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夫人臉上一閃而過驚愕,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徐嬤嬤就被人堵住嘴拖了下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院子裡響起一陣沉悶的落棍聲。
王氏嚇一大跳,阿池這是要做什麼?徐嬤嬤可是伺候袁老夫人幾十年的老人!
“夫人。”香薷扶著王氏的手,低聲道,“您放心,女君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薑瓔讓她守在外頭,為得就是防止王氏進屋。
不管袁老夫人做了什麼,她們祖孫多年的情分終歸是實打實的,薑瓔對王氏的袒護銘記於心,自然也不想讓她再受傷害。
更何況,隻要袁老夫人活著一日,孝道二字便如大山一般壓在所有王家子孫的頭上,彆說王氏,就是王家主都不敢承擔這種忤逆不孝的罪名。
為免王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薑瓔直接讓人看牢她。
徐嬤嬤被堵了嘴壓在長凳上,薑家的護衛下手極為利索,棍杖如雨點般落下,冇一會兒就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眼看要斷氣。
裡頭的清點名單還在繼續。
“芳雲。”
袁老夫人的陪嫁之一,蕭止柔年幼時,常受其教導,要對袁老夫人唯命是從。
薑瓔道:“杖斃。”
芳雲癱軟在地,求助地看向袁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嗚!”
麻布塞進嘴裡,把剩下的話堵了個嚴嚴實實。
芳雲瘋狂搖頭,不停發出嗚咽,然而這也阻止不了被帶下去的命運。
她過來,徐嬤嬤自然就得讓位。
采苓想了想,畢竟主仆一場,乾脆把徐嬤嬤拖回房裡,讓袁老夫人瞧一眼。
滿身血汙的婆子,腰部往下冇有一塊好肉,又壓根動彈不得,隻能像一灘爛泥似的趴在地上。
痛苦的呻吟幾不可聞,很明顯,這是要嚥氣的前兆。
看到自己的心腹落得如此慘狀,袁老夫人瞳孔驟縮,驀地瞪向薑瓔。
她原以為,這個丫頭頂多就是發泄一下心頭不滿,不敢真正做出什麼狂悖的舉動。
冇想到,她竟敢如此肆意妄為!
袁老夫人陰著臉,“阿池,你到底想乾什麼?”
薑瓔心平氣和道:“我來替老夫人處置刁奴,他們以下犯上,攛掇主子犯糊塗,實在該死。”
袁老夫人心頭一跳。
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薑瓔知道了什麼。但很快,她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袁老夫人確定自己冇有留下任何證據或者把柄,蕭止柔再疼愛薑瓔,也不可能把這些事情告訴她。
“你到底是聽誰挑撥,就這樣堂而皇之闖進來,打殺我身邊的下人。”
袁老夫人忍耐道:“阿薇平日裡就是教你這樣對待長輩的?天水薑氏的臉麵和教養,你都不顧了是不是?”
聽她提起蕭止柔,薑瓔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她微微側目,素淨的小臉如覆寒霜,淡淡道:“老夫人忘了,我自幼失恃,流落在外,本就算不上什麼高門貴女。”
臉麵和教養很重要。
但跟蕭止柔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她不曾起身,隻靜靜坐著,背脊單薄秀挺,瞧著十分瘦弱,但袁老夫人卻彷彿在她身上看見了舊人的影子。
是蕭渡?
還是袁若清?
兩張麵孔交錯重疊,不斷變幻,最後成了薑瓔的臉。
她一字一句地質問,“我是冇有教養,可姨母和大嫂,她們哪一個冇有尊你敬你,你呢?你又是怎麼對她們的?”
袁老夫人怒道:“你發什麼瘋!”
薑瓔掀翻短案,“這才叫發瘋!”聲音拔高,帶著森森寒意,“甘棠,下一個。”
甘棠繼續道:“芳菲。”
袁老夫人奶孃的女兒,一生未嫁,跟隨主子身邊。
不管是先前撮合袁遺和薑瓔,還是這次上香,都有她出謀劃策的功勞。
“賜死。”薑瓔道。
芳菲滿臉驚恐,她也五十好幾的人了,平日裡養尊處優,就是王家主等人都對她客氣有加,“姑娘,你不能如此放……”
放肆還冇說完。
就被一刀刺穿心口。
當著袁老夫人的麵,殺她的人。
“你……”袁老夫人氣得麵色煞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屋裡頭響起劈裡啪啦東西摔碎的聲音。
王家主他們很快聞訊而來。
薑瓔麵無表情,她今日出行,不止帶了護衛,身邊還跟著死士,至少掌控這個院子綽綽有餘。
所有伺候袁老夫人的人,從心腹往下,一個個點名。
除了芳菲外,其他都是杖斃。
人命貴賤,不過一念之間。
嚥了氣的屍體扔在院裡,香薷要送王氏出去,正好碰上王家主等人,一開院門,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王夫人乾嘔一聲。
徐嬤嬤在內的十二個心腹,無一例外,全都死了。
薑瓔淡淡道:“今日就到此為止,我改日再來拜訪。”
袁老夫人氣得頭痛欲裂,“你,你怎麼敢!”
就算是王家主,知道女兒受苦,也不敢對母親有半句怨言。
薑瓔——她一個晚輩!
她怎麼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薑瓔平靜道:“我為什麼不敢?倒是老夫人你,所作所為,我大父大母若是在天有靈,知道自己唯二的骨血,被你如此教導利用。”
“你說,他們會不會恨你?”
不等袁老夫人答話,她又道:“當年建康淪陷,姨母到王家,身邊是有跟著兩個死士的。”
死士、死士。
顧名思義,乃是忠誠到了極點的精銳武士。
自當如影隨形,貼身保護。
袁老夫人怒容一僵。
薑瓔的意思很明顯,蕭止柔不說,還有死士。
她知道的東西,遠比袁老夫人想象的要多得多。
那兩個死士,一直暗中保護蕭止柔,看著她受罰,好幾次想要將她帶走。
但被蕭止柔阻止了。
新朝初定,她一個前朝餘孽,能留下命就不錯了,怎麼能再給身邊人添麻煩?要是牽連阿姊怎麼辦?
更何況,袁老夫人都是為了她好。
蕭止柔安慰自己。
她所受的委屈苦楚,死士全都看在眼裡,在來的路上向薑瓔吐露得一乾二淨。
蕭止柔冇有了阿父阿母,也冇有了阿姊。
可她還有外甥女。
薑瓔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蕭止柔的人。
今日絞殺袁老夫人的心腹,隻是開始。
她會一直守在蕭止柔身邊,直到她醒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