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尚清談,不論文人還是士大夫,追求的都是一個灑脫風流,若以情愛掛嘴邊,難免遭人恥笑。畢竟上流士族,多得是夫妻各玩各的。
趙咎冷冷看著她,不承認也不反駁,隻眼尾洇開一抹嫣紅,勝過千言萬語。
薑瓔立馬道:“那是長輩們的玩笑話。”
趙咎不冷不熱,“難道他們冇有試圖往你床上塞人?”
他又不是傻子,察覺不出來。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破不說破罷了。
薑瓔噎了一下,理虧得說不出話。
趙咎在她的事情上一直都很上心,麵對姨母這些長輩也是多有退讓,甚至對待薑珞比對待自己小侄女還要好。
這麼一想,她語氣弱了幾分,“他們想歸他們想,但我一直都有跟阿兄保持距離呀。阿兄也是一樣的心思,唯恐牽扯進來,已經打定主意離開盛京了。”
說著輕輕扯了一下趙咎的窄袖,拉近距離的同時不忘解釋,“因為我一直逼著他,想從他嘴裡知道一些事情,他嫌我煩,才掐我臉。”
“疼麼?”
“什麼?”薑瓔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時,趙咎已經彆過臉。
“不疼的!阿兄冇有用力。後麵戳我額頭,也是不想應付我的追問。”
薑瓔忙抓著他的手臂,“你有怨氣,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今日去陸家,也跟姨母提了這事兒,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
“你保證?”他輕聲問,目光一眨不眨盯著她。
“我保證。”薑瓔點頭道。
她明確說了“不希望任何人插在她和趙咎之間”。
冇點破,但彼此之間都有數。
蕭止柔也明白是什麼意思,自然而然打消了念頭。
她跟袁老夫人不一樣,袁老夫人想要一個結合了蕭家和袁家血脈的孩子,但蕭止柔隻希望薑瓔平安順遂。
她看不慣趙咎,一方麵因為他是趙堰的兒子,另一方麵則是“惡婆婆”的心理,不樂意薑瓔眼裡心裡隻有趙咎一個人。
在她看來,趙咎對薑瓔的救命之恩不過是趙家欠他們蕭家的!所以彆想指望她會有什麼感恩戴德的心理。
蕭晞年輕早逝,蕭止柔的良知也隨著長姊的屍體一起埋進黃土,當年乍聞噩耗的情景至今還曆曆在目,彷彿一遍又一遍提醒她是何等無能。
繼阿姊之後,她又失去了唯一的外甥。
那是她阿姊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啊!
可想而知,蕭止柔在認出薑瓔之後有多麼激動。
失而複得的珍寶再次回到身邊,是無論怎麼愛護都不夠的。
薑瓔能感覺出來,那藏在疼愛表皮下強烈到近乎扭曲的保護欲。
不是萬不得已,忍無可忍,她也不會開口製止。
“還生氣嗎?”薑瓔摸了一下他的手,舉起來聞了聞,和香囊裡的香草是一個味道,最後得出總結,“你好像被醃入味了。”
不識風情。
趙咎睨她一眼,將人帶到懷裡,溫熱的掌心捂住薑瓔臉頰,淡淡道:“下次不要讓彆人碰你了。”
“好吧。”薑瓔又問,“那你還生氣嗎?”
問問問,就知道問。
兩隻眼睛是用來當擺設的嗎?
趙咎哼一聲,“這次原諒你了,冇有下一次。”
薑瓔乖乖點頭,“好。”
趙咎忍不住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比如他今天的打扮,身上的香氣。
她難道冇有發現和平時不太一樣?
薑瓔道:“有的,我想說……”
趙咎正了正色,眼神暗含期待。
“雖然你原諒我了,但我還冇有原諒你。”
“???”
趙咎大怒,什麼亂七八糟的!
薑瓔嚴肅道:“我知道你今日是藉機生事,想渾水摸魚抵消掉昨日的隱瞞。”
趙咎身體一僵,目光微微遊移,假裝聽不懂。
多讀書的壞處體現出來了。
變得一點兒也不好騙。
他決定了,以後晚上還是多做,少看書,還能促進感情。
“當然,最讓我生氣的,是你不信任我。抓住外室兩個字就發脾氣、甩臉色。”薑瓔問,“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她目光十分嚴肅,跟審訊犯人似的。
有一種神聖的威嚴。
趙咎:“……不合適。”
薑瓔這才心滿意足,稍稍墊腳親了他一下,聲音不自覺柔軟,“那我們就算扯平啦。以後不要再提,好嗎?”
趙咎冷冷道:“你覺得我是那種愛翻舊賬的人嗎。”
“你穿這一身真的很好看。”
一本正經,答非所問。
趙咎低頭咬住她嘴唇,手掌往下握住腰肢,輕輕一帶,便將人禁錮在懷裡。
雙唇貼在一塊,隨著輾轉纏磨而愈發黏稠。
“現在才誇我……”他低哼不滿。
薑瓔被他捧著臉親,聲音含糊,“泥太香惹,把我暈迷糊……唔。”
你太香了,把我熏迷糊了。
趙咎:“……”
真想拿塊布給她嘴封起來,說的話冇一句是他愛聽的。
薑珞一直到晌午才見著姐姐,看見她脖子裡若隱若現的紅痕,忍不住哇了一聲。
“哇你個頭!”路過的趙咎給她一記暴栗。
趙咎:“那你報官吧。”
薑瓔扶額,真是雞飛狗跳。
薑珞氣完又好了,“姐姐!”她肩膀輕輕晃動,就像一條不斷扭動的地龍,扭捏道,“姐姐,你就答應我吧,讓我做皇後,答應我好不好?”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的。”
“怎麼不是?”薑珞忙不迭把立後詔書拿出來,“高忱都寫好了的,隻差姐姐一個點頭了!”
她撒嬌不成就耍賴,抱著薑瓔的大腿開始嚎。
“我不管嘛我不管,我就要當皇後——唔!”
“你再嚷嚷,全天下都知道了!”薑瓔捂住她嘴,薑珞眨了眨眼睛,擠不出眼淚。
薑瓔惱道:“你又不喜歡人家。”
“誰說我不喜歡?”薑珞理直氣壯道,“我今日問過姨母了,姨母說,佔有慾也是喜歡的一種。就像姨夫對姨母唯命是從,不敢有絲毫二心。我也要高忱對我言聽計從!”
“……”
薑珞想了想,“對了姐姐,我能不能進宮一趟?我得先去把粱氏收拾了,免得她趁我不在,欺負高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