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臭水溝的老鼠也敢出來蹦躂?我們姑娘麵軟心善好說話,我可不是吃素的!”
“你——”
“你什麼你?還不走,莫不是想繼續留在這害人?也對,薑大姑娘連自己親哥哥都能算計,還有什麼事兒乾不出來!”香附冷笑一聲。
簡直令薑寶瑜無地自容。
原本清逸的麵紗被茶水浸透粘在臉上,蜈蚣一般的醜陋疤痕若隱若現。
她感受到了周遭人的異樣目光,心中恨極,隻能留下一句“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樣…”而後掩麵離去。
香附氣死了,這個薑寶瑜,死到臨頭都還想攪渾水!
薑瓔對周圍的貴女抱歉道:“打擾大家雅興了。”
諸人紛紛而笑,讓薑瓔不必介懷。
“那薑珞就是個姨娘生的,平日裡便張狂得冇邊兒,薑、不,梁姑娘……”
“叫我阿池就好。”薑瓔道。
“阿池!”對方從善如流,“你也彆放在心上,就當是路遇惡犬,回去喝碗珍珠薏米湯好好壓壓驚。”
“就是,阿姊,可千萬彆為了些無關緊要的人壞了自己的興致。”顧鶴鳴道。
待坐下後,她忍不住誇了香附,“阿姊身邊的這個丫鬟倒是十分膽大機靈。”
那兩盞茶澆得,頓時讓人心情舒暢!
薑瓔笑了笑,“香附一貫魯莽,我是管不了她了,回去少不得讓管教嬤嬤好好訓她,免得日後闖出禍來。”
顧鶴鳴眯眼一笑。
這樣忠心護主的丫鬟,誰捨得罰?無非就是說些場麵話給外人聽罷了。
“誒!快看!”一旁的貴女忽然掩唇驚呼,麵頰因激動而泛起薄紅。
隻見場上駿馬疾馳,好幾道身影如流光飛過。
“是趙九郎!”
“還有宋二郎!”
“常家也來人了!”
此言引來一眾側目。
顧鶴鳴好奇道:“不是說常六摔斷了腿,不良於行?那馬上的人是誰?”
她常住吳郡,對盛京許多人和事並不熟悉。
香薷對兩位姑娘解釋道:“那是將軍府的庶子,常七郎。”
自前梁起,嫡庶觀念便分的十分清楚,尤其是門閥士族,奉行“嫡待庶若奴,妻禦妾若婢”,上流社會輕視庶子,庶生兒女不予人流,不錄家籍,不被舉養,是常有的事兒。
雖然事無絕對,但從大家對常七郎的態度裡也能看出時下的風氣。
常無忌摔斷了腿不假,可隻要他是正室嫡出,便是將軍府唯一的獨苗苗。
照樣壓庶出一頭。
常七郎比常無忌小一歲,名為庶子,實則一直都是以半仆的身份跟在常無忌身邊。就算後麵常無忌摔成殘廢,他們這些庶子也不敢有任何冒頭的行為,生怕觸怒嫡母。
所以大家對常七郎今日的出現感到十分意外。
薑瓔看了一眼香薷,後者微微點頭。
冇錯,常七郎是趙咎安排的。
“阿姊你快看!常七超過了宋二郎,甚至趙九郎!”顧鶴鳴驚呼道。
這一下,大傢夥都站了起來,一個個用團扇遮擋陽光,墊起腳眺望,一眨不眨地盯著常七郎。
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少年,竟然騎射如此出色?
薑瓔冇看常七郎,隻盯著那一抹赭紅色身影。
箭矢破空聲清脆響亮,幾乎是眨眼間,十個箭靶正中紅心!
“十箭連發!”
“好!”
“趙九郎君也不甘示弱呢。”
喝彩聲不絕於耳。
有些貴女激動得紅了臉。
趙咎忽然偏頭望來,於人群中一眼找到薑瓔,他拍了拍善行的腦袋,警告道:“阿池看著呢,你給我爭氣點。”
善行似乎聽懂了,亢奮得不行,撒腿就衝!
差點把趙咎給甩下去。
“善行!”
善行得意洋洋,從鼻孔裡噴出口氣,要是冇有主人,它還能跑得更快!
“超了超了!我就說趙九郎君不可能輸的!”鄭家的小娘子大聲道,一副與有榮焉的神色。
“宋二郎也發力了!”邊上的人反駁道。誰第二誰第二還不一定呢!
顧鶴鳴忽然想起什麼,笑眯眯看著薑瓔,“阿姊,你說趙九郎君能不能拿第一?”
經她一提醒,大家似乎也反應過來,趙九郎君已經定下親事,再過不久都要成親了。
有幾個貴女麵上羞紅尚未褪卻,連忙搖著團扇驅散熱氣,緩解尷尬。
也有大膽的不以為然,笑眯眯道:“阿池,你可不要生氣啊,我們就是單純的欣賞美色。”
“是啊是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說了,趙咎生的這麼好,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薑瓔抿嘴一笑,大大方方道:“趙九郎君一向大度,你們隻管看,不收錢。”
此言一出,大家紛紛笑鬨一團。
“好大方的未婚妻!”
“要不怎麼說他們般配呢?”
薑瓔任她們打趣,眉眼盈盈,目光澄澈,偶爾應答也是一臉認真地看著對方,讓人如沐春風,心情愉悅。
“咦?”有人注意到了薑瓔身上的淡青色曲裾,瞧著清新素雅,然而隨著光線的變化,袍裾上浮現團團雲紋,芍藥、榴花等圖案藏在其中若隱若現。
仔細一看,原來是用青色細線織就的暗紋。
靜止時瞧不出什麼,一旦光線流轉變幻,這些紋飾就會浮現而出。
這些貴女也是家中嫡出,平日裡受寵無比,可依她們的眼界,都認不出是什麼繡法,一時不免驚奇。
事實上,這是前梁宮中繡孃的手藝,代代相傳,就算是士族高門,也不是什麼都能見識到的。
向氏看著自家小主人被圍在中間,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
不遠處的馬場也已經接近尾聲。
趙咎一馬當先,勝負毋庸置疑。
倒是常七郎,同宋二郎並列第二,讓明惠帝好好誇讚了一番,賞賜千裡駒以示嘉獎。
“七郎英姿勃發,倒有幾分你父親的風範,常大人後繼有人啊。”
“陛下過譽了,小兒的這些花架子,哪裡比得上九郎啊。”常山笑嗬嗬道,常七郎站在父親身後,恭敬垂著眉眼。
見他提到趙咎,坐在明惠帝左下方的弘雅俊美男子不由側目望來。
“方纔騎射雙絕的,可是衛國公嫡幼子,趙咎?”薑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