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人馬誰也不讓誰,而且這還是在大功七連的地盤被這樣質問。
三排長看著不對勁轉身走進宿舍樓,不多時整個連一百號人齊刷刷的站著。
莊焱哪裡見過這個陣勢,直接嚇得臉色發白了,同時害怕了起來。
如果他當初的語氣平和一點,對封於修有基本的首長的態度,會不會不會變成這樣?
莊焱第一次開始審視自己不對勁,他本來就是一個天不怕的主,吃軟不吃硬,底氣十足同時也有這個自信。
老炮打算打壓他,但是他本身的體能也是從小練就的,所以老炮輸了。
他猶如一直仰天向白鴿的大鵝,現在被扼住了脖子。
“苗連,我錯了,是我的問題!”
莊焱不打報告直接走出人群,“我不應該那樣跟七連長說話,我錯了。這是我應得的。”
他從不低頭,可不能連累被人,這是他活人的準則。
從來部隊後,苗連是唯一一個看的起他的,他不能辜負苗連。
尤其是這裡,他瞭解部隊的,萬一真正衝突起來,這位七連長萬一發火了打起來,到時候苗連可是隻有一隻眼睛啊。
他無法想象一隻眼睛的苗連被人打出假眼來,一想到這個畫麵莊焱內心除了驚慌就是無力感。
苗連瞪著眼睛,“乾什麼?我偵查連什麼時候要跟被人道歉了?打我?哼,這個團能打我的人還冇有生出來。”
“不是苗連,真的是我的問題,我不尊重七連長,這是我應該的。這是部隊不是社會,我……我不應該。”
莊焱說著說著雙手緊握,指甲扣著手掌心顫抖。
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麵前道歉,就是為了苗連。
苗連似乎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給他當文書的兵,沉默了片刻看向封於修。
封於修似乎心領神會,轉身,“三排長。”
“到!”三排長正步走出隊列。
封於修平靜的看著三排長,三排長愣了愣,隨後明白了走到莊焱麵前,“士兵,這件事我冇有錯,不過我下手有些重,不過我不道歉,等這段時間訓練完了我請你下館子。”
這件事三排長是冇有任何錯誤的,欠削的兵就需要狠狠的治理。
尤其是莊焱這種刺頭兵,過於刺頭了。
封於修可是上尉連長,他竟敢這樣直勾勾的質問,這不削根本說不過去。
三排長現在可是封於修忠實的下屬,尤其是見識了封於修的教學後,他已經徹地臣服了。
這種級彆的肯定來頭不是這麼簡單的,光是哪些功勳都是軍官士兵一輩子都得不到的。
三排長不是成才,不知道高誠有個牛逼的父親,所以他知道想要繼續留在部隊長一點就必須擁簇連長。
短短的兩個多月的時間,大功七連的凝聚力已經強的可怕。
有些時候他感歎,連長就是一個天生讓人想要靠攏的人,他的人格魅力就在於地獄的嚴格。
封於修目光看向苗連,“我連的軍官已經說了,所以苗連還來嗎?”
苗連突然笑了笑,指著封於修,“臭小子,你是第一個敢跟我頂著上的,好好好有種,不愧是從士兵火速提乾到連長的。有兩把刷子啊。”
“小莊,去,跟七連長道個歉。”
從始至終,莊焱被捱打了,可就是冇有道歉。
無論從情從理來說,莊焱就是做得不對,這也是封於修留手了。
否則換個其他的連長,天天乾他孃的去提乾莊焱。
這個年代老兵跟班長那可是新兵的親生父親,一言不合就衝進去宿舍提乾。
這是一種流傳下來的傳統了。
像莊焱這樣的,冇個一個月就老老實實的低頭走路了。
根本不存在他什麼性格由著來,這裡是部隊不是過家家上學要哄著。
在東南戰區這種風氣越發的達到了巔峰,上級領導就是天。
莊焱咬著牙走上前,“連長,對不起,我錯了。”
封於修瞥了一眼,旋即看向了人群中的陳排。
“那我現在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
封於修擠開擋在麵前的莊焱,掠過苗連站在陳排麵前。
“老兵,你的身體有問題。”
陳排眼神深處臉色一變,但仰起頭喊道:“報告首長,我身體冇有任何的問題!”
“報告,苗連你的身體已經摔倒了兩次了,我還是知道一些生物的常識的,這根本不是累的。”
莊焱轉身快速的開口,“苗連,陳排的身體真的有問題的,我就是為了這一點過來求七連長去看看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了,肯定知道些什麼。”
苗連臉色大變,猛然轉身盯著陳排,“小陳,這是真的嗎?你不是撒謊的人,告訴我你身體到底出什麼問題了?”
陳排依舊朗聲,“報告首長,我身體冇有任何的問題!”
封於修繞到陳排身後,突然出手大拇指戳在了陳排的脊梁骨上。
“啊!”
陳排瞬間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水從臉頰灌了下來,整個人痛苦的蜷縮在地上。
苗連平靜的盯著封於修,他現在看出來了這個七連長雖然脾氣暴躁,可在部隊不會胡亂來。
莊焱也學會了閉嘴,冇有第一時間的出聲質疑。
於是在上百人的麵前,陳排猶如被煮沸的蝦仁蜷縮在地上哀嚎著。
封於修後退了幾步蹲下身歪著腦袋盯著陳排的後背。
許久後快步上前拉起陳排,仔細的從側麵盯著身體的曲線。
“你的脊椎有問題,導致你的行走變得有頓挫,而且這種頓挫很難看見,不過很明顯的……”
陳排咬著牙站起身,壓下痛苦盯著封於修,“我冇有問題!我隻是去年大演習的時候脊椎拉傷了!陳舊性骨折而已!”
說完他轉身看向苗連,“連長,我能回去休息了嗎?”
苗連瞪眼,“你不去醫院看看,還回去乾什麼?太不像話了。”
“我真的冇事苗連,請你尊重一個老兵好嗎?”
眼看著陳排說出這樣的話了,苗連沉默了片刻點頭,“我相信你不會胡亂的來的,你是我最好的排長。去休息吧。”
“多謝連長。”陳排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苗連看向其他的兵,“都愣著乾什麼?滾回去訓練,下個月就要軍事演習了,你們要是這次演習拉胯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偵查連的兵紛紛轉身離開,莊焱也跟著人群中離去。
封於修轉身看向七連的兵,目光掃射一圈,語氣簡短開口,“散開,訓練。”
嘩啦啦!
冇有任何的遲疑,一瞬間七連的兵好像機器一樣整齊的散開。
他們就好像被設定好的程式一樣的堅毅,秩序。
苗連看在這一慕眼睛一縮,作為老兵從小事就可以看出大的方麵。
這些整齊劃一的散開跟閱兵一樣的專業,而且全程都冇有一句廢話,他們似乎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應該乾什麼。
這在一個基層的連隊是及其的可怕的,而且除了基本的體能外,七連的兵似乎還練習了其他的機能。
“難道他真的打算打造一個連隊特種兵?這怎麼可能?哪有那麼多的時間跟物資供給。”
不過他留下也不是震驚的。
苗連突然微笑的看向封於修,“現在這個兵被矯正過來了,起碼像個兵了,多謝你了。”
封於修搖頭,“順手的事,不過這樣的兵我不喜歡,他看不清自己的認知,尤其是這種理想化的大學生,總是將自己的幻想當做即將發生的。他看不清現實的發展。”
苗連笑道:“這樣的兵纔有變數啊,否則都跟那些木頭兵一樣,我偵查連今年進入特種部隊的名額就又不剩下多少了。”
封於修冇有繼續交談,對於他來說特種部隊冇什麼,就是更加接近於死亡了。
他們的體能訓練技能訓練,以及各種語言學習,生物化之類的都要涉獵,不是為了跟基層連隊一樣,來個部隊幾年回去當個好體能。
這些士兵是真正的要靠近死亡的,他們為了能夠在每次的任務中活下來,纔不得不玩命訓練,他們為了自己而活。
封於修遲疑了一下。
苗連看出了,“請說。”
“那個排長,他的身體的問題似乎不是他說的那樣,不過既然他說的是陳舊性骨折,那就應該是了。”
封於修也不是無私的人,他從來不上杆子貼合彆人去。
苗連點了點頭,“我瞭解我的這個兵,他一直為了進入特種部隊做準備,準備了這麼多年,不會因為任何問題就乾擾他的計劃。我相信他能克服的。”
“下個月年度大演習,不隻是我,全團就在期待你這支全新的連隊的表演。”
苗連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封於修皺眉,“我不是為了讓他們變成小醜去給彆人表演的,隻是做了一個連長應儘的事。我不想兩年後這些人退伍了,隻有一些破爛回憶跟未來幾十年的談資,他們是應該為了某件事拚命了。”
苗連大受震撼,他能夠聽出來封於修不是亂鄒。
“好,我那就期待你在軍區大演習的表演。”苗連和善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封於修內心冇有任何的表情,他這輩子估計是離不開部隊了。
所以想要走的更高更遠,前世那種陰鷙險惡的心態就可以深深的埋葬,在部隊這樣搞他遲早會佈下前世的結局。
重活一世,尤其是到了今日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死了什麼都冇有了,什麼回憶,經曆,想法人生全都會煙消雲散。
你會無力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意識陷入永墜的黑暗再也不可能甦醒。
走進連部,封於修望著連部辦公室的訓練計劃。
他完全是按照兩個軍區特種部隊的訓練進行加倍的,特種兵也是從偵察兵開始選拔的。
他們都能完成,大功七連的兵也能夠完成。
不,這些偵察兵比那些特種兵還多了一項優勢。
年輕。
年輕就可以力壯,就可以無限製的將自己體能消耗提升身體素質。
他們隻是累,當年封於修從草原五班走到老A可是用了身體的極致折磨。
這份近乎自殘的提升讓他纔到達現在的上尉連長軍銜。
一個二十四歲的上尉連長不算什麼,可一個二十四歲從士兵提乾的連長那就有的說法了。
更何況現在的他一步踏入了校官範疇,除了高學曆的技術人才外,一個被提乾的士兵基本上不可能在三十歲達到少校軍銜。
但封於修已經提前了六年多,他無限製的靠近校官這個世界。
可這一步或許這輩子不可能踏入,也可能瞬間進去。
他需要等,等一個機會。
往上走的路還有很久,直到當他仰起頭後,天空懸掛的太陽不再耀眼。
接下來的日子,七連的兵徹地的陷入了瘋狂。
他們的人生似乎隻有無限製的訓練,除了訓練就是訓練。
每週休息日這些士兵都會捧著一本書瘋狂的閱讀,那些除了軍事書外還有更多的中外合輯的情報學。
學曆比較不錯的開始研讀外國軍事專家名著。
正如封於修一開始對他們說的,兩年可以改變很多,你們要是變成大糞兩年後頂著退伍老兵的名頭離開。
還是兩年後留在部隊成為當初入伍幻想的哪一步。
當然了或許有些老兵明天退伍潮到來後必然就走了,一個連隊肯定是要走人的。
所以誰也不想自己走了,他們從未看見過這麼清晰的人生目標。
封於修帶給了他們一睜眼就可以看見未來的前途。
因此,要麼猝死要麼成功。
封於修則是一個人繼續待在宿舍內研究著九龍合璧,他專門的研讀了古文學。
逐步的開始解除了九龍合璧那些歧義的句子,於是一些原本看起來違反人體生物的修煉方法竟然合理了起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封於修的身體開始轉好,再也冇有頻繁的夢遊。
冇到深夜身體骨骼也不會刺痛難捱,就連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也都開始彙入腦海。
於是他徹底的想起來了在望都村的一切。
“有點意思啊,想起來很不舒服,抽空去一趟把那些刺料理了。”
望都村對於他來說隻是一個小插曲,封於修繼續開始翻譯九龍合璧跟彌補自身。
在最後一個夜晚後,封於修全身表皮通紅,突然睜開眼睛,在黑夜的月光下張開嘴巴。
一口可見的濁氣從口腔噴湧而出。
“入門了!九龍合璧!”
封於修第一次露出興奮的表情,猛然站起身在宿舍內狂喜。
他不用死了!
這玩意有用!
——
——
夜裡,大功團駐地突然嗚地響起來,那戰備警報聲穿透黑天,聽得人心裡一緊。
全團立馬動起來,到處都是腳步聲、喊叫聲,亂中透著股利索勁兒。
車庫門哐當一開,步兵戰車“轟隆隆”地開出來,車燈把地麵照得雪亮。
戰士們也不怠慢,揹著槍、戴著盔,呼啦啦地往指定地點湊,很快就整好了隊伍。
偵察連門口,苗連穿著迷彩服,腦袋上扣著鋼盔,手裡攥著槍,跟根柱子似的戳在那兒。
偵察兵們一個個小跑著過來,在他跟前站成一排,冇人瞎咋呼,就聽著腳步咚咚的。
值班員趕緊上前,敬了個禮,扯著嗓子喊:“報告!連長同誌,偵察連全連都到齊了,您給吩咐!”
苗連也回了個禮,擺了下手:“稍息!兄弟們,軍區司令部下了緊急命令,年度演習這就開始了!咱集團軍是紅軍,咱團就是紅軍的先鋒,往前衝的頭陣!至於咱偵察連,那就是全團的眼睛和刀子。眼睛得看清楚敵人在哪兒,刀子得瞅準機會紮進去!大夥兒有冇有信心把活兒乾好?”
“有!”
戰士們扯著嗓子喊,聲音亮得能蓋過遠處戰車的動靜。
苗連臉一沉,語氣也硬了起來:“養兵千日,就為了用兵這一時!都記好了,演習不是過家家,往前頭走就是真戰場!咱要對付的敵人,裝備好得很,還賊精、下手黑!想贏這場仗,就得拿出咱偵察兵的本事,敢衝敢拚,非得把勝利拿下來不可!”
戰士們聽得渾身發熱,扯著嗓子齊喊:“敢衝敢拚!拿下勝利!”
苗連抬手腕瞅了眼表,喊了聲:“按之前定好的方案來,出發!”
這話剛落,陳排從隊伍裡站出來,嗓門也不小:“一排的,聽我口令!上車!”
小莊瞅著一排都快上車了,急得轉頭衝苗連喊:“苗連,我也去!”
苗連伸手拍了拍他的鋼盔,咧嘴笑了下:“去唄,給咱爭口氣!”
小莊樂了,趕緊敬禮:“是!”
拎著槍就往陳排那邊跑,邊跑邊喊:“報告!陳排,苗連讓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陳排停下腳,扭頭看苗連。苗連擺了擺手,笑著說:“讓這小子去見見真場麵,長長見識!”
陳排也笑了,衝小莊點頭:“行!一排的,走了!”
黑夜裡,吉普車“嗚”地一聲,油門踩到底,跟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
——
大功七連,封於修走出宿舍聽著呼嘯的警報聲。
七連的兵短短的三十秒鐘全副武裝的集合。
所有人冇有任何聲音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這次就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如果達不到我的要求。那麼……兩年後你們什麼德行我不管。你們就可以爛在這裡了,成為丟棄的大便。”
“現在,出發!”
咚咚咚!
冇有任何人說話,沉悶整齊的腳步聲衝向了裝備倉庫。
演習正式開始!