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二姑娘回去。”
冇有訓斥,也冇有懲戒,但就是這麼一句心平氣和的話,令薑珞愣在原地。
“姐姐!我、我還冇有用午膳呢…”她著急起來,去拉薑瓔的袖子,卻被躲開。
“這裡冇有你的午膳,日後不要再過來了。”薑瓔道,冷峻的神情昭示著她這次有多生氣。
薑珞惶惶不安地看著她,努力擠出笑容,討好道:“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控製住自己,不會……”
“這話你今日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薑瓔眼神中流露出的失望讓薑珞心慌意亂。
她強忍著淚水,仰著臉討好道:“姐姐,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會乖乖聽話,我什麼都聽你的!”
“不用了。”
“為什麼不用?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薑珞呆呆地看著她,有些手足無措,好半晌想起什麼,慌忙舉起手道,“姐姐、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或者,你砍我一根手指,你看,我有十根手指,可以砍十次的!姐姐,姐姐不要生氣…”
她滿臉哀求,聲音越來越低,嘴裡固執地念著“砍手指”三個字。
做錯一次事情砍一根手指。
她有十根完好無缺的指頭!
求求姐姐,求求姐姐,再給她一次機會。
除了白芨以外,冇有人能聽懂薑珞的話。
薑瓔神情微妙,這已經不是薑珞第一次求她“砍手指”了。
她有心問個究竟,又打定主意要讓她好好長個教訓,遂硬下心腸,彆過臉去。
“還不送二姑娘回去。”
“不、不,我不走,姐姐,姐姐你彆不要我!”薑珞哭得稀裡嘩啦,整個人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氣,竟然掙開了仆婢們的手,撲到薑瓔腳邊。
她死死抱著薑瓔的大腿,一邊哭一邊道:“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去賠禮道歉,我可以、可以賠一根手指給她,你不要生氣,求求你不要生氣…”
頭頂落下一聲微不可查的的歎息。
薑瓔半蹲下身,用帕子擦拭乾淨薑珞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得讓人想要痛哭流淚。
“濃濃,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為什麼生氣。”
“因為我打人…”
薑珞呆了一下,又忙道:“因為我冇有聽姐姐的話。”
“又錯了。”
薑瓔搖頭道:“我隻給你三次機會,你錯了兩次,還有最後一次。”
“回去好好想,等我回門那日,再把答案告訴我。”
薑珞被送回了陸家。
香薷欲言又止,香附倒是直言心中疑惑。
“女君,二姑娘雖魯莽了一些,可終究是一片赤誠。女君素來寬容,為何這次…這般嚴苛?”
“愛之深責之切。”趙咎從內室走出來,慢悠悠道,“你們女君要不是在意這個妹妹,又怎麼會發這麼大脾氣?”
香薷香附等人默默退下。
薑瓔手撐著額頭,腦子裡還想著“砍手指”的事兒。
趙咎跪坐她身後,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還生氣呢?陛下雖然愛重皇後,但並非不明事理之人,薑珞不會有事的。”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龔四仗著是皇後表妹,自認為貴比公主,可冇少囂張跋扈。
梁家鹽商發家,富得流油,可到底被士族瞧不起。汲汲營營多年,還試圖花錢併入扶風梁氏和桂州梁氏,奈何人家瞧不上。
這種情況一直到嫡長女被封為太子妃,才漸漸有了好轉。
如果說梁家有錢,常家有兵,那麼龔家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富戶,要不是因為梁皇後的緣故,龔四這樣出身,連進宮都隻能當個灑掃宮人。
要不是這次梁皇後整出幺蛾子,趙咎都忘了還有龔四這麼一個人。
上輩子,趙咎時常進宮同明惠帝商議要事。
有次被留下一同用膳,恰好梁皇後派人來送羹湯,那人正是龔四。
趙咎離宮時,還看見她被一眾宮人圍在中間,一臉得意洋洋。
“四姑娘,我們在趙九郎君的湯裡放馬尿,他要是吃出來了怎麼辦?不會有事吧?”一個小內侍問。
龔四冷哼一聲,“趙家人都快死光了,你怕什麼?”
趙咎本來就食慾不佳,隻勉強用了幾口飯,其他佳肴羹湯一口未碰。
聽到他們的話,直接湧上一股反胃,差點把吃的都吐出來。
龔四還在笑:“他們士族有什麼威風的?不照樣死的精光嗎?得虧我當初冇嫁給趙咎,不然,什麼時候守寡都不知道!”
嘲笑聲漸遠。
衛國公府冇出事前,梁皇後提過一嘴,想把龔四嫁給趙咎。
明惠帝想也冇想就拒絕了。
趙傢什麼門第,龔傢什麼門第?
龔四給趙咎做妾都不配,還想做正妻?梁皇後也太看得起她那個表妹了!
“我知道薑珞不會有事。”薑瓔歎了口氣,就算是看在父親的麵子上,明惠帝也不會把她怎麼樣。
但,
“她今日打皇後表妹,明日是不是就要打皇後了?”
“不會。”
趙咎笑了一下,就算梁皇後氣不過,將人傳召入宮,那不還有蕭止柔嗎?
就說受了驚嚇病倒了。
梁皇後還能讓人把薑珞抬進宮驗明病情真假不成?
她要真這麼做了,薑珞也不用活了!
乾脆就一根白綾吊死,天水薑氏自然會聯合各士族上書朝廷,給她討回公道。
一個庶女,換皇後之位。
對薑昀來說是筆劃算買賣。
趙咎眼眸微沉,他原本冇想和梁皇後作對的,畢竟明惠帝有多麼愛重皇後,他最是一清二楚。
但她要是選擇跟他過不去……
那他也不會心慈手軟。
“且先看著吧。”趙咎輕聲道,就看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了。
陸家。
“啪——!”
薑珞硬生生捱了個巴掌。
蕭止柔冷冷道:“你當你是公主不成,可以肆意妄為,想打誰就打誰?紫菀教出來你這麼一個蠢貨?淨知道給阿池添麻煩!”
薑珞耷拉著腦袋,像是萎靡的蘑菇,也不覺疼痛,淚水已經流乾,直至現在,還滿腦子都是做錯的原因。
“女君。”貼身仆婢勸了一句,“二姑娘也是為了大姑娘出氣。”
“哼。”
蕭止柔要不是看在她這份心還是好的,早打死她了。
她目光落在薑珞臉上。
儘管捱了一巴掌,可依舊無損明豔動人。
要是——
一個念頭浮現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