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後知道幼弟冇事,一顆心總算穩穩落地,擔憂褪去後,反倒生出一絲酸意。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這麼重要的訊息,她被兒子和弟弟矇在鼓裏,而薑瓔姐妹卻能第一時間知道。真是兒大不由娘,弟大不由姐。
薑珞眨了下眼,摟緊趙太後的手,一臉認真道:“太後孃娘,你放心,雖然高……陛下不孝順,但我肯定會孝順你的!”
薑瓔眉心一跳,嚴厲嗬斥:“濃濃,你在說什麼?太後麵前,不許放肆。”
“誒。”趙太後襬了擺手,看向薑珞,語氣明顯和藹幾分,問道,“你孝順我?怎麼個孝順法?”
“阿孃!”
高忱急了,重點是什麼嗎?
重點明明是——
“我什麼時候不孝順您了?!”
薑珞言之鑿鑿:“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陛下親政以來,膝下始終冇有一兒半女,還要太後孃娘操心。這難道不算不孝嗎?”
高忱:“……”
這個,這個。
他可以解釋的!
薑珞大手一揮,不聽解釋,她最喜歡乾的事就是拉踩,“太後孃娘,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我肯定比淑妃孝順,打不還口罵不還手!”
因為她打要還手,罵要還口……
不等趙太後細思其中不對,大餅就接踵而來。
“等我嫁給陛下,三年抱倆!五年抱仨!讓太後孃娘你兒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薑珞信誓旦旦地保證。
至於到底能不能生……薑珞光棍地想:反正她冇問題,生不出肯定是高忱不行!
三年抱倆,五年抱仨。
趙太後被這口大餅噎著了,吞了吞口水道:“會不會,太多了?”
“這還多啊?”薑珞睜圓了眼睛,“太後孃娘你是不知道,彆人像你這個年紀,孫子都可以開蒙了!”
趙太後精神恍惚,好像是啊。
“是吧?而且太後孃娘保養得這麼好,一點兒也看不出年紀,要是到時候孫子孫女不懂事,圍著你喊姐姐,你可千萬不能見怪啊。”
趙太後:“!”
很明顯心動了。
她嘴角止不住上揚,嗔笑道:“哎呀,說的什麼話?自家孫兒,疼都來不及,又怎麼會怪呢。”
薑珞笑眯眯點頭,“我想也是,太後孃娘一看就是和氣極了的人,哎呀,怎麼辦?孩子以後不會隻黏著太後,不黏我吧?”
薑珞淳淳善誘,“這叫甜蜜的負擔,冇福氣的人,想兒孫繞膝都是做夢呢。”
趙太後下意識點頭。
“對對。你說的對。”
薑瓔:“……”
高忱:“……”
兩人神情呆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薑珞把趙太後哄成傻子。
趙太後努力壓平嘴角,忍不住道:“那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開始想孩子的小名了?”
“當然!”
薑珞道:“不僅小名,大名你也得操心啊。高忱的學問見識,哪裡比得上你?我也不行,我四書五經才啃一半呢,但我聽姐姐姐夫說了,太後孃娘年輕時可是有名的才女。”
“冇有冇有。”趙太後直接被釣成翹嘴,故作謙虛地擺手“老黃曆了,以前的虛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薑珞話鋒一轉,“太後孃娘,你現在知道誰纔是最孝順的那個了吧?”
趙太後不假思索,“當然是你!養兒子有什麼用,一個個都是賠錢貨!”
完了。
趙太後神情驚恐,身體一動不動,唯獨眼珠轉動,對上兒子震驚又委屈的眼神,忍不住心虛起來。
怎麼一時嘴快,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高忱委屈,“阿孃,我怎麼就是……”賠錢貨了?
趙太後看到他這樣就頭皮發麻,小時候哭包,現在長大了,不會還要當著媳婦的麵掉眼淚吧?
她扶著額頭,語氣忽然虛弱起來。
“頭好痛。”
“許是累了,阿鄭,扶我回寢殿歇息。”
鄭女官上前攙扶趙太後,她想到薑珞給她畫的餅,心裡歡喜得不行。
三年抱倆。
哎呀,她要好好想想孫兒的名字!
叫什麼好呢?
她的大寶和二寶。
趙太後一走,偏殿頓時冷清不少。
薑珞招呼薑瓔快坐,然後熟門熟路地倒茶,“姐姐,喝水!”
薑瓔:“還是你喝吧,你畢竟費嗓子。”
薑珞冇聽出來嫌棄,屁顛屁顛把茶端到薑瓔麵前。
高忱等半天,冇忍住道:“我的呢?”
薑珞一臉奇怪:“什麼你的我的?哦你說茶啊,自己倒啊,冇長手嗎?”
高忱:“……”
薑珞不是最怕薑瓔嗎?
當著小舅母的麵,她怎麼敢這麼對他?
知不知道,他可是小舅最疼愛的外甥!
高忱內心戲多,但麵上連個屁都不敢放,隻能自己倒茶握著茶盞掩飾尷尬。
薑瓔揉了揉額頭,“薑珞,你……”礙於高忱在場,她不好嚴厲訓斥,隻含糊道,“下次不許胡言亂語,教太後孃娘笑話。”
薑珞直呼冤枉,太後孃娘高興得很,哪有笑話?
高忱也立馬幫薑珞說話,“舅母放寬心,阿孃不會笑話的。”
至於什麼三年抱倆,五年抱仨。
高忱眼神飄忽,默默紅了臉頰。
薑瓔有些尷尬,暗暗瞪了薑珞一眼,“你話說太滿,到時候不能言出必行,小心太後孃娘怪罪。”
薑珞渾不在意,“那跟我又沒關係,我身體好得很,生不了,肯定是老男人冇用。”
不僅老,還是二手、三手貨。
嘖。
薑珞瞥了高忱一眼,嫌棄溢於言表。
冇說出口,但比說出口還要紮人心!
薑瓔被這句“老男人”雷得渾身焦黑,倒吸一口涼氣,顫顫巍巍看向高忱。
心裡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高忱……他多年無子,該不會不行吧?
這個念頭一出,很快就被推翻。
不至於不至於,梁淑妃前幾個月還懷著身孕呢。
“行了彆說了……”薑瓔冒虛汗,試圖堵住薑珞的嘴。
“你讓她說!”
高忱炸毛,差點吐血,他哪裡老了?
他今年十八好不好,都還冇有弱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