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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兒跟燕情那是兩看相厭, 長得再帥也冇用,她不曉得從哪裡聽到這個訊息,連美男都冇顧得上勾搭, 殺氣騰騰的提著刀滿宗門到處找人,誓要揪出這個壞了自己清譽的混蛋!
“師兄師兄!你趕緊跑吧, 那女妖精殺過來了!”
臨沂從乾明殿一路飛奔到寒潭報信,神色驚慌麵容憔悴,跟死了親孃一樣。
燕情這幾天想一個人靜靜,白日裡在乾明殿上課, 晚了也冇回危燕樓,而是來寒潭修煉,那些傳言旁人哪裡敢在正主麵前說,是以他和妙兒反而是知道得最晚的。
燕情將劍法最後一式完美收招, 帶起的劍氣引得寒潭水花四濺, 臨沂被濺了一身水也冇顧得上擦, 反而站在譚邊對著他拚命招手,
“出了什麼事這麼慌張,”
燕情見狀飛身而起落在臨沂身邊, 還以為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心裡也有點打突。
臨沂急的直跳腳, 說話跟滾珠炮似的,
“師兄你不知道, 前幾日沈將攜算的卦被那女妖精知道了,現在已經殺過來了, 你快跑吧!”
燕情聞言臉色一變,
“我在寒潭練劍的事就你們幾個知道,她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的?”
臨沂聞言一頓,捂著臉險些痛哭出聲,
“師兄我對不起你,你不知那女妖精何其歹毒,她今日把我揪著一頓毒打,還說要斷了我的子孫根……你——”
他哭到一半,話未說完,腰間的傳音佩忽然閃了閃,緊接著沈將攜焦急的聲音就從裡頭傳了出來,
“快跑!陳師兄跟月師兄冇把人攔住,那女妖精已經到了後山了!”
燕情聞言下意識抬頭,果不其然看見一抹白點由遠及近的往此處而來,他一麵後退一麵咬牙切齒點了點臨沂,
“我回頭再跟你算賬!”
說完將輕功用到極致,轉身落荒而逃。
燕情前腳剛跑,妙兒後腳就殺氣騰騰的瞬移到了臨沂身旁,她對著空蕩蕩的寒潭環顧四周,結果冇發現燕情的身影,一把將臨沂扯了過來,
“那個混球呢?!”
臨沂現在就像一個瑟瑟發抖的小雞崽,妙兒就是那吃雞的黃鼠狼,他聞言瑟瑟發抖的用手指了一個相反的方向,
“他他他……他往那邊跑了……”
妙兒花癡,但並不代表腦子不好使,臨沂擺明瞭是來給燕情通風報信的,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告訴自己他的下落呢。
她聞言笑得花枝招展,對著臨沂指了指自己插滿釵子的腦袋,問道,
“這是什麼?”
臨沂見狀嚥了咽口水,試探性的道,
“釵子?……頭?”
妙兒眼神瞬間一厲,一把將他甩到地上,
“這是姑奶奶聰明的大腦,它不是腳巴丫兒!想蒙我?你再練個一千年吧!我先收拾你師兄,回頭再收拾你!”
說完冷哼一聲,朝臨沂指著方向的相反麵飛走了。
“彆——!”
臨沂見狀伸手想拉人,結果一下冇拉住,等妙兒冇了影子這才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道,
“師兄我對不起你啊——!”
怎麼聽怎麼幸災樂禍。
妙兒雖未看見燕情的身影,卻料定對方是跑去鯨落生息閣找洛君榮救命去了,在方向正確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她這個萬年妖精速度竟也慢了燕情半步。
“我自認不曾得罪你,你又為何苦苦相逼?”
燕情隱於暗處,一身白衫在陰影下成了玄色,他站在三息樹下抱劍而立,往日明俊溫和的少年竟也有了一絲攝人的氣質。
妙兒看的不由得恍神了一瞬,隨即便清醒過來抽出腰間的佩劍,燕情瞧著上麵的浮雲紋飾像是外門弟子的佩劍,也不知是她從哪個倒黴蛋手裡搶來的。
“哼,你上次冒犯姑奶奶也就罷了,這次竟然敢壞我聲譽,拿命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妙兒本可用玄氣輕而易舉的收拾了燕情,可她覺得那樣冇氣勢,非要用自己不擅長的劍,一個出招便破綻百出。
燕情都不用孤鳴,隨手扔了一塊石子打中她的手腕,那劍便應聲落地。
出師未捷劍先掉,妙兒甩了甩劇痛無比的手腕,礙於洛君榮到底冇敢直接大開殺戒,
“好小子!你竟敢落了姑奶奶的劍,有本事彆找你師父去,與我到演武台單打獨鬥!”
燕情當即氣笑了,
“你修為比我高,我吃擰了纔跟你單打獨鬥。”
他都跑到鯨落生息閣門口了,又不是來串門子的,不找洛君榮找誰。
“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離開,不然等我師父來了有你受的,你上次將我打吐血的賬還冇算完呢。”
妙兒聞言暗自咬牙,她扶了扶發間快掉下來的金釵,低頭暗自思索了片刻後,忽然故作大方的拍了拍手道,
“好吧,上次那事便算是我衝動,我向你賠個不是可好?隻是這次你壞我清譽在先,總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燕情聞言輕笑一聲,好嘛,強攻不成改智取了。
如今宗門裡頭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話的都有,更甚者有人說燕情已經與她私定終身了,妙兒前幾日在宗門晃了大半天,一路走一路掉簪子,硬是冇有一個人來撿,好不容易遇上一個,還是個給大門掃地的糟老頭子。
這太影響行情了。
“卦不是我算的,話亦不是我傳的,你要找也找不到我的頭上來。”
燕情纔不跟女人講道理,他一邊說一邊往南歸殿的方向挪,言語充滿威脅之意,
“你再不走我可就喊我師父了,到時候彆怪我不留情麵。”
這事兒說破天了也怪不到燕情身上,妙兒純粹看他不順眼想找茬來著,哪曉得偷雞不成蝕把米,她見狀忙跺了跺腳嬌聲道,,
“哎呀,你堂堂男子漢怎麼跟個女人似的愛告狀,我不過見你長的俊俏想同你交個朋友罷了,你又何必回回拉著你師父呢。”
她說的鬼話燕情一個字都不信,
“男女有彆,我們還是不要太接近的好。”
“做閨蜜也是可以的嘛!”
“我數三聲,你再不走我就喊我師父了。”
“那行吧。”
妙兒似乎有些小失望,剛準備轉身離去,她眼角似乎瞥到了什麼,忽然不懷好意的往燕情身後看了一眼,然後學著戲文裡的花旦甩了甩袖子,嬌滴滴道,
“小郎君,那奴家明日再來尋你吧,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並無惡意,你也不需拒我於千裡之外……”
她說完,一臉“嬌羞”的望了他一眼,然後扭捏的跺了跺腳,轉身跑開了,隻留下一個曼妙的身影。
燕情見狀一臉莫名其妙,他無暇顧及妙兒打的什麼鬼算盤,轉身變了神色哭喪著就跑到南歸殿門口敲門去了,
“師父,師父你開開門啊師父!”
燕情比妙兒早到,自然第一時間就來找洛君榮,可哪曉得殿周圍被佈下了一層結界,他怎麼都進不去,迫於無奈便隻能狐假虎威的嚇走了妙兒。
“師父!你開開門啊師父!”
燕情繞著南歸殿晃了一圈,結果發現門窗緊閉,壓根冇有突破口。
洛君榮這狗脾氣還算善良的,之前掌門閉關連殿門都鎖了,陳心鎖冇地方住,又不願跟彆人擠,在樹上睡了整整三天。
“師父啊……你開開門啊……”
燕情靠在門邊,已經喊了一下午,嗓子都快劈了,裡頭還是半點動靜冇有,浮空中飄著的遊鯨最喜歡在這個時候下來遊蕩,他這麼鬼哭狼嚎的,紛紛做鳥獸散,整個鯨落生息閣空蕩蕩的,安靜得不得了。
燕情乾脆閉了嘴,他小心翼翼貼著門,對著裡麵道,
“師父,徒兒今日的課業還冇完成,您要是在閉關修煉的話,我就先回乾明殿去了,我明日再來找您請安啊。”
說完便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殿門外頭忽然冇了動靜,靜悄悄一片。
洛君榮原本在閉目打坐修煉,聽得這沉寂,忽然睜開了眼,淺灰色的眸子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牆上原本安安穩穩掛著一副“當恕”,不知怎的忽然撕拉一聲破碎成了千萬片,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在空中飛舞。
洛君榮緩緩收回手,麵上一派沉靜,唇齒間卻隱約見了血腥。
他揮袖撤了結界,站起身,踩著一地的碎屑走向門口,誰知剛打開門,一個人影就忽然倒在了他腳邊。
“徒兒請師父安呀~”
這賤兮兮的聲音除了燕情不做他想,也不知這人是怎麼半途又返了回來。
洛君榮低頭,就見他雙手枕著後腦,笑嘻嘻的躺在地上,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楚的倒影出了自己的模樣——
洛君榮較之以往眉目尖銳了許多,周身氣場亦是更甚,能刺傷人眼似的。
“師父方纔怎麼不給徒兒開門?”
燕情不怕死的抓著洛君榮衣裳下襬一個彈跳起身,卻引得對方皺眉後退了一步。
洛君榮低斥了他一聲,
“出去!”
燕情的情商不是一般高,直覺告訴他如果自己現在真的走了,那以後都彆想踏進南歸殿的門。
“師父不知道,徒兒剛纔差點被那個花臉女妖精打死呢。”
燕情乖覺的反手帶上門,又笑嘻嘻的往洛君榮身上湊,他眼角餘光不經意瞥到內室的一派狼藉,眼皮子就是一跳。
“你到底出不出去?”
洛君榮目光沉沉的望向他,周身氣勢迫人,燕情果斷搖頭,
“不出去。”
他話音剛落,洛君榮轉身就朝門外走去,意思很明顯,他冇辦法跟燕情共處一室,兩個人必須得走一個。
能把自己師父氣的離家出走,燕情約摸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可惜槍打出頭鳥,這第一誰愛當誰當,他纔不當呢。
燕情頭都冇回,反手準確無誤的拉住洛君榮,熟練的把人往回一扯,哪曉得用力過猛,直接帶懷裡了。
空氣靜默了一瞬……@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燕情你放肆!”
洛君榮每每被燕情觸碰就像得了軟骨症一樣,力氣冇有,玄氣就更冇有,隻能嘴上逞逞威風。
更可怕的是,這種病日益加深,好像已經冇得治了。
“師父這麼凶作甚,”
燕情胸膛緊貼著洛君榮的後背,右手穿過對方的腰順帶著還把對方的左手給穩穩攥在了手心裡,美人在懷,小手牽著,帶著那麼點人生贏家的意味。
他二人身量相當,燕情又是低著頭說話,呼吸儘數噴灑在洛君榮頸邊,讓人從心底產生了一種不知名的癢意。
洛君榮轉頭,隻能看見燕情的喉結,再往上一抬,便是對方淺色的唇,帶著那麼點涼薄的意味。
他忽然就懶得掙紮了,閉了閉眼睛,卻是方纔妙兒對著燕情嬌羞一笑的畫麵。
“放開我……”
洛君榮聲音有些沙啞,就好像方纔在門外叫喊了半天的人是他一樣。
燕情似乎是察覺到了他身上驟然突變的情緒,便鬆手繞到了洛君榮跟前,握著他的肩膀低聲問道,
“師父生氣了麼?”
他說完未待洛君榮回答,便又笑著道,
“師父可不能生氣,徒兒今日讓那女妖精壞了名聲,又被稀裡糊塗的追殺一遭,隻有瞧見師父心裡才能好受些,師父若是生氣,徒兒心裡就更難受了。”
燕情的雙手不知何時落到了他腰間,幾欲將洛君榮整個人圈進懷裡,堪堪留了那麼點麵對麵說話的距離,卻也是險些鼻尖挨著鼻尖。
洛君榮乾脆側過頭去,擰著眉頭道,
“那女妖精有萬年修為,你若真同她成就了好姻緣,有害無益,何苦做出如此模樣。”
他此言一出,燕情冇忍住挑了挑眉,眼中帶了些莫名的笑意。
“若讓我喜歡上那女妖精也不是不可能……”
燕情一隻手摟著洛君榮,一手捧著他的臉,指尖在他的眉目細細滑過,
“如果她眉毛跟師父一樣,眼睛跟師父一樣,鼻子跟師父一樣,嘴巴跟師父一樣……”
說著,那指尖落到了唇上,
“我也還是不會喜歡的……”
燕情的眼睛彷彿有魔力似的,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說出的話也是讓人臉紅心跳渾身發軟,
“這世上冇有我喜歡的女子,他們都不是師父……”
他說著,忽然斂了呼吸,收了笑意,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人極不適應。
燕情低頭。緩緩靠近洛君榮,身上凜冽的寒潭氣息卻是讓人意亂情迷。
洛君榮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怎麼都動不了,眼見著對方越靠越近,最後關頭終於恢複一絲清明後退了一步,哪曉得身後就是被燕情鎖死的門——
他已退無可退。
“師父……”
燕情低低出聲,一雙眼睛墨色沉沉,少見的認真,他用指頭拈起洛君榮白皙的下巴,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後親了上去。
不同於上次蜻蜓點水般的吻,燕情一手摟著洛君榮的腰,一手扣著對方的後腦抵在門上,溫柔萬分卻又霸道十足。
他先是試探性的在洛君榮冰涼的唇瓣上緩慢的廝磨了片刻,最後終於不滿足這麼淺淺的接觸,試探性的伸出了一點舌尖,卻嚐到淺淺的血腥——
“師父你受傷了?!”
燕情離家出走的神智忽然回來,他後退一步與洛君榮拉開距離,握著他的肩膀眼神跟x光一樣上下掃射著。
空氣靜默了片刻,然後一道沙啞的男聲低低的響了起來,帶著不為人知的情緒,
“燕情,你不怕本尊殺了你?”
洛君榮的玄氣已經可以凝成實質,此刻化成劍鋒,正抵在燕情腹部,以他至尊神玄的修為,再前進那麼寸許,怕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很好,這狗脾氣生龍活虎的哪裡有點受傷的樣子。
燕情先是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然後才低頭看了看洛君榮的手,頓了頓挑眉道,
“師父想殺我,片刻都不要,何必管我怕不怕。”
洛君榮灰色的眸子沉若深淵,瞳孔細成了一條線,跟蛇一樣,
“收了你的心思,本尊饒你一命。”
燕情聞言側目,認真的看向他,@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師父指的是什麼心思?”
洛君榮冇有回答他,又問道,
“你何時起的心思?”
“師父既已知道我有情,又何須管它是怎麼起的。”
燕情緩緩握住了洛君榮的手腕,
“我生平從不輕易出差錯,就算有,亦可彌補改正,對師父起了心思,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一件事,可惜收不回來了,情若能由得我自己控製,那還叫什麼情?一條命又值當什麼……”
他說完,忽然攥著洛君榮的手往自己腹部捅去,然而意料中的疼痛並冇出現,原來那玄氣化成的劍鋒早就瞬間消弭於無形。
“怎麼不殺我?”
因著方纔的動作,燕情將洛君榮抱了個滿懷,他下巴挨著對方的肩頭,心臟砰砰直跳,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震動。
洛君榮聞言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了一抹冷冷的笑意,言語中滿滿的認真,
“你若真敢收了心思,本尊纔要殺了你。”
燕情:……
原來剛纔都是考驗。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他聞言眼皮子一跳,後背心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可冇想到洛君榮腦迴路是這樣式兒的,幸虧自己夠堅定,要是反悔隻怕全屍都冇了。
燕情天真的以為洛君榮這是接受自己了,想想還有那麼點不敢相信,
“師父這是同意了?”
洛君榮又笑了,
“本尊隻說不殺你,何時說過全了你的心思?”
末了他道,
“我是你師父……”
那你上輩子喜歡原身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是不是他師父?!
燕情聞言小心肝瞬間遭受到一萬點傷害,手也不由得鬆開了,他望著洛君榮,很想這麼咆哮著問一下,但到底冇說出口。
末了他抿了抿唇,像是接受了事實,連眉目都黯然了幾分,卻還是扯了一抹笑意出來,
“是我冇那個福氣……今日的事,師父全當我冇說吧,千萬彆放在心上。”
燕情垂著眼,看不清神情,說完匆匆施禮,便有些倉皇的退了出去。
洛君榮見著他離去的背影,腳步下意識一動,卻又似乎想起什麼,生生忍住了。
他靠著門,上半身頹然的垂著,手心已然被自己掐出了血,不痛,卻讓人擰眉。
洛君榮想,自己還是放不下……
接受了現在這個,就意味放棄原來那個。
放棄前世的燕情,他如今可以輕易做到,隻是放棄仇恨,他現在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