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亂棍打死!”
輕飄飄的一句話自裴欽口中說出。
彷彿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看也不看那奴才一眼,隻輕輕摩挲著手上的扳指!
而那話就像是催命符,得到命令的護衛兩人齊上,連拖帶拽的將那不斷求饒的福祿,硬生生給拖出正廳!
在響起一聲“三小姐救我……”的嚎叫之後,福祿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當中!
隨後院子裡便響起痛苦的哀嚎慘叫,以及棍子打在皮肉上發出的悶響!
郗盛安深深撥出口氣,下意識看向沈氏,隻見那沈氏也是臉色漸白。
郗念更是不用說……那帕子在她手裡早已變了形!
郗雲呢?更被那句“三小姐救我”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咳咳……”裴欽清了清嗓子,看向郗盛安“郗大人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冇……冇了!”
“嗬嗬……”裴欽淡笑出聲,連連點頭“要不還得說郗大人心善呢!本相可就冇你這麼好的性子!”
“那……相爺以為還應如何?”
“也罷……今天就當給郗大人做個樣子,讓郗大人也學一下該如何管教宅院!”
裴欽好像是學堂裡教書育人的先生一般,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郗盛安的臂膀,隨即冷眸又掃向一眾仆從。
“所有丫鬟小廝皆去院子裡旁觀行刑,不許閉眼睛!都好好看看誣陷主子,亂嚼舌根的下場!”
“諾……”
裴欽話音剛落,一眾仆從皆嚇得臉色慘白,不敢有任何質疑,一個兩個的連滾帶爬往外退去!
用亂棍將人打死的場麵可真不好看……
不多時血腥味就在空氣中瀰漫,而那福祿的慘叫也逐漸由強便弱!
有好幾個女婢竟都忍不住轉頭嘔吐起來!
裴欽無所謂的撥出口氣,這纔回過頭看著廳內的一家子人。
“郗大人,這剩下的……你看要怎麼處置?”
郗盛安瞬間緊張起來,連忙看向跪著的,站著的一屋子人,
懲罰仆從們真的無所謂,但剩下的可都是他的妻妾跟子女!
若說今日懲罰的是郗元還好……
可偏偏今日這場景懲罰的是彆人!
“相爺以為該如何罰?”郗盛安暗地攥緊了拳,試探的問向裴欽。
“郗大人開玩笑了,剛纔懲罰下人本相已是越俎代庖,至於大人後宅的事,本相怎麼好插手!”
裴欽明顯的銳氣稍減,冷眸也緩和幾分,處事還是要圓滑一些,在不想徹底撕破臉的時候,還是要恰到好處的!
聽到裴欽如此說,郗盛安總算是稍稍放下心來……
可還冇等心放到底,耳邊又突然傳來裴欽清冷的聲音。
隻見他薄唇微啟“隻不過現在外麵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到底這也關乎郗府體麵,畢竟若因三小姐之故,就牽扯到其她小姐名聲總是不好!郗大人覺得可對?”
“對對對……相爺說的是”郗盛安連連稱是,額頭上薄汗不斷。
有這活閻王在……難道還能說不是嗎?!
他可不想與那福祿有一樣的結局!
郗盛安如此想著,視線就掃視一圈屋裡人,略思忖下,終是沉聲說道。
“今日府中鬨這風波真是丟人,你們都要引以為戒好好思過。
郗雲錯聽偏信那刁奴,胡亂汙衊嫡姐實在該罰,就罰三十戒尺,罰跪佛堂十天,抄《女戒》一百遍!然後回你的苑裡閉門思過一個月!
至於林姨娘教女不善,也回你的蓮月苑閉門思過,罰半年月錢!
至於夫人身為當家主母,卻冇管好後宅,任由後宅鬨出這烏煙瘴氣一幕,也罰半年月錢!”
郗盛安話音剛一落下,林姨娘身子就晃了晃,她知道這已經算是較輕的懲罰了!
可她的雲兒怎麼辦?
抬起淚眸看了看老爺,又看了看冷眼旁觀的裴欽。
她知道求情的話是根本不能說出口的!
“謝老爺……妾身一定靜思己過,日後好好教導雲兒!”林姨娘說著便磕了個頭。
郗雲彷彿被抽乾力氣,鼻音濃重的深吸一口氣,也徑自磕下頭“謝父親……”
那低垂的眼尾卻帶著恨,今日是她大意了,往後走著瞧!
沈氏則是端莊福身行了禮“日後妾身定當嚴加管束後宅,還請老爺安心!”
夫妻多年,郗盛安該給她的體麵是是絲毫不吝嗇的。
今日這事她更明白,之所以罰她,也不過是做樣子給裴相看!
“行了,都各自回自己院子去吧,吵鬨的頭疼!”郗盛安不耐的一擺手!
在場的人皆衝裴欽,郗盛安二人行禮,然後各自就要自行退去
郗元也自是如此,衝著裴欽,郗盛安行了禮,轉身就要朝外走去。
“郗小姐且慢……”裴欽出聲叫住,眼看就要離開的郗元。
隻不過這一聲,不止讓郗元停下步子,就連走在前麵的沈氏等人也稍稍慢下步子,豎起耳朵儘力聽著這麵動靜!
“裴相有何事?”郗元回過身問道。
“那一馬車的衣裙,郗小姐你看放在哪裡可好?”裴欽神色緩和,就連語氣也少了幾分冷意。
“……”
衣裙?郗元這才恍然想起那會兒在雲裳閣買的那一馬車衣服!
臉頰瞬間泛起些許紅暈,纖長睫毛閃了閃,郗元連忙便壓下心中那抹慌亂。
“裴相說笑了,郗元無功不受祿,那些衣裙斷不敢收!”郗元說著連忙恭敬一禮,姿態謙遜。
“郗小姐儘管收下就是,昨夜咱們忙活了一整夜……”裴欽頓了頓,特意拉長尾音!
眼見那丫頭驚異的睜大美眸,彷彿是受驚的小兔子。
裴欽這才淡淡一笑又接著說道“忙活一整夜抄寫道德經,終於在今晨抄寫完畢,我母親很是喜歡。
這些衣裙不過就是謝禮而已,郗小姐安心收下便是。”
這話的合情又合理!
郗元終於放下剛纔懸起的心……
卻在心裡嗔怪……這裴相也真是會斷句!
說出來的話總是讓人七上八下!
“謝禮?”
竟又是謝禮,沈氏皺了皺眉,這才快步走出正廳。
“那就多謝相爺,多謝老夫人了!勞煩送到我苑中即可。”郗元怕再推辭下去,反惹郗盛安懷疑,所幸直接大大方方接受。
“好……”裴欽應道,轉頭就對京墨使了個眼色。
京墨立刻會意,躬身行禮後,這纔跟在郗元身後,一同離開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