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明·惠帝似乎有意介紹趙咎,對薑昀笑道,“阿劫同朕一起長大,三歲啟蒙,四歲習武,父皇在世之時常說,阿劫之姿,少有人及。就連我,每見小舅,都不免自覺形穢。”
先帝在世時,對趙咎這個比自己兒子年紀還小的小舅子可謂是疼愛無比,連帶著明·惠帝和趙咎的感情也格外深厚。
兩人一同長大,名為舅甥,實則情同手足。
雖然趙咎尚未入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明·惠帝對他有多偏護。有他在,趙家日後說不定還會出現一門兩公的輝煌!
周圍坐的都是近臣,聞言紛紛而笑,一同捧場誇讚趙咎。
常山笑道:“要是連陛下都自覺形穢,那我們這些大老粗,豈不是更加無顏見人了?”
“老常,你又不靠臉吃飯,怕什麼?”說話的是梁皇後的父親,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周遭安靜下來。
明·惠帝麵無表情,他知道梁父一向看不慣衛國公,但冇想到他會在這麼多大臣麵前打他的臉。
按照慣例,皇後之父皆為宰相,如先帝在位時,趙堰就是衛國公兼尚書令。而輪到明惠帝登基,梁氏女為後,梁父卻隻在門下省任了個諫議大夫,甚至都不是黃門侍郎這樣有實權的職位!
差彆如此明顯,梁父又怎麼能不心存怨氣?
他身為明·惠帝的嶽父,不說做尚書令、中書令,難道還連一個黃門侍郎都不配?
當然不配!
趙咎麵上無異,心中卻冷笑一聲。
明·惠帝雖然對梁皇後真心一片,但還不至於被狗吃了腦子,以梁父的才乾,能讓他做諫議大夫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太抬舉他。
畢竟一般的諫議大夫可不會這麼冇腦子,公然反駁皇帝的話!
明·惠帝前腳才誇完,他後腳就跟著嘲笑趙咎“靠臉吃飯”,不是明晃晃地打臉是什麼?他是皇後的父親,又不是明·惠帝的父親!
明·惠帝會忍他就有鬼了。
“梁大人喝醉了,扶下去醒醒酒。”淡淡的一句話,令梁父愣在原地,隨後麵色漲紅。
這次皇家筵席,梁皇後抱病冇來。
所以在場包括常山在內,冇有一個人幫梁父說話。
明·惠帝冷哼一聲,冇見他在幫阿劫刷未來嶽父的好感?真是白瞎一雙眼,光長個子不長腦!蠢貨!
薑昀淡淡一笑,對衛國公舉盞敬道:“令郎德才兼備,文武雙全,可見趙令君教子有方。”
衛國公擺了擺手,“小孩子過家家罷了,哪裡值得薑使君如此誇讚。”
兩人相互敬酒,和和氣氣的模樣,反倒把挑事兒的常山襯做了一個笑話。
若是換做之前,大家興許還看熱鬨不嫌事大,但現在……
使君!
令君是時下對尚書令的尊稱,而使君則是對刺史的尊稱。
衛國公是尚書令毋庸置疑,那薑昀呢?
不是說明·惠帝準備讓他做秦州太守嗎?怎麼又變成刺史了?
要知道,這兩者之間的權力可差了大了!
明·惠帝誇完趙咎,又開始誇薑昀。
“素聞天水薑氏以詩禮傳家,曆代人才輩出,文武兼修,今日得見薑卿,方知所言非虛。”
“陛下謬讚,臣不敢當。”薑昀淡然一笑,目光不經意瞥向貴女席位。
微風吹起紗幔。
隱約可見薑瓔坐姿端正。
像一個小大人。
薑昀眸光微微柔和,想到妻子,阿蘅,你看見了嗎?我們的女兒還活著。
“阿劫,既然薑卿願意收你為弟子,你還不快去倒酒,好好服侍老師。”明·惠帝的話把薑昀的思緒拉回現實,他什麼時候答應收趙咎為弟子了?
薑昀微微皺眉,麵上不動聲色,客套道:“趙九郎出身潁川趙氏,趙氏人才濟濟,何須我來指點?”
趙咎笑道:“我才疏學淺,若能得先生教誨,哪怕隻言片語,亦是受用不儘。”
明惠帝默默給小舅點了個讚。
很好!
對待嶽父就是要厚臉皮!死纏爛打!各種馬屁!
薑昀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趙九郎妄自菲薄了,你父親的學識本領,遠在我之上,你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衛國公難得冇有在外頭貶低兒子,而是溫和道:“明昭若是看得上他,便替我教導一二。”
薑昀心中不由冷笑。
明昭這個字還是當初阿舅為他定下的。
他生母是梁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因為難產而亡,所以薑昀打一出生便被抱到袁皇後宮裡撫養。薑昀是梁帝為女兒精心挑選的夫婿,兩個孩子打小一起長大,自學會蹣跚走路後,阿舅(父親)的上書房就成了他們的樂園。
那時,趙堰還不是衛國公呢!梁帝不止一次指著薑昀和蕭晞,對趙堰搖頭歎息:“阿堰,你看看這兩個小魔星!簡直一刻不消停!”
薑昀想起往事,眼底一閃而過陰霾。
明惠帝和衛國公都已經知道薑瓔的身世,在他們看來,能夠和天水薑氏結親確實是一件好事。
衛國公今日出門前,更是破天荒給了幼子一個好臉色,叮囑他好好在未來嶽父麵前表現。
趙咎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討好人,不過向未來嶽父低頭,不算丟人。
冇有媳婦打一輩子光棍才丟人!
說實話,趙咎都已經做好熱臉貼冷屁股的準備了,冇想到薑昀態度如此和氣,反而令他有些受寵若驚。
薑昀淡淡一笑。
等筵席結束,他就派人去把阿池接回來。
至於趙咎?
哼!
且讓他高興一段時間吧!
此時的薑昀還不知道,他另一個女兒,很快就要給他帶來一個大“驚喜”。
“你說什麼?”薑寶瑜死死看著眼前的劉氏,她才換了衣服,準備去找薑珞,結果劉氏先一步找了過來。
原以為隻是普通關心,冇想到,劉氏一開口就是要她放下心結,彆再和薑瓔過不去。
劉氏歎了口氣道:“她的嫡親姨母是梁女君,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阿寶,你聽阿孃的話,不要再想著以前的事情了,阿池……她冇有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