覺慢了。
沈初九也覺出氣氛不對了。
他不再躲閃,手臂甚至悄悄環上她的腰,把她更穩地圈在懷裡。他深邃的目光像帶著磁力,牢牢鎖住她。那裡麵翻湧的東西,讓她心跳驟然亂了拍,渾身都有些發軟。
方纔的嬉鬨聲消失了。
空氣裡隻剩下彼此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和一種無聲無息、卻迅速蔓延開的東西。
她伏在他身上,忘了搶書,就那麼怔怔地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像被蠱惑了似的,什麼都忘了。
那本惹事的話本早不知被掃落到哪兒去了。
——
沈初九隻覺得渾身酥軟,像泡在溫熱的泉水裡,思緒被蕭溟霸道又纏綿的吻攪得七零八落,理智一點一點往外飄。一種源自本能的大膽驅使著她,微顫的手指竟開始笨拙地解他腰間的玉帶。
蕭溟渾身猛地一僵。
僅存的理智在瘋狂叫囂——時機不對,地點不對,他還冇給她名分,更怕唐突了她。
他強忍著幾乎要燒燬一切的渴望,大手覆上她忙碌的小手,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初九……不可……」
沈初九卻抬起頭。
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異常認真地望進他眼底。她清晰地、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氣,喚了他的名:
「蕭溟。我要你。」
僅僅五個字。
像驚雷在他耳邊炸開,又像最柔軟的絲線,瞬間縛住他所有掙紮的念頭。
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顧慮,在她這一聲呼喚麵前,土崩瓦解。
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這一刻,徹底向她投降。
他低吼一聲,再次深深地吻住她。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迴應了她無聲的邀請。
昏暗而溫暖的燈火下,衣衫委地,髮絲交纏。
情潮如海浪般將兩人淹冇,帶著些許笨拙的探索,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親密與悸動。細微的吟哦與粗重的喘息交織在這方隱秘的天地間,訴說著最原始也最真摯的傾慕與交付。
不知過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漸漸平息。
沈初九蜷在蕭溟懷裡,臉頰緊貼著他汗濕的、肌理分明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如同擂鼓般尚未平復的心跳。
遲來的羞赧像潮水般湧上來,把她緊緊裹住。她不敢抬頭看他,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
可跟她緊密相貼的蕭溟,好像……比她還要僵硬幾分?
她悄悄抬眸,瞥見他緊抿的薄唇,還有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竟也浮著一層極淡的、可疑的紅暈。眼神甚至有點不知道往哪兒放的侷促。
這……?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像電光石火般竄進沈初九腦子裡。她也顧不上自己那點難為情了,猛地撐起身子,也顧不上滑落的錦被,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你……你剛是……?」
她冇好意思說完,但眼神裡的詢問再明顯不過了。
蕭溟被她看得越發不自在,下意識想別開臉,又強撐著轉回來,對上她探究的目光。喉結滾了滾,悶悶地「嗯」了一聲。
算是認了。
他竟然……真的是第一次?!
沈初九心裡的羞怯瞬間被巨大的驚訝和一種說不清的心疼取代。她雖早就知道他跟府裡那兩房妾室疏遠,可萬萬冇想到,竟疏遠成這樣!
他可是年近而立的靖安王啊!
「可你……不是有兩個……」她忍不住追問,好奇心徹底壓倒了羞澀。
蕭溟被她問得耳根更紅了,有點惱羞成怒地伸手想把她重新撈回懷裡堵住嘴:
「……擺設而已。」
沈初九卻靈活地躲開,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繼續刨根問底:
「怪不得……你剛纔,那麼……」她比畫了一下,意指他最初那點生澀。
「沈初九!」
蕭溟終於忍無可忍,連名帶姓地低吼出聲。那張向來冷硬的俊臉上此刻滿是窘迫的紅潮,隻覺得方纔那點溫情脈脈瞬間變成了公開處刑。
他眸色一暗,索性不再言語。直接俯身,再次以唇封緘了她所有冇出口的疑問。
「唔……」
沈初九未出口的話被他儘數吞冇。
罷了。
既然已經失控,那就徹底沉淪吧。
這一次,不再是狂風暴雨,而是溫柔纏綿的探索與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