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統領,奴纔是小葵子,夜已深,特來送一些點心給相爺大人享用……”
聽著門外人回話,澤澄垂了垂眸,輕聲走過去將桌案前麵的紗簾放下。
這才又到門前,刻意放鬆語氣的同時,一把將門打開,聲音沉穩,不慌不忙。
“進來吧……”
“趕巧了,相爺方纔還說夜深,有些乏了呢!”
澤澄說話間,便引提著食盒的小葵子進來,那小奴才一臉謙卑的笑……
剛剛走進來,眼風卻不自覺的掃過,紗簾遮擋下的桌案處……
澤澄早就防備著,隻不經意的一步上前,就側身擋在小奴才與那假人之間,語氣淡淡的。
“相爺在裡間歇著,不喜被打擾……”
“將點心放在這桌上,就退下去吧!”
“諾……”
那小葵子連連彎身應道,卻在將食盒放下的同時,又偷偷瞄了一眼桌案處……
果然相爺安安穩穩坐在那裡麵……
“嗬嗬……”小葵子稍稍放下心來,將食盒蓋子慢吞吞的蓋好,輕輕一笑,滿是恭敬與關心。
“澤統領也辛苦了,今日小廚房裡做的點心多,稍後奴才也給您房裡送上一份!”
澤澄聞言輕笑出聲,點點頭“大冬日的,那就辛苦你了……”
“能伺候宰相大人,與澤統領,是奴才之幸……”
小葵子頗有眼力見兒,忙俯身行標準一禮,這才挎起食盒往門口走去。
就在要離開的那瞬,小葵子還是不放心的回過頭,囑咐著澤澄的同時,眼風卻還是掃向桌案之後……
“天兒冷,這點心還是趁熱吃養胃!”
“好……我會叮囑相爺早些用……”
小葵子迴應感激一笑,這纔出門退了下去!
眼看那小葵子走的稍遠些,澤澄纔不慌不忙的將門關上。
微微揚高聲音“相爺,這點心看著不錯,多少用一些,也好早早安置……”
這聲音透過窗欞傳了出來……
準確無誤的落進小葵子耳朵裡,他徹底放下心來,連忙快步離開了書房。
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
澤澄這才透過窗欞,狀似不經意的四下悄悄,確定無異常之後,才如往常一般開了門,朝浴房趕去。
不多時,浴房大門被他輕輕推開,那溫熱水汽早就散了許多……
果然,浴房內根本不見他家大人,隻有池子邊上昏睡著那個主動獻身的姑娘!
澤澄幾步就來到那姑娘身邊,伸手探了探水的熱度,已然快要涼掉……
而那姑娘絲毫不知寒冷一般,嘴角邊噙著一抹滿足的笑,睡得正沉。
澤澄無奈的勾起唇瓣,她這副樣子,恐怕是夢裡幻想與相爺歡好,才如此滿足的吧!
長臂伸過去,幾乎不費力的就將那姑娘在水中撈出。
直接就將她拖到一旁的榻上,給她蓋了個厚毯子,這才又忙不迭的離開浴房。
疾步穿梭在廊下,寒風一陣陣呼嘯而過……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尋他家相爺。
招來暗衛,問了一下相爺大概離去的方向,便一刻也不能耽誤一般,身子輕巧一躍,又不著痕跡的翻出了官驛。
一路向西邊摸索著……
直到一絲宅門燈籠光亮都看不到,隻剩下月亮照下來的青白月亮地時……
澤澄這才發現,已到了偏僻之處,且荒涼到幾乎無人之境。
寒冷月光對映下,寒風將光禿禿的樹枝吹的亂擺,平添一副詭譎之感。
澤澄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短刀,足尖輕輕一點,便從一顆大樹上,越至另一棵大樹乾之上。
修長的腰身隨著樹枝微微晃動……
剛想藉著樹影往前趕去,就聽到“噗嘶……”極輕的一聲,傳到他的耳中。
澤澄聞聲望去,此處太過黑暗,饒是他夜視之力不錯,也不禁眯了眼才能看清些許……
這一看,不禁讓澤澄瞬間驚喜起來“果然你們都在這裡……”
說著,澤澄足尖一躍,便竄到了另外一棵大樹之上……
裴欽,京墨,澤澄,三個人很有默契的都追蹤到此!
“你怎麼也跟來了?”
裴欽壓下聲音,話雖是對著澤澄說的,可眼神卻是望向前方,鷹眸瞬間緊了緊,手不自覺攥成了拳。
“屬下不放心相爺一個人,這才尋了相爺來!”澤澄誠懇的說著。
京墨卻唇角帶笑,聲音更低幾分“要不說,咱們心有靈犀呢……”
“方纔從遠處,你那身形一晃,就覺得像你!”
澤澄有些感動的拍了拍京墨的肩膀,卻不敢多言其它“怎麼樣,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聞言,京墨斂了神色,目視前方努了努唇……
一副大差不差,估計這無人之處八成就是那賣賊歹人的老窩模樣,引得澤澄也立刻跟著看了過去。
正是這一看,卻驚得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
這根本就是一大片墳地好嘛!
寒風此時又恰如其分的呼嘯吹過,立刻讓澤澄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他膽子小……
隻是眼前這副荒涼破敗一片墳地的場景真是太過駭人。
說是鬼城也絲毫不誇張。
更與之相呼應的,便是那墳地周圍,幾間破敗的土房子,在寒風下顯得搖搖欲墜。
冇有任何一點光亮,一看就是被荒廢了很多年的這種!
“元小姐就是被綁到了這嗎?”
“差不多,八成就是這了……”
裴欽迴應著澤澄,語氣雖儘量保持平淡,可那焦急擔憂心疼卻還是難掩其中。
拳死死的握緊了,要不是還有些許理智,他早就衝過去仔細尋找起來。
可他不能……
畢竟現在隻是摸到一個大致方位,這夥賣賊選在這個地方,是不會讓人輕易找到這老巢的。
他若是衝動的現身,隻怕救不到郗元,還會打草驚蛇,一個不小心還真會連累郗元喪了命!
“喪命”二字一經浮現。
裴欽的心瞬間又狠狠抽痛起來!
天知道,他多怕郗元真有個萬一,他會做出什麼伏屍百萬的事來。
更怕他從此就徹底失去她了,再也見不到她了!
許是看出自家相爺在強忍衝動,京墨跟澤澄對視一眼,這才又齊齊扶著裴欽的胳膊……
小聲勸到“相爺,屬下們知道您很擔心郗元小姐……”
“屬下們也很是擔心,但咱們不能衝動,畢竟這除了一大片墳地,就是那兩三個破敗發黴的土房子。”
“摸不到確切位置,我們要是進去順利找到入口還好,若是萬一冇順利找到……”
“豈非會連累元小姐更加危險!”
聽著這話,裴欽狠狠閉上了眼,他幾乎可以感覺到郗元一定在這附近……
可他就是不能馬上將她帶出來,這種無力窩藏,力不從心的感覺又一次浮上心頭。
澤澄看著相爺這副樣子,想了想連忙說道“相爺,屬下剛從蔣彆知的府邸探回來,明日他那小廝就會來給這些人傳信……”
“這是一個絕佳好機會,屬下秘密跟著他,不愁找不到那老巢在哪!”
“對,相爺,澤澄說的對,而且京墨也該到了!他尋人追蹤最強,一定冇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