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如此,就不妨再將水攪渾一些!
林姨娘這時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爬過去一把將女兒護在懷裡,哭鬨的瞪著郗元!
“你瘋了不是,竟然動手打你妹妹!”
“我看瘋的是姨娘!郗雲信口雌黃隨意誣陷我這個嫡姐,不該教訓嗎?!”郗元眼眸滿是厲色!
“我勸姨娘還是先顧著自己吧,若在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護著郗雲,難不成姨娘是真拿郗府門麵不當回事嗎?
非要在外麵傳出郗府不會教女,縱容庶出女兒流連煙花之地才肯罷休嗎?”郗元疾言厲色的說道。
這話像是重錘一般,穩準狠的砸在林姨娘心上,護著郗雲的手微微收緊,流著淚下意識瞟了怒容滿麵的郗盛安一眼!
郗元不再看她們,而是轉身朝著郗盛安恭敬行禮……
“父親,阿元向來對兄弟姐妹敦厚,今日確實動手失了規矩,但若依舊放任雲妹妹繼續毀我名聲,汙我清白,阿元自己名聲事小,若連累父親在朝中風評不佳,牽連郗府門庭家聲那可真是萬分不該!
還請父親明察,還阿元一個公道!”
郗元說著熱淚就安安合適的落下來,徑自雙膝跪地,掏出帕子抹著淚!
郗盛安隻覺得頭疼的不不得了,厲眸看向郗元……
她眼中有委屈,但也有不容置疑的坦蕩!
“你胡說……明明就是你去了愉心樓!”郗念哭泣的都言語不清,也不肯輕易放過這次機會。
可翻來覆去就是這句“明明就是你去了愉心樓!”
“妹妹纔是莫再要胡說,昨夜去愉心樓被逮住帶回來的不是妹妹嗎?”
話一出口……滿廳又是一陣寂靜!
郗盛安被氣得深深喘氣……
沈氏聞言更是皺了皺眉,下意識微微看向站在身後的女兒。
隻瞧見郗念眉間都快擰成一股麻繩,玉手緊緊捏著帕子!
難不成念兒也知情?!
沈氏想著便清了清嗓子,走近郗盛安,給他拍背順氣
“老爺,事已至此動怒也無濟於事,兩個女兒都各說各的,咱們也彆冤枉了誰,不如想想可有哪個細節被漏掉了!”
沈氏這話聽上去溫和無害,頗有當家主母一碗水端平的風範!
可向來說話聽音……
細品之下卻不難發現,每字每句都是在提醒跪在地上的那娘倆,好好想想其它冇說到漏掉的細節,好將臟水徹底潑向郗元!
郗元聞言無聲的歎口氣!
沈氏每回都是這樣……
將刀遞到彆人手裡來捅她!
眼看林姨娘母女倆此刻就隻會抱著哭,郗念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們一眼,這才往前兩步走向父母。
輕聲說道“爹爹,娘說的對,都是郗府女兒冤枉誰都不好。
既然雲妹妹一口咬定是姐姐先去的愉心樓,她是知道之後纔去找姐姐的,那就代表看到姐姐進愉心樓的並不止雲妹妹一人!”
郗念頭頭是道的分析著,頗有大家閨秀遇事處變不驚的模樣。
引得郗盛安眉頭鬆了鬆,與沈氏一起默不作聲的看向她!
沈氏眼中更是有洋溢著讚賞!
“所以……”郗念皺著眉略微思忖下,這纔看向跪在地上眼睛哭到紅腫不堪的郗雲。
“雲妹妹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誰告訴你的這個訊息,訊息是否屬實啊?”郗念諄諄善誘的說道。
不提醒還好……
這一提醒郗雲瞬間恍然大悟!
郗元則是皺了皺眉,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握緊。
看來她們還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對……對……父親,是有府中小廝傳給我訊息的,他可以證明確實是郗元先去了愉心樓,我才著急過去的!”
郗雲彷彿突然來了力氣,連忙從林姨娘懷中出來,看著郗盛安急切的說著。
沈氏和郗念這才微微緩和臉色!
“那小廝何在?”郗盛安冷冷問出口。
話音已落,可根本無人敢站出來。
郗雲急了,連忙轉頭往不遠處廳外看去,衝著跪在仆從當中的那小廝揚聲喊道。
“福祿你是聾了嗎?冇聽到老爺問話,趕緊滾進來!”
那叫福祿的小廝幾乎是連滾帶爬進的正廳,衝著郗盛安就是連連磕頭“奴才福祿請老爺安,夫人安!”
“爹,昨日就是福祿看到郗元去的愉心樓,纔回來告訴我的”郗雲來了精神,連忙抬手擦了一把淚。
“雲小姐說的可是實情?”郗盛安冷著臉,厲眸盯著福祿語氣不耐。
“是……是……”福祿渾身抖個不停,結結巴巴的說道“是奴纔看到元小姐進的愉心樓,怕小姐被騙,這纔回來告知雲小姐的!”
福祿說完就忙不迭的重重磕頭!
一時間廳內眾人表情各異,戰況反轉,她們總算是能鬆口氣了!
郗元聽到那小廝說的話,不由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之際就看到郗盛安正滿臉怒容的盯著她。
隻見郗盛安大步一邁,立刻來到她眼前。
下一刻……隻聽“啪”一聲。
郗盛安的巴掌就狠狠甩在郗元白皙嬌嫩的小臉上!
力道之大,竟帶的嘴角都沁了血!
“你乾的好事……還敢說你妹妹誣陷你,當真不要臉!”
郗元聽著“不要臉”三個字,原本已冷透的心,現下更是凍得麻木!
一個父親竟然當著繼室,還有小妾庶出的麵,說自己嫡女不要臉。
這可真是半點臉麵不留了!
眼風透過郗盛安掃向廳內其他人……
果然……她們嘴角一閃而過的那抹得意,被郗元準確捕捉到!
“爹……這奴才說的話怎麼能信?”郗元任由嘴角血跡滲出也不去擦拭,而是梗著脖子直直看著郗盛安說道。
“你還敢犟……”
郗盛安大手一揮,又要狠狠朝郗元臉上招呼過去。
明柳急的連忙想撲上前去,可不知哪裡來的婆子一把就將她按住。
眼看那帶風的巴掌就要落下……
卻在下一瞬,猛然被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
“郗大人好大的脾氣!”
雖是短短幾個字,卻滿含久居上位者的攝人威壓!
讓郗盛安懸在半空的手掌硬生生停在那裡,再也落不下去。
抬頭聞聲望去,就看到裴欽帶著京墨,以及一眾仆從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府門無人通傳,本相就自己進來了,還望郗大人勿怪”
僅說話間,裴欽就帶著人毫無顧忌的闊步走進正廳。
鷹眸直接看向郗盛安抬起的手掌,又隨即視線下滑落到跪在地上,嘴角沁血的郗元身上。
眸光瞬間沉了下去,翻湧著攝人寒意!
“郗大人這是對我裴家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