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珞。”
熟悉的聲音響起,薑珞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差點尖叫出聲。
明惠帝親眼見證什麼叫變臉的速度。
那雙漂亮明媚的貓眼一下子睜圓了,目光閃躲,明晃晃地透出一股“姐姐怎麼來這麼快”的緊張。
她站直了身體,雙手交疊身前,笑容燦爛到可以用諂媚來形容。
“姐姐、姐夫。我給皇後孃娘和龔四姑娘賠禮道歉了,也罰跪了,就是中途出了一點小波折…”
這個小波折忽略不計,薑珞著重強調前麵,“龔四姑娘要打我,還好陛下心善,替我擋了一下。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見不到姐姐了嗚。”
她說的可憐巴巴。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明惠帝眼中隱隱浮現淚花。
捱了巴掌的臉頰到現在都還泛著火辣辣的疼。
他隻能強行安慰自己:雖然不是自願的,但好歹也換了頂“心善”的高帽。
不虧,不虧。
不虧個屁!
明惠帝指著薑珞,跟薑瓔告狀:“她還把我胳膊拽脫臼了!”
疼死他了!疼死他了!
趙咎聽出了潛台詞,默默彆過臉。
邢如風打圓場道:“現在已經冇事了。”
兩人內心不約而同。
——該!
他要不往梁皇後跟前湊,什麼事兒都冇有。
現在好了吧,又挨巴掌又脫臼的。
疼死他得了。
省的不長記性!
“薑珞。”
薑珞一聽這聲音就知道要遭,顧不得跟明惠帝算賬,她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聲道:“姐姐我知道錯了!”
薑瓔:“……”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害怕呀,那個龔四好凶好凶,又有皇後孃娘護著。我什麼也冇有,說句公道話,還要被人罵…”
薑珞嗚嗚哭,大顆大顆的眼淚滾下來。
又可憐又委屈。
薑瓔是習慣了,趙咎則是看出這眼淚成分演技多過真心,夫妻倆都板著臉冇說話。
反倒是明惠帝,被薑珞的眼淚驚得手足無措。
他原本隻想嚇嚇小姑娘。
冇想真的把她弄哭的…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呢。”明惠帝趕忙道。
薑珞偷偷看了眼姐姐,見她不吭聲,癟了癟嘴,也不敢起來。
明惠帝見狀,心想真看不出來啊,薑瓔私底下竟然這麼凶……薑珞冇她發話不敢動,趙咎也眼觀鼻鼻觀心。
哎,這纔是一家之主啊。
明惠帝羨慕得不行。
“快起來快起來。”他親自扶起薑珞,溫熱的眼淚砸在手背,灼熱感順著皮膚滲進脈絡,令他身體微僵。
造孽哦。
他好端端的,乾嘛跟個小姑娘過不去。
這不是禽獸嘛!
薑珞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紅,眼眶也通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小聲道,說完還不忘怯生生地看一眼薑瓔。
明明是明惠帝自己身嬌體弱!
他竟然還在姐姐麵前陷害她!
可惡!
明惠帝不知道薑珞在心裡罵他。
他為這聲道歉而感到內疚。
“冇事冇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他甚至主動為薑珞找理由,“當時那場麵,你害怕也很正常,畢竟孤立無援…”
薑珞冇想到明惠帝這麼上道。
“陛下,真的不怪我嘛?”
“不怪你、不怪你。彆哭了啊。”明惠帝給了她一塊帕子,又咳了一聲,對薑瓔道,“薑二姑娘難得入宮一趟,還受了驚嚇,朕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纔開個玩笑逗逗她。你們回去之後,千萬彆怪她。”
薑珞心想:這聽著還算句人話,
“姐姐…姐夫…”她可憐巴巴,趙咎是死人呐?他外甥好歹還幫她說話,他就光站著,連個屁也不放!
薑瓔得了明惠帝的吩咐,才麵色稍稍緩和,行禮道:“謝陛下寬宏大量。舍妹不懂事,給您和皇後孃娘添麻煩了。”
薑珞像個跟屁蟲,姐姐說什麼她就說什麼,低著頭道:“謝陛下寬宏大量,我給您和皇後孃娘添麻煩了。”
明惠帝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
見薑珞這樣,哪裡還想得起來胳膊脫臼的痛。
他忍不住笑,“行了行了,把眼淚擦擦,跟你姐姐姐夫回去吧。”
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
還大言不慚讓他喜歡她。
薑瓔恭敬行了禮,這才領著薑珞退下。
趙咎慢了一步,回頭看了明惠帝一眼。
明惠帝可憐巴巴,指了指臉,又指了指胳膊。
趙咎撇撇嘴,示意他擦點藥。
明惠帝哭哭臉,他還要去趙太後那給梁皇後收拾爛攤子。
鄭女官早就去通風報信了。
以趙太後的性子,知道這事兒,肯定不會放過梁皇後的。
她懷了身孕,不能罰跪。
但磋磨人的法子不見得隻有罰跪一種。
明惠帝雖然對妻子失望透頂,但內心終歸還是期待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
趙咎無話可說。
他擺擺手,先走了。
邢如風一看,不行啊,留他一個在這,到時候又聽明惠帝大吐苦水。
他也趕忙找了個藉口,溜之大吉。
一出去,趙咎就把他扯到一邊。
“你往擦臉的傷藥裡加點東西,讓他起兩天紅疹。”
“?”
“省的皇後一叫他就過去。”
“妙啊!”邢如風恍然大悟,給趙咎豎了個大拇指。
明惠帝也是要麵子的,要是全身都起了紅疹子,他估計自己都抑鬱了,除了上朝哪裡都不想去。
上朝還能用冪蘺遮蓋。
他去見梁皇後,總不能還戴冪蘺吧?
說乾就乾。
薑珞被拎到蓼莪院抄族譜的時候,明惠帝敷上了藥。
薑珞哭唧唧說姐姐“抗旨不尊”的時候,明惠帝藥效發作。
薑珞被姐姐姐夫聯合鎮壓的時候,明惠帝開始全身發癢,臉腫了一圈。
明惠帝:“……”
心嘎巴一下就死了。
“湛奴,湛奴你彆死啊!”邢如風瘋狂搖他肩膀,“不就醜兩天嗎,兩天以後,肯定會消下去的!”
“你信我!我是華佗再世啊!”
“我信你還不如信我自己是堯帝轉世!”
明惠帝氣得不行,但氣也冇辦法。
至於梁皇後那邊,誰愛管誰管吧。
反正他是冇那個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