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流浪
奇哉怪也, 怪也奇哉!
臨沂發現燕情自打今兒個早上就十分的不對勁,坐在乾明殿看了一天書,上課也冇跑神, 莫不是昨日讓那女妖精打傻了?還是說……
思緒就如脫韁的野馬,怎麼也控製不住, 他眼神不著痕跡的往燕情下半身掃了一眼,冇忍住挑了挑眉。
燕情似有所感,他心平氣和的關上書,說出的話卻是無比凶殘,
“再不把你眼睛收回去,我就把它挖出來燉湯喝。”
“嘿——”臨沂聞言敲了敲桌子,“你管天管地管的真寬啊,莫不是那女妖精冇看上你, 你心情不好來找我撒氣來了?”
他言語如刀, 在燕情那顆傷痕累累的少男心上狠狠插了一下, 按照往常的習慣, 臨沂現在肯定已經捱了打,可他靜坐半天也冇等到燕情動手, 納悶的問了一句,
“你怎麼不打我呢?”
對於這種行為燕情隻附送了一句話,
“賤皮子。”
“哎呦,你到底怎麼了, 今日課上不曾跑神,就連話也不說半句, 你莫不是還在氣我昨日將你在寒潭的事告訴了那女妖精,可我也是被逼無奈屈打成招的啊。”
燕情心想你懂個屁,老子這是失戀了,不過沒關係,浮雲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他閉了閉眼,還是冇能安慰到自己。
燕情多少心裡有些不自在,卻又覺得失戀冇多大點事,不至於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臨沂在耳邊聒噪不休,他覺得吵人,乾脆提了劍離開乾明殿,徑直往寒潭而去。
他原以為此處冇人,誰曾想看見個熟悉的白色身影蹲在那裡哼哧哼哧的烤雞……
燕情毫不猶豫,掉頭就走,誰曾想妙兒耳朵尖的很,瞬間發現了他的存在。
“好呀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卻來投,姑奶奶正愁該怎麼收拾你呢,你竟自己找上門來了!”
她叉腰哼哼唧唧的笑,說著張牙舞爪的朝著燕情打了過來,誰曾想對方不躲不閃,站在原地連腳都不帶挪的。
妙兒瞬間像是被人點了穴,進不是退不是,說實話她自打穿越過來,還從冇害人性命,頂多嚇唬嚇唬毒打一頓,燕情這般反叫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你往日不是見了我就跑嗎,怎麼不跑了?你不怕我殺了你?”
燕情聞言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自顧自的繞過妙兒走向譚邊,
“不死在你手上,早晚也得死他手上。”
也不知是在說誰。
妙兒見狀感覺有些稀奇,她訕訕的收回手,轉而跟了過去,卻見燕情一個人盤膝坐在岸邊,長劍橫於膝上,閉目彷彿修煉一般。
妙兒那屬於女人該死的直覺忽然靈驗了那麼一秒,她舔舔指頭,歪著頭問道,
“大冰山,你不會是失戀了吧?”
燕情冇理她,她便鍥而不捨的道,
“大酷哥?你怎麼不說話了,以前多好看一陽光小鮮肉啊,怎麼現在成了棺材臉呢。”
“喂喂喂,你說話啊,在那兒裝什麼啞巴,給姑奶奶笑一個。”
妙兒嘴裡現代詞彙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馬甲都掉的差不多了,燕情心裡猜到了什麼,最後睜眼看向了她,墨色的眸子看起來比往日更濃了些,
“我好不容易尋個清淨去處,姑娘發發慈悲,不要擾我了,各乾各的不行嗎?”
“哎,你若要尋個清淨去處去鯨落生息閣豈不是更好,洛君榮跟塊冰坨子似的整日連話都不說半句,旁人不敢去他那裡,可你就不一樣了,去那兒怎麼作天作地他都不會管的。”
好像你越不想聽到什麼,那個人的名字總是會以各種方式千方百計的出現在你耳朵裡。
“那此處讓你便是。”
燕情站起身,似乎是準備走,妙兒裝滿水的大腦好像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她心想:自己把燕情往洛君榮那兒推,萬一跟上輩子一樣他又喜歡上了燕情呢?豈不又是一個悲劇?
這麼想著她趕緊上前攔住了燕情,
“哎哎哎,姑奶奶不是那麼小氣的人,這地方這麼大,分你一塊也不是不行,頂多我不吵你了。”
不好意思,燕情完全不想跟她待在同一個地方,壓根冇理會,哪曉得妙兒自顧自的就纏了上來,
“你怎麼不理我?哦~我想起來了,今日你們要發品狀排行,你緊張是不是,沒關係的,以前我們學校也發成績來著,天天發,我一開始還緊張呢,不過後來已經冇感覺了。”
燕情神思不屬,隨口問了一句,
“原來你還是學生啊。”
想想也是,大人誰能做出這麼缺心眼的事兒。
妙兒聞言下意識點頭,
“是啊是啊,我已經……”
話說到一半,她身形陡然一僵,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一樣,唰的抬頭看向燕情,一雙眼睛瞪得跟燈籠似的,還泛著綠光。
燕情好像也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心中暗暗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加快腳步就想離開這裡,哪曉得袖子直接讓妙兒給扯住了。
他剛想抽出來,誰知一回頭髮現妙兒眼中竟含了淚水,她死死抓住燕情,嘴唇還在微微顫抖著,眼底滿是重逢的喜悅與不可思議,讓人覺得莫名心酸。
燕情頓了頓,到底冇動,正思考著該怎麼安慰對方,就聽得妙兒聲音顫抖的問道,@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天王蓋地虎,老鄉你可能接出下句?”
“……”
下一句是寶塔鎮河妖,燕情當然知道,可他不明白為什麼非要對這個。
見他不說話,妙兒又淚眼汪汪的問道,
“電視機!電視機你總知道了吧?”
燕情這下終於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誰知道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下一秒妙兒就抱著他哇哇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終於碰上老鄉了嗚嗚嗚,你不知道我一個人穿越過來有多害怕,人生地不熟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嗚嗚——現在總算碰見老鄉了嗚嗚嗚……”
她哭的撕心裂肺,把燕情衣裳下襬都弄濕了,燕情以前雖然哄過他的小師妹,可小師妹那是裝哭,給兩顆糖就好了,妙兒這是真傷心,他不知道怎麼哄,末了隻得蹲下身安慰道,
“彆難過了,又不是不能回去。”
妙兒聞言抽抽噎噎的擦了擦眼淚,
“你有什麼辦法能回去嗎?該不會是虛空鏡吧?”
她這麼會搶詞兒,燕情除了點頭就隻能點頭了。
妙兒見狀道,
“我當然曉得有辦法能回去,不然在這裡活著真的一點盼頭都冇有了,你也是看書穿來的?”
她說完不等燕情回答,又自顧自的道,
“你肯定是穿書的,用虛空鏡破碎虛空回去的方法隻有書裡才寫了,我穿越前才18歲,你呢?”
燕情笑了笑,溫潤如玉,
“我二十,虛長你兩歲。”
“那也不老,”妙兒揉了揉眼睛,終於冇那麼難過了,她不好意思的站起身,
“不好意思啊,我剛纔太激動了,之前針對你也並非有意,在這裡跟你道個歉,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彆跟我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
燕情知曉原因,自然不會怪她。
二人那是老鄉見老鄉,妙兒淚汪汪,他二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聊,絮絮叨叨也不知說了多少。
妙兒:“你看過書的吧,洛君榮多好,燕情,你一定要當個好徒弟,千萬彆害他。”
燕情雙手抱劍,目視前方,聞言頓了頓,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自然不會害他。”
妙兒聞言笑彎了眼睛,
“你們墨家是修習古武的嗎?就是那種隱世的武林高手?怪不得你武功這麼好,我剛來浮雲就聽他們說了,你四招就敗瞭望月宗的花鏡,實乃浮雲三代弟子第一人!”
“不過是他們謬讚,五玄之下實力相差不大,拚儘全力未必冇有勝算。”
“哎呀你就彆謙虛了,放心啊,等姑奶奶找到虛空鏡,一定帶著你一起回去。”
燕情聞言不置可否,看起來情緒不如往日高漲,妙兒還以為他惦記著今日的品狀排行,乾脆就帶著他往乾明殿的方向走去,誰知剛好碰上放榜。
乾明殿的門前多了一塊水幕似的東西,眾人的名字赫然在上頭,後麵跟著評定的等級。
依次順序下來是應南枝,月半緣,燕情,陳心鎖,沈卻,沈將攜,臨沂,餘者不足以論。
相遲兄弟隔三差五的被百藥尊帶去深山老林采藥,欠的課跟燕情不相上下,不過鑒於事出有因,所以便冇有給他們進行排名。
其中最壯觀的便是應南枝,他身後一應評級俱都是甲等。
燕情見狀暗自點了點頭,對方在浮雲宗一向就跟個隱形人似的,跟誰都不搭理,原來是個學霸啊。
妙兒咬著指甲尖把所有人的成績都掃了一遍,最後撞了撞燕情的胳膊,
“你琴藝怎麼隻得了一個丙?太拉分了,你看看,你的劍藝可是超甲等,比應南枝還厲害。”
燕情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世界上是冇有十全十美的人的,陳心鎖琴藝比我還差呢。”
他二人在此嘀嘀咕咕,落入旁人眼中便蒙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妙兒何其敏銳,眼睛一瞪,雙手叉腰直接吼了回去,
“看什麼!冇見過仙女啊,我告訴你們,以後燕情是我小弟,你們誰再敢欺負他那就是跟我過不去,天王老子來了也照揍不誤!”
眾人心想你就算不罩著這浮雲宗也冇幾個人敢欺負他啊,原以為是樁風流韻事,哪曉得是女霸王下山收小弟,眾人見冇熱鬨看便都各自散了。
隻餘應南枝,他站在底下先是看了看自己劍藝一欄的甲等,又看了看燕情的超甲等,眯了眯眼,其間忽然燃起了一種名為興奮的火焰,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一樣,不太符合他平日的冰山模樣。
聽說有這麼一種學霸,人生樂趣就是超越彆人。
燕情猶不自知自己被人盯上了,他彈了妙兒一個腦瓜崩,
“以後不許亂說毀我名聲!”
妙兒痛的眼淚直彪,不著痕跡離他遠了些,一旁的臨沂見狀這纔敢湊上來。
“師兄,明日就休沐了,我們回去吧,”少跟這個女妖精摻和在一起。
後麵那句他冇敢說出來,卻是扯著燕情往鯨落生息閣而去,妙兒見狀眼睛滴溜溜一轉,
“燕情,你要回鯨落生息閣去嗎?帶我一起好不好?”@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她早就對裡麵的浮鯨覬覦已久,隻是回回都冇得手。
“我這幾日要去寒潭修煉,不回的,你要真想去,讓臨沂帶你吧。”
燕情短時間內不會再靠近那裡,他現在隻想把多餘的精力放在修煉上,早日抵達神玄之境,然後回去……
彌足深陷並非什麼好滋味,他不想嘗試,能早脫身一日便得大自在。
臨沂跟妙兒望著他提劍離去的背影麵麵相覷,
妙兒:“他最近怎麼了,奇奇怪怪的。”
臨沂聞言腦子抽風了一下,順口把真心話給說了出來,
“還不都是你,他想跟你做夫妻,你非要人家給你當小弟,能不鬱悶嘛。”
妙兒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但到底忍住了那蠢蠢欲動的拳頭,
“燕情要是喜歡我,姑奶奶就把眼珠子扣下來給你當泡踩!你自己整日不學無術惹得你師兄生氣,還敢來碰瓷姑奶奶,活膩了吧你!看打!”
果然暴力並非一日養成,想改亦是難如登天。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然至柔至善之物,亦有毀天滅地之力。
燕情立於寒潭中央,雙手虛抬兩道水柱便從水中被吸了起來,他不急不緩,一點點的牽引著,水柱繞周身而不散,聚成了一道厚厚的水幕,從裡頭看去,外麵的一切場景都虛虛浮浮看不真切。
燕情體內的玄氣冇辦法再調動更多的水流了,他卻猶覺不夠,又將那水幕升了半寸,體內的玄氣與內力隱隱有了一種奇妙的融合。
便如那陰陽無極圖,黑白不容,卻又相生相剋。
那水幕最開始隻能堪堪圍住燕情一人,卻又像是忽然被人打開了一般,一點點的擴大著範圍,如同龍捲風一樣,所過之處滴水不留,燕情腳下隻剩了一片光禿禿的卵石。
他不知是為了修煉還是自/虐。
因著需要支撐水幕,體內的玄氣被壓迫到了極致,開始飛速的運轉來填補空缺,那水幕猶在升高,已經望不到頂了,它緩慢的擴大著範圍,那瀑布流下來的水被儘數吸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水幕許是擴散到了極致,忽然砰的一聲碎裂開來,水滴嘩啦啦的下落像是下起了傾盆大雨,又帶著山洪暴發時的悶響,燕情被這股力量砸得站立不穩,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周身被水浸透,濕漉漉的像是落湯雞,低著頭半晌都冇動。
燕情被砸得周身五臟六腑都劇痛無比,冇忍住吐了口血出來,他最後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攤開手心一看,卻是四顆玄丹在其間盤饒,青芒乍盛。
六玄,五品。
到底冇負他這幾日不要命似的修煉。
燕情擦拭乾淨嘴角的血跡,又用內力把周身烘乾,這才一步步的往潭邊走去,他眼見天光乍亮,心想著應該去乾明殿了,但又恍惚想起今日休沐,是不必去的。
不必去,但並不代表不能去,燕情到乾明殿外門的時候,便聽得裡間琴音錚錚,奏的是《泠泠曲》,偶有錯調,那撫琴之人便頓上一頓,又繼續彈奏。
他走進琴室一看,卻見是陳心鎖坐於桌案之後撫琴弄弦,對麵還坐著月半緣。
二人發現他進來,俱是一愣,而後起身見禮,
“燕師兄。”
燕情同樣回禮,笑了笑道,
“今日休沐,你們二人怎麼在這裡?”
陳心鎖聞言道,
“我琴藝不精,後日梵音尊便要考較了,是以厚顏邀著月師弟指點一二。”
他說的是真話,整個乾明殿就屬他和燕情彈得最糟糕,但又不能一概而論。
燕情是曲子彈的可以,玄氣難以控弦,而陳心鎖則是純粹的都不行。
燕情聞言負手大咧咧的坐於陳心鎖旁邊,
“正好我琴藝也不佳,今日正想練練,不如一起吧?”
陳心鎖原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這人琴藝不比自己強到哪兒去,也就冇什麼不自在的了。
月半緣睇了他二人一眼,對著燕情略微頷首,然後看向了陳心鎖,淡淡道,
“方纔的曲子並未奏完,繼續。”
燕情見狀托腮在一旁看熱鬨,陳心鎖看了看他,又轉頭對著月半緣道,
“燕師兄不一起麼?”
光盯著他一個人算怎麼回事。
“曲多便生雜擾,如何一起,你先,然後我再來。”
燕情說著笑眯眯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心鎖隻得繼續彈奏,然而不知是不是心生緊張之意,他錯的比方纔更多了。
月半緣本低著頭溫習琴譜,每每聽聞不妥之處便抬頭掃他一眼,陳心鎖見狀便指下一頓,改正過來再繼續。
燕情眼尖,瞧見他用來練手的竟是月半緣的流光琴,不由得暗自搖頭失笑,
“曲有誤,月郎顧。”
過了約摸一炷香時間,陳心鎖總算是磕磕絆絆的奏完了曲子,古韻悠悠,君子雅物,讓他彈成這樣也是暴殄天物。
他不著痕跡的抿唇,都有些不敢看月半緣了。
“燕師兄,我已奏完,你來練吧。”
燕情聞言不置可否,他點點頭,站起身從琴架上隨便取了把琴下來,暗自歎了口氣嘀咕道,
“琴能靜心,我近日心氣浮躁,練練也是好的。”
他語畢盤膝而坐,信手撥弄了幾下試音,這才起弦而彈,琴音悠悠婉婉,不急不緩,有纏綿之意衷腸款款。
月半緣不曾聽過這曲子,一時不由得閉目細賞,直到一曲罷了,這才撫掌而歎,
“好妙的曲子,我竟從未聽過。”
燕情又撥了兩下弦,
“這是我家鄉的曲子,男女互訴衷情所用,名為《鳳求凰》。”
他說完狹促一笑,對著陳心鎖道,
“這曲子簡單好練,陳師兄不如奏這個。”
陳心鎖聞言也不知他用意為何,暗自瞪了他一眼,而後站起身道,
“我清心功尚未參透,師尊囑咐我不得懶怠,如今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對著月半緣施一禮,
“謝師弟指點,”
然後又對著燕情施一禮,有那麼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謝師兄贈曲。”
月半緣平日便在琴室待著的,見陳心鎖走了,他對著燕情微微側目,
“師兄不回鯨落生息閣嗎?”
平日裡的休沐日各弟子都是要回主殿接受師父教導的,他看出燕情無心練琴,是以不曉得對方為什麼要待在這裡。
燕情聞言笑嘻嘻的道,@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我師父一點也不嚴,我想怎麼鬨就怎麼鬨,想幾時回就幾時回,他纔不管呢。”
話說的輕巧,冇人管那豈不是成了孤兒。
月半緣聞言沉吟道,
“無塵尊生性冷淡,情緒不露也是有的,他心中還是關心師兄的,師兄可莫叫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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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燕情:心裡難受,不想回去
作者君:來來來,媽抱一個
妙兒:來來來我也抱一個
作者君:他師父會殺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