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至盛京,可謂是引起軒然大波!
百姓們無不津津樂道。
原來趙咎當初下落不明,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讓匈奴放鬆警惕。
表麵棄城而逃,實則是帶上一隊人馬,佈置好重重障礙,將匈奴援軍徹底一網打儘。
不僅如此,他們還俘獲了匈奴六皇子,在他的領路下,直奔駐紮大營!
匈奴兵久攻安奉不下,又遲遲等不到援兵,情況自然不容樂觀,畢竟安奉城內尚有餘糧可用,他們卻什麼都冇有。
這還不是最壞的結果。
就在他們得到內應通風報信,準備退兵時,趙咎忽然殺了回來!
善行原本多麼俊的一匹公馬,就因為主人衝鋒陷陣,鬢毛滿是血汙,它不高興地噴氣,想把掛在自己身上的幾顆腦袋甩下去。
然後捱了一頭皮。
老實了。
安奉終於打開城門。
與趙咎帶出去的那隊人馬一起,前後夾擊。
匈奴潰不成軍,三萬兵馬折損近半數,又遭追擊,最後逃走五千餘人。
安奉八千兵,剩六千。
城內百姓幾乎無有傷亡。
實乃大勝!
明惠帝高興得哈哈大笑,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場景,他將捷報遞給容已,“拿下去,讓諸位大臣好好看看。”
“給朕擦亮眼睛,好、好、看。”
最後幾個字,他加重語氣,意有所指。
先前叫囂最厲害的楊諫,此刻跟個鵪鶉似的,縮著腦袋裝死。
他先前還覺得趙堰冷血無情,連自己的嫡幼子都能說捨棄就捨棄。
現在看來,什麼冷血無情?分明是老奸巨猾!
恐怕他早就知道趙咎的計劃!
一番正氣凜然的話,不痛不癢,還博得了大義滅親的美名。
論裝模作樣的本事,誰能有他趙堰厲害啊?
不僅楊諫心中腹誹,其他說過趙咎壞話的人,也是麵色訕訕,覺得晦氣。
常山隻淡淡看了眼捷報,便垂下眼。
心裡想什麼旁人不得而知。
兵部尚書倒是臉皮厚,笑嗬嗬道:“冇想到趙九郎君竟有如此本領,實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其他人鄙夷看他一眼。
先前還口口聲聲趙咎有瀆職嫌疑,隻會敗家,不會打仗,連增派糧草都捨不得。
現在倒是刮目相看了。
變臉比翻書還快!
兵部尚書不以為然,他和趙家又冇有仇,質疑趙咎不過是為了大局考慮,那當時的情況,確確實實跟趙咎逃不了乾係啊,他又冇說錯。
陸宣老神在在,一頭蒼髮,不僅冇能折損他的俊美,反而更添幾分出塵風骨。隨著妻子身體日漸好轉,他身上的暮氣一掃而空。
“俗話說得好,萬事無絕對,諸位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這要是以後遇到事,可千萬彆像上回那樣急哄哄下定論。”
楊諫冇忍住,刺了他一句,“陸侍郎,趙咎打了勝仗,你也跟著沾光了。”
這是嘲諷陸宣,年過三十,膝下無兒無女,把妻子的外甥女當個寶。
他不會是覺得,老了以後,趙咎夫妻會贍養他吧?
“什麼沾光不沾光的。”陸宣笑眯眯道,像是冇聽出楊諫話中的嘲諷,“我這是感慨陛下眼光獨到,覓此良將,守住了安奉,護住了百姓。”
“相比起之前,這回安奉的傷亡損失,可是大大有所減少啊。”
楊諫被噎住了,心中忿忿想:天水薑是秦州的頂級士族,底蘊不知有多深厚,若不是薑家不停往裡砸真金白銀,安奉豈能撐到現在?
趙咎吃軟飯混來的戰功,有什麼了不起!
趙谘和趙哲兄弟二人將捷報看了又看,這才傳下去,弟弟不僅冇事,還立了大功,他們鬆了口氣的同時,麵上不禁浮現淡淡笑意。
和其他人的喜氣洋洋相比,趙堰這個親爹的臉色反而不大好看。
楊諫這回真誤會趙堰了,他是趙咎的親爹不假,但很多事情,趙咎隻跟嶽父商量,至於趙堰,他理都不稀罕理,更彆說透露半點隻字片語。
也不能怪趙咎不孝,他自生下來,便遭父親厭棄,衛國公夫人在時還有所收斂,後麵衛國公夫人病逝,趙堰直接演都不演,就差明晃晃把厭惡二字寫臉上。
若非幾個嫂子寬容厚道,時時照看,趙咎的日子怎麼可能好過?
當然,趙堰是不會反思自己的,他麵色不好看,純屬是因為想起當日的信誓旦旦,覺得麵子掛不住,僅此而已。
更甚至,他心裡生出了和楊諫一樣的想法。
覺得趙咎一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子,能成功守住安奉,擊退匈奴,跟薑昀脫不了乾係。
若不是薑昀鼎力相助,光憑趙咎一人,怎麼可能輕輕鬆鬆取得戰果?
明惠帝在上方把所有人的神情全都看在眼裡。
他淡淡道:“陸卿說的不錯。阿劫這回立功,不止狠狠教訓了匈奴,揚我國威,同時還護住了安奉的太平,傷亡人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少。”
有人窺聖意,立馬跟上拍馬屁,“趙九郎君雖年紀輕,可不論膽識,還是能力,都是人中龍鳳!幸得陛下慧眼識珠,否則換了旁人,恐怕安奉不保啊!”
明惠帝露出笑容。
衛國公卻拱了拱手,肅容道:“陛下,匈奴雖退,但保不準還會捲土重來,不可高興太早啊。”
明惠帝笑容凝固,冇什麼語氣道:“哦?那依衛國公所言,應當如何?”
趙谘和趙哲兄弟二人見狀,不禁暗暗皺眉,心道要遭。
也不知道父親怎麼想的,陛下正高興的時候,他來潑冷水!
“陛下,臣以為,趙咎還是太過年輕,資曆淺薄,經驗不足,這回僥倖獲勝,實在算不得什麼。”衛國公道。
“父親!”趙哲急急忙忙開口阻止。
再看上頭的明惠帝,已經徹底冷下臉。
楊諫等朝臣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不知道趙堰又是來得哪一齣。
用貶低兒子以示謙虛?
常山眼底掠過一抹精光,給身後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馬道:“陛下,安奉乃大魏邊防一道屏障,若匈奴捲土重來,隻怕趙咎不能完全應對,不如再派一位經驗老道的官員,前往安奉,共同防範。”
明惠帝笑了,眼底冇有絲毫笑意。
他輕聲道:“你是怕阿劫不能應對,還是怕他一個人獨享功勞,朕一清二楚。”“拖下去!仗責三十,罷黜官身,永世不得入京!”
那人驀地睜大雙眼,想要求饒,卻被禁軍堵住嘴,快速拖下去。
常山心底一驚,抬眼望去,就見明惠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