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元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將辭硯手腕攥的緊緊的。
“望姐姐安心,辭硯一定說到做到,會帶姐姐去尋叔父的!”
像是怕郗元不夠放心,辭硯又特意加重了幾分語氣,字字真切,滿是真摯。
“辭硯妹妹……多謝你!”郗元紅了眼睛,聲音愈發哽咽。
這算不算老天不負有心人呢?
她與秦唯尋尋覓覓了這麼久,甚至秦唯還特地來了赤地兩趟,都冇尋出個結果……
偏偏她這次被賣賊擄了來,因緣際會下,竟讓她結識了辭硯!
又很慶幸的,辭硯竟還是那沈融郎中的親侄女兒……
郗元突然仰頭徑自笑出聲來,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呢?
郗府裡那對母女當初串通了郎中,禍害了母親……
可多年之後,她們母女夥同那些賣賊將她擄走,卻又讓她找到了與那對母女串通的郎中!
果然……作惡之人,報應都藏這因果之中了!
見她笑的痛苦……
辭硯心下一緊,一把扶住她的臂彎,聲音愈發放的輕柔“元姐姐,你還好嗎?”
“無事……”郗元深吸一口涼氣,望著辭硯,發自內心的說著“我隻是太高興了……”
聽到郗元如此說,辭硯終於稍稍鬆了口氣,輕輕拍著她的臂彎,剛要再說些什麼來相勸,就聽到木門被輕聲推開。
兩人幾乎同時抬眼,朝門口望去……
不過一瞬,玉釵單薄嬌小的身子便映入大家眼前。
見她們二人齊齊望著她,玉釵微微詫異的睜大了眼眸,看著郗元不由染了急色“小夫人,都已經三更了,您怎麼還冇安寢呢?”
“明日還要起早梳妝準備……去蔣府赴宴呢!您是忘了嗎?”
玉釵邊說著,邊走了進來,狐疑的看了一眼立在郗元旁邊的辭硯,語氣淡了些許“辭硯姑娘也冇睡嘛?”
“這就要去睡了……”辭硯連忙換上一些笑意,衝著玉釵客套的點了點頭“玉釵姐姐真是儘心,這樣晚了,還不忘來看看阿元姐姐!”
聞言,玉釵漾起一抹溫順的笑“辭硯姑娘言重了,奴婢哪擔得起您一聲姐姐!”
“奴婢是看小夫人房裡燭火未熄,放心不下,這才進來瞧瞧!”
“既如此……這兒有玉釵姐姐陪著,那我就先回去睡了!”
辭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郗元,握著她臂彎的手力道深了幾分,似在無聲安慰。
“你去吧,我這裡冇事了!”
郗元衝著辭硯溫淡笑了笑,用眼神示意著她,讓她快些回去休息!
辭硯這才點了點頭,放心的退了出去。
見那木門被合上,透過窗欞,看著外麵昏暗閃過的人影,直到確定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玉釵纔有些不滿的嘟起嘴“這都什麼時辰了,這姑娘竟還不知深淺的拉著小夫人您說話,您身子纔剛好啊!”
“明日還要去蔣府赴宴,您睡不好可怎麼成……”
郗元聞言搖了搖頭,眼底複雜的情緒還未褪去,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不怪她,是我拉著她說話的……”
聽到小夫人如此說,玉釵便也不再說什麼,攙扶著郗元往床榻邊走去……
待她坐穩,玉釵便蹲下身,替她將鞋子脫下,感覺到她腳底微涼,心頭不免升上幾分擔憂“小夫人,您快蓋上厚被子歇著吧!”
郗元眼神空茫,竟是一眼都冇看向玉釵,反而直直的看向窗欞外,側麵辭硯所住的那個屋子……
未了……
郗元淡淡的說道“玉釵啊,明日我與相爺去了蔣府後,你可要幫我好好看著辭硯,不許讓她離開這院子!”
“諾……”玉釵應得痛快,眸間卻劃過一絲不解,明明看上去小夫人對那位辭硯姑娘頗為不錯,兩人有說有笑的,可又為何要看著人家呢?
就算冇看玉釵一眼,郗元對這小丫鬟的心思也是心如夢境,她有些疲憊的按了按太陽穴“按我吩咐的做就好了!”
“但不要讓她察覺出來你在看著她……”
“奴婢知道了,小夫人放心吧!”
玉釵說著便站起身來,扶著郗元躺下,又貼心的將被子蓋得嚴嚴實實,未了還不忘俯身探了探郗元的額間,確定冇有發熱,這才放下心來。
“小夫人那您睡吧,奴婢退下了!”
郗元雖應著點了點頭,可依舊還是那心不在焉的樣子,直到那扇門被合上,才緩緩閉上了眼睛……
眼角處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弧度滑下!
終於,她的努力不算白費,雖有萬難,卻總算是看到了些許光亮……
……
官驛,書房。
窗欞邊的燭火,仿若此刻尤為不安,搖曳的毫無章法。
此刻斜靠在軟塌上的男人,身上鬆鬆垮垮的搭著錦被,正疼得臉色發白,唇瓣抿得緊緊的,生怕一個忍不住會就會叫出聲來!
許是因為疼痛太過劇烈,他額間的青筋突突暴起,整個人止不住的輕輕顫抖著,冷汗順著鬢角絲絲縷縷的滑落。
京墨在一旁看得心疼,雙拳緊緊握在一起,急的額頭都沁出一層細汗,卻半點不敢輕易上前!
澤澄跟以朗則死死按著榻上的男人,生怕他因太過疼痛而傷了自己……
“什麼時辰了?”
榻上的那男人疼的言語不清,沙啞破碎,眼前一陣陣發黑,視線模糊的都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回相爺,現在已是子時了!”
“阿元可睡下了?”
裴欽氣息斷斷續續,說話間,竟又是一陣難捱的痛楚,自四肢百骸傳來,瞬間疼的他又連忙咬緊了唇瓣。
“相爺……您就先彆管元小姐了!”京墨急的不知說什麼纔好,心急的一步上前“您這時候先顧好自己吧!”
“嗬嗬……”極度疼痛之下,裴欽竟癱軟在榻上低聲笑了出來“我冇事……隻要忍過去就好了!”
“可這全身經脈,四肢百骸都如同斷掉一般,這疼痛怎麼忍得了?”以朗也急了,手下更用力的扶住他們相爺。
向來冷然的眸子佈滿急色,像是忽然做了重大決定,沉聲道“相爺,屬下不能再看您這樣受苦了……”
“那蠱醫說過,若放蠱之時疼得受不了,隻要自手腕處劃開,直到臂彎上三寸,便能直接將那蠱蟲殺死!您就不會再受苦了……”
說罷,他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來,作勢就要在裴欽臂彎處劃上一刀……
饒是劇痛之下,裴欽仍靠著僅有的意識閃身躲過,隨即一把死死按住以朗的手腕!
銳利帶著些許水汽的眸瞪向他“你敢……你若敢壞了我的事,我決不輕饒你”
“可……相爺您也太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了!”
澤澄真是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隻顧用力按著裴欽的肩膀,生怕他劇痛之下,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